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謀略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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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暑去秋來，寒來暑往，轉眼便至初平二年，公元191年。
春耕剛畢，田畝間新苗初長，中原大地一派生機，而河北局勢，也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袁紹盤踞蕩陰，靜待多時，終於等到公孫瓚率軍南下，兵鋒直指冀州，冀州牧韓馥本就懦弱無謀，麵對公孫瓚這吞天之勢，根本無力抵擋。
重壓之下，韓馥徹底崩潰，最終決意拱手讓出冀州牧之位，將冀州這一河北重鎮，雙手奉給袁紹。
袁紹得知韓馥讓位的訊息，欣喜若狂，半年謀劃終於得償所願，當即下令三軍拔營，親率主力北上鄴城，正式接手冀州全境，收編冀州兵馬，掌控河北財稅，一躍成為關東諸侯中實力最為雄厚的勢力之一。
就在袁紹誌得意滿，入主鄴城之際，曹操在朝歌卻接到了十萬火急的軍情急報。
“啟稟將軍！黑山軍大舉出山，統帥眭固、白繞、李大目、張白騎、於氐根、左髭丈八，聚眾二十萬，分路南下！”
曹操聞言，麵色驟然一沉，當即下令擂鼓聚將，召麾下文武重臣齊聚衙署大堂，共商破敵之策。
不過片刻，大堂之上，甲冑鏗鏘，人影林立。
曹操坐於主位，掃視堂下，其身後，則是蘇屹、趙雲二人。
身側，新歸幕下的戲誌才手持羽扇，靜立不語。
下方夏侯惇、曹仁、夏侯淵、曹洪、曹純、樂進、曹休、華雄、徐榮、張遼等一眾虎將，皆披甲肅立，靜待軍令。
待眾人到齊，曹操抬手拿起桌案上的軍情文書，沉聲道：
“方纔送來的軍報，諸位想必已然看過。黑山軍趁本初北上鄴城，後方空虛，傾巢而出，聚眾二十萬，嘯聚山林的流寇儘數下山，其野心不小，絕非小股襲擾，而是妄圖割據州縣，擴張勢力。”
話音剛落，夏侯惇當即跨步而出，朗聲請戰：“兄長！一群黑山流寇，不過是烏合之眾，毫無軍紀戰法可言，何須多慮！
兄長隻管下令，我等兄弟分兵出擊，定能一鼓作氣，將這群賊寇儘數打回太行山去！”
夏侯惇話音方落，一旁的徐榮卻緩步出列：
“元讓莫要輕視，黑山軍雖非精銳，多為流民草寇，可二十萬之眾，十餘倍於我軍兵力，兵力差距乃是事實，絕非一句烏合之眾便可輕視。
若我軍盲目出擊，以少擊多，無險可依，無計可施，極易陷入賊寇重圍，於戰局大為不利。”
夏侯惇聞言，撓了撓頭，思索片刻，便不再多言，退回佇列之中。
曹軍眾將皆深知徐榮用兵之能，所以，對其判斷並未反駁。
曹操微微頷首，隨後目光轉向一直靜立思索的戲誌才：“誌才，汝可有破敵之策？”
戲誌才聞言，緩緩點頭，手持羽扇，邁步走到堂中懸掛的輿圖之前，羽扇輕點，指向東郡方向：
“諸位且看，據斥候探查的情報可知，黑山軍二十萬之眾，先不說還有一些老弱，其亦並非合兵一處，統一行動，而是分作兩路，各有圖謀。”
“一路以眭固、李大目、張白騎三人為首，行軍路線極為明確，直奔山陽縣，其目的顯而易見，乃是妄圖占據河內郡下轄各縣，以此為根基，在河內發展勢力，割據一方。
另一路則以白繞、於氐根、左髭丈八三人為首，率軍直撲袁紹方纔率軍撤出的蕩陰縣，意圖打通太行山通往東郡的黎陽渡，其最終目標，乃是兗州下轄的東郡。”
分析完黑山軍的動向，戲誌才轉過身，麵向曹操，躬身進言：
“因此，在下建議將軍，暫且按兵不動，堅守朝歌，不必急於出兵攔截。
靜待白繞、於氐根、左髭丈八三人率領黑山軍攻入東郡境內，東郡守軍潰敗之時，我軍再發兵東進，支援平叛。”
曹操聞言，雙目微眯，指尖輕叩桌案，略一思索，瞬間便洞悉了戲誌才話語背後的謀劃：“誌才之意，是讓操藉機占據東郡，為我軍謀取立足之地？”
對此，戲誌才點頭稱是，毫無隱瞞：
“冇錯，將軍若想積蓄勢力，成就大業，絕不可跟隨袁紹前往冀州。冀州乃是袁紹根基，主公久居冀州，必會處處受其掣肘，難以施展抱負。
可另一方麵，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主公初起，尚需借袁氏威望站穩腳跟，亦不能與袁紹離得過遠，失去依托。
如此一來，兗州東郡，便是主公眼下最好的選擇。”
“劉岱殺喬瑁後，所扶持的新東郡太守王肱，雖有幾分理政之才，卻不通軍中戰事，麾下無精兵，更無猛將，麵對黑山軍十萬流寇，定然無力抵擋，最終隻能棄官逃亡。
主公屆時發兵東郡，擊潰黑山軍，立下平叛大功，再借袁紹的威望，上表朝廷，自請為東郡太守，名正言順，無人可駁。”
曹操聽罷，連連點頭，東郡乃是通往兗州全境的北邊門戶，一旦掌控東郡，便可以此為跳板，圖謀兗州全境，其戰略意義，不言而喻。
此時，曹仁卻跨步而出，麵露疑慮：
“軍師之計雖妙，可倘若我軍擊退黑山軍，收複東郡，袁紹卻不肯上表朝廷，舉薦兄長為東郡太守，又當如何？
畢竟袁紹此前命我軍，隻需守住河內郡門戶即可，並未許我東郡之地。”
戲誌才聞言，輕聲一笑，顯然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此事極易解決，隻需將東郡治所，從黃河南岸的濮陽，遷移至黃河北岸的東武陽便可。”
說完，戲誌纔再度指向輿圖，為眾人解釋：
“東郡地域遼闊，橫跨黃河兩岸，原本治所濮陽在黃河南岸，遠離冀州，袁紹忌憚將軍坐大，自然不會放心。
可若主公將治所遷至黃河北岸的東武陽，便依舊處於冀州側翼，看似仍在袁紹的掌控範圍之內。
這般袁紹自然不會再起疑心，更會順水推舟，舉薦將軍為東郡太守。
況且，治所遷於黃河北岸，我軍可憑藉黃河天險，固守根基，南可渡黃河，圖謀兗州其餘郡縣，北可依冀州，借袁紹之勢，進退自如，再無後顧之憂。”
一番話說罷，可謂是算計周全，眾將再無半分疑慮。
曹操環視眾人，見無人異議，當即拍案定音，下達軍令：“好！如此那便依誌才之策，行事！”
“夏侯惇、曹休、樂進，你三人率領兩千精銳，即刻趕往延津，迅速占據黃河渡口，切斷河內郡與東郡之間的通道，嚴防黑山軍東西呼應！”
“夏侯淵、曹純、華雄，你三人率領三千士卒，火速占據白馬津，扼守渡口，整軍備戰，隨時等候軍令，進軍東郡！”
“其餘眾將，隨我堅守朝歌，靜觀其變，靜待戰機！”
眾將齊聲應諾，甲冑鏗鏘，轉身便去調兵遣將。
此時，戲誌纔再度上前，對著曹操輕聲提醒：
“將軍，我們雖然圖謀東郡，但朝歌之地，絕不可放棄。
待日後擊退白繞所部黑山軍，還可順勢出兵，占據袁紹棄守的蕩陰城，拓寬我軍防線，從而讓河內之亂影響不到東郡。”
曹操聞言，撫掌大笑，意氣風發：“誌才所言，正合我意！哈哈哈哈，有先生輔佐，何愁大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