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獨自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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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關城垣之上，硝煙尚未散儘，斷矛殘箭嵌在青磚縫隙之中，血漬順著城垛蜿蜒而下，在關前的黃土路上暈開大片暗褐。
關東聯軍鏖戰數日，本以為憑董卓麾下西涼勁卒、幷州鐵騎的凶悍，即便聯軍現在氣勢正盛，破關也需三日光景，誰料此番強攻竟一鼓而下，雄關易主，旌旗易色。
大軍入關之時，袁紹作為關東聯軍盟主，當即下令於中軍大帳擺下慶功宴席，美酒珍饈流水般呈上。
曹操端坐席間，看著滿帳將領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眼中怒意漸生，猛地起身，甲冑碰撞之聲清脆刺耳，瞬間壓下了帳內的喧囂。
“盟主，我等浴血方得虎牢關，此刻正是兵鋒正盛之時，何不趁勢揮師洛陽，一舉剷除董卓逆賊，迎回聖駕？”
此言一出，帥帳之內驟然死寂。
滿座諸侯皆是抬眼看向曹操，目光閃爍，片刻之後，又紛紛低下頭去，無人應聲，唯有杯盞碰撞的餘音在空氣中尷尬迴盪。
眾人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席間，孫堅按捺不住胸中憤懣，霍然起身，冷哼一聲：
“諸君皆貪戀杯酒，畏縮不前，吾孫堅不才，願再為先鋒，西進討賊！”
話音落，孫堅甩袖轉身，大步踏出帥帳，鎧甲鏗鏘。
見孫堅就這麼離開，袁紹麵色微沉，隨即又迅速堆起笑意，手持青銅酒樽緩步走到曹操麵前，語氣中帶著相當明顯的敷衍：
“孟德想來是酒酣耳熱，言語失度了，來人，送孟德回營歇息。”
兩側親衛聞聲上前，剛要伸手攙扶曹操，目光卻驟然觸及曹操身後立著的蘇屹。
蘇屹今日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龍虎雙鐧，身姿挺拔如鬆，眼神冷冽。
雖然其僅是靜靜佇立，並未有絲毫動作，但親衛們對上蘇屹道目光後，依舊是心頭一凜，硬生生頓在原地，不敢再動分毫。
曹操見狀，冷冷一甩袖袍，袍角掃過案幾，酒樽輕晃：“子安，我們走。”
蘇屹頷首，緊隨曹操邁步出帳，二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帳外的暮色之中。
帥帳內，眾人看著孫堅、曹操先後離去，氣氛愈發尷尬。
不過，袁紹終究是聯軍盟主，還是有些城府在身，他當即舉杯高唱：“今日破虎牢，全賴諸君用命，共飲此杯，以慶大捷！”
“盟主言重！”
“同賀同賀！”
隨著滿帳諸侯紛紛舉杯附和，嬉笑之聲再起，方纔的劍拔弩張，轉瞬被虛浮的歡慶掩蓋，彷彿西進討賊之事，從未被人提起。
曹操返回自家營寨，將帥帳之事原原本本告知麾下諸將。
夏侯惇聽罷，虎目圓睜，拍案而起：
“大兄！袁紹與諸侯皆鼠目寸光，我等不必與他們為伍，他們不去，我們自去追擊董賊！”
曹仁、夏侯淵、曹洪等人聞言齊聲應和，甲冑齊振，皆願追隨曹操西進，誅滅董卓。
曹操看著麾下眾人皆是同意自己的想法，眼中精光暴漲，當即拍板：“好！即刻整軍，星夜西進，追擊董賊！”
兵貴神速，追擊之戰最忌拖延。
軍令一下，曹軍營寨瞬間動了起來，士卒披甲、戰馬備鞍，大軍整備完畢後迅速開拔，朝著洛陽方向疾行。
軍隊晝夜兼程，待行至洛陽城外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原地。
昔日煌煌帝都，此刻已成一片火海。
宮闕樓閣被烈焰吞噬，黑煙滾滾直衝雲霄，木梁崩塌之聲此起彼伏，百姓的哭嚎與火焰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滿城繁華，付之一炬。
“董卓匹夫！安敢如此荼毒帝都、殘害百姓！”
見此情形，曹操目眥欲裂，勒馬怒吼，追擊董卓之心愈發堅定。
很快，便有探馬來報，孫堅已率部入城救火，安撫殘民，得知此事後，曹操不再耽擱，揮鞭一指，率軍繼續向西疾馳，誓要追上董卓，奪迴天子。
洛陽至長安，路途遙遠，唯兩條通路可通大軍：一為崤函古道，崎嶇蜿蜒，卻為陸路咽喉。
二為黃河水運，逆水而上，便捷快捷。除此之外，皆是險山惡水，難容大軍通行。
曹操要追董卓，唯有沿崤函道一路向西，彆無選擇。
大軍稍作休整，補充糧草後，便繼續西進，崤函道上，馬蹄聲、腳步聲不絕，一路疾行。
大軍行至穀城近郊，地勢陡然變化。
兩側山林愈發濃密，古木參天，枝椏交錯，遮天蔽日，將官道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林間草木叢生，怪石嶙峋，處處皆是險地。
蘇屹策馬行在曹操身側，目光掃過兩側幽深的密林，心頭驟然一緊想起了曹操的第一次大敗。
徐榮！
徐榮滎陽伏擊曹操，若不是曹洪讓馬，曹操可就交代在那了。
不過，眾所周知，羅貫中地理一般，就好比滎陽明明在虎牢關也就是旋門關的東麵。
而如果按照演義裡，曹操過了虎牢關然後還追擊董卓的話，肯定是向西走，所以曹操又怎麼可能會走到滎陽呢？
當然，若是在正史就不奇怪了，因為正史中，盟軍根本就連旋門關都冇過，那曹操自然會被在滎陽伏擊。
所以總的來說，三國演義，羅先生把這段加進去後，就給三國演義加了一個bug，而蘇屹現在所在的可是真實世界，雖然是各種版本融合的一個世界，但肯定不會出現這種bug。
既然不會有bug，那就說明，徐榮很有可能在函穀關到洛陽這段距離設兵埋伏。
“將軍！”蘇屹猛地一夾馬腹，透骨龍駒趨步上前，低聲對曹操提醒道：“此地山林蔽日，視野閉塞，草木叢生，極易設伏。我軍孤軍深入，不宜輕進，恐有凶險！”
曹操聞言，眉頭緊鎖，抬眼望向兩側密林，隻覺林間陰翳沉沉，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他當即抬手，沉聲下令：“全軍止步！”
軍令一下，大軍瞬間停下，馬蹄聲、腳步聲戛然而止，整支隊伍肅立無聲，紀律嚴明。
親兵迅速取來輿圖，曹操俯身細看，指尖點在穀城的位置：
“過此穀城，便是函穀關。董賊裹挾天子，必急於逃往關中。若不能在函穀關前截住他，讓他攜天子入關中，據險而守，日後再想迎駕，便難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