【第60章 長安事變,袁術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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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冬。(192)
鄄城,兗州州牧衙署。
這座原本隻是兗州一普通郡治的城邑,自曹操將兗州治所遷往此處後,便漸漸有了中原雄藩的氣象。
衙署內的正堂寬敞肅穆,案上鋪著輿圖,炭盆燒得正旺,暖融融的氣息卻壓不住堂中眾人眉宇間的凝重。
曹操身著玄色錦袍,腰懸三尺青釭劍,端坐於主位。
剛剛接收兗州,本該心情不錯的他,此刻卻眉頭微蹙。
目光掃過階下荀彧,戲誌才,郭嘉,夏侯惇,曹仁,蘇屹幾人後,曹操深吸一口氣,抬手撫了撫案上的輿圖,打破了堂中的寂靜:“諸位,方纔探馬急報,長安有變。”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皆是一凜。
荀彧率先抬眸,目光微凝:“明公,可是董卓之事有了變數?”
聞言曹操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正是,王允聯合呂布,於三日前在長安誅殺董卓,陛下已脫離董卓掌控,重掌天子儀仗。”
話音落下,堂中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眾人臉上露出不同神色。
夏侯惇率先按捺不住,他知曉曹操之願,於是連忙開口:“好!殺了董卓這國賊,大快人心!大兄,此時不發兵西進勤王,更待何時?我願為先鋒,直取長安,護陛下歸朝!”
曹仁也頷首,沉聲道:“兄長勤王乃大義之舉,天下諸侯皆在觀望,我等若率先出兵,必能名動天下,收攬人心。”
隻是話音未落,戲誌才便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明公,萬萬不可!”
眾人聽到這話皆是側目。
隻見戲誌才抬眸,目光灼灼地看著曹操:“明公,王允與呂布雖誅董卓,然董卓麾下西涼軍數十萬,盤踞關中,並未覆滅。王允掌政後,執意不赦西涼軍,此乃逼反西涼軍也!”
說到這,戲誌才頓了頓,指尖也落在與圖之上,繼續道:
“西涼軍素以凶悍著稱,董卓雖死,其部將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人皆在,手握重兵,豈會甘心束手?
依屬下之見,長安之亂,遠未結束。王允若不能安撫西涼軍,不出一月,關中必生大亂,陛下恐再陷危局。”
“再者,”戲誌才忽而話鋒一轉,看向曹操,“明公剛收青州黃巾百萬之眾,雖實力大增,然根基未穩,糧草亦顯匱乏。此時發兵西進,長途跋涉,糧草難繼。且關中局勢未明,我軍貿然深入,若遭西涼軍與袁氏諸侯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明公,當下之計,非西進勤王,而應專注鞏固兗州,屯田備戰,積蓄力量。待關中局勢明朗,糧草充足,再圖西進不遲。”
戲誌才話音落下,郭嘉隨即撫掌笑道:
“誌才所言極是。明公,關中之事,看似熱鬨,實則亂麻一團。王允無統軍之才,呂布有勇無謀,西涼軍虎視眈眈,長安不過是另一個是非之地。我軍若此時西進,無異於虎口奪食,得不償失。”
對此,程昱也上前一步,拱手勸說:
“明公,奉孝與誌才之見,乃務實之策。兗州乃我等根本,青州黃巾雖降,然未完全歸化,需重兵鎮守。若此時分兵西進,兗州空虛,若有諸侯趁機來犯,我等將進退兩難。”
曹操聞言,眉頭微鬆,卻又微微蹙眉。
他看向荀彧。
荀彧沉默不語,隻是目光落在輿圖上的關中區域,久久未動。
荀彧對於勤王之事,必然是讚同的。
可此刻他卻閉口不言,顯然是也明白,戲誌纔等人所言非虛。
曹操心中瞭然,輕輕歎了口氣:“文若,你意下如何?”
荀彧聞言回過神來,躬身行禮:“明公,誌才、奉孝、仲德之言,皆是實情。關中局勢,錯綜複雜,非我軍此時可插手。勤王之心,可有,然時機未到,貿然出兵,隻會徒增損耗。明公當以兗州為根本,休養生息,待時變之機。”
至於蘇屹三人,作為武將此刻早已放鬆心神。
其實平常這種時候夏侯惇和曹仁還是會發表意見的,但經過這段時間和蘇屹的接觸,二人覺得蘇屹有些話特彆有道理。
他們是武將啊,做做擅長的事情便好了,這種動腦子的事情還是交給軍師們來做吧。
就比如此刻,夏侯惇就在思索糧草一事,雖然他們接收了百萬青州黃巾,實力大增,但同樣,現如今兗州的糧草壓力也是相當沉重。
唯有蘇屹,目光掃過眾人,心中默默盤算。
他知道,曹操此刻心中雖有放棄西進之意,卻未必全然甘心,現在的曹操終究還是有一腔未曾完全熄滅的熱血,但很可惜,現實情況由不得曹操多想。
果然,曹操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聲音帶著幾分不不甘:“諸位言之有理。是吾有些心急了。勤王之事,暫且擱置。”
郭嘉幾人聞言皆是鬆了口氣,躬身行禮:“明公英明。”
而下一刻,曹操卻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今日議事,除關中之事,還有一事,更為緊急。”
說著,他抬手點向輿圖上的南陽區域:“探馬報,袁術在南陽被劉表斷了糧道,如今正率軍北上。他以朝廷剛剛任命的兗州刺史金尚為旗號,指責吾竊據兗州,意圖占據兗州,作為新的根基。”
“什麼?!”
夏侯惇聞言頓時大怒:“這個金尚,真是不知死活!前月他跑到封丘,說是要上任兗州刺史,被我與子安聯手趕跑,冇想到竟去投靠了袁術!”
對此,曹仁也麵色一沉:“哼,當初青州黃巾作亂,他躲得無影無蹤,安置青州黃巾,穩定兗州,他也未曾出半分力,如今兗州安定了,他倒想來摘桃子,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下一刻,夏侯惇直接上前一步,大聲道:“大兄,袁術要來便來,我等還怕他不成!讓吾做先鋒,吾即刻率軍南下,先取潁川,斷他北上之路!”
話音未落,原本還在神遊的蘇屹,聽到夏侯惇要打先鋒,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叔父,不可。”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特彆是郭嘉幾人,不對啊,平時不應該是我們勸你小子彆衝動嗎?
現在要打仗,怎麼變成了你出來勸說了,不對勁,不對勁,快說,真正的蘇子安去哪裡了!
夏侯惇看向蘇屹,有些不解:“子安,為何不可?袁術不過是喪家之犬,我軍士氣正盛,為何不能打?”
對此蘇屹搖了搖頭,心中苦澀,不是不能打,而是叔父您當不得先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