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呂布收斂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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鄄城，此刻那城郊校場早已整肅一新。
深秋的風掠過廣袤的校場，捲起地上細碎的塵土，吹得場中林立的旌旗獵獵作響，黑底藍字的“曹”字大旗在高台上空肆意飛揚，儘顯三軍威儀。
校場四周，甲士林立，一眼望不到邊際。
高台之上，桌椅陳設簡潔卻不失威嚴，案幾上擺放著兵符、令旗與行軍圖卷，周遭站滿了曹操麾下的文臣武將，個個神情凝重，靜待軍令。
今日，乃是曹操整軍西進，欲往潁川迎接天子的出征之日，而校場中央，一道身影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隻見遠處，一騎絕塵而來，馬蹄踏地，聲如驚雷，塵土飛揚間，來人的身姿愈發清晰。
正是呂布，呂奉先。
這一次，他一改之前的頹廢樣貌，再一次恢複飛將之姿。
其頭戴束髮金冠，冠上明珠綴於額前，熠熠生輝，一頭墨發儘數束起。
身上披一件百花戰袍，繡紋精緻，色彩明豔卻不顯浮誇，外裹猛猊鎧甲，甲片緊密，寒光流轉，護住周身要害，腰間繫獅蠻寶帶，帶鉤雕琢精細。
胯下赤兔神駿非凡，通體赤紅，四蹄矯健，手中緊握一杆嶄新的方天畫戟，戟杆光滑，戟刃鋒利無比，寒芒乍現。
呂布縱馬馳騁，身姿穩坐馬背，挺戟前行，雖然曾敗在蘇屹手上，但此刻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勢，依舊如同山嶽壓頂，讓周遭士卒皆心生敬畏。
那是昔日縱橫天下的九原飛將，是曾令天下諸侯聞風喪膽的絕世猛將，此刻重現世間，威風凜凜，氣勢不減當年，隻是那眼底深處，少了幾分昔日的桀驁狂傲，多了幾分沉斂與恭敬。
戰馬奔至校場中央，呂布勒住韁繩，神駿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前蹄在空中踏動兩下，隨即穩穩落地。
不等戰馬完全停穩，呂布便身形一動，動作利落且恭敬地翻身下馬，足尖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他雙手緊握方天畫戟，將戟杆拄於地麵，微微躬身，抬眼望向高台上的曹操，高聲行禮：“布，拜見明公！”
高台之上，曹操負手而立，親眼看著呂布這般恭敬行禮，眼中瞬間發出喜色，嘴角上揚：“哈哈，奉先不必多禮，快快起身！此番西進迎駕，平定亂局，還需奉先鼎力協助，有你在，吾大事可成矣！”
呂布聞言，腰身彎得更甚，語氣懇切，全無半分敷衍：“明公放心，末將定當竭儘全力輔佐蘇將軍，衝鋒陷陣，誓不負明公所托！”
曹操見狀，心中更是大喜，連忙邁步上前，親自走下高台台階，來到呂布身前，伸手將他穩穩扶起，口中連聲讚歎：“好！好！吾得奉先，如蛟入海，如虎添翼，何愁天下不定！”
言語間，曹操眼中的賞識與欣喜毫不掩飾，呂布亦是神色鄭重，躬身應諾，二人站在校場之中，一派君臣相得的和諧之景。
曹操身後，兩名身著文士長衫的青年並肩而立，正是此次隨軍出征的參軍，戲誌才與郭嘉。
二人此刻看著台下曹操與呂布和睦相處的畫麵，郭嘉微微側過身，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戲誌才的胳膊，壓低聲音：
“誌才，你且細看，看樣子呂奉先是真的被子安徹底打服氣了，如今早已放下那天下第一的虛名，真心歸順明公。”
戲誌才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自無奈。
郭嘉這話雖說直擊要害，道出了實情，可終究太過直白，在這三軍將士麵前，如此議論歸降的猛將，萬一被彆人聽到，實在不妥。
他微微搖頭，目光掃過四周，見無人留意二人交談，才輕聲迴應：“奉孝莫要亂言，呂將軍如今這般，定是被明公的胸襟氣度，與子安的赤誠誠意所打動，方纔決意棄暗投明，忠心輔佐，豈可如此直白議論？”
郭嘉聽了戲誌才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輕聲一笑，眼神微微一動，話鋒陡然一轉，依舊用隻有二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誌才所言，不過是場麵之語，罷了，我不與你爭辯。你且往那邊看去，另有玄機。”
戲誌才心中疑惑，不知郭嘉所言何事，當即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隻見校場一側，專為隨軍將領親屬設立的送行之處，站著不少女眷與孩童，皆是前來為即將出征的親人餞行。
人群之中，赫然可見呂布的兩位夫人，身姿溫婉，而在二人身側，還站著一位身姿窈窕、容貌頗具英氣的少女，正是呂布的獨女。
看著這一幕，戲誌才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再次壓低聲音，對著郭嘉開口：“奉孝，汝何時開始關注他人妻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吾自然知曉，可即便如此，也當如明公一般，隻重遺孀，呂將軍尚在，你這般目光注視，成何體統？”
聞言，郭嘉當即冇好氣地白了戲誌才一眼，心中暗自腹誹自己的名聲就是被這幾人敗壞的，連忙輕聲反駁：
“誌才休要汙衊於我！我郭嘉素來行事光明磊落，這般汙名，皆是你與子安二人四處言語，壞我名聲！
如今就連公子、子固、孔明三人，也都被你二人帶得偏了性子，整日跟著議論這些瑣事。”
不等戲誌纔開口辯解，郭嘉便連忙繼續開口：“我讓你看的，並非呂將軍夫人，而是他兩位夫人身旁之女。
你有所不知，這段時日，呂將軍之女，與子安二人往來極為密切，其中緣由，怕是不簡單。
嘖嘖，剛揍了呂布，現在又開始勾搭呂布的女兒，子安好手段啊，嘿嘿。”
一聽這話，戲誌才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興致，方纔的沉穩淡然蕩然無存，連忙湊近幾分：“哦？竟有此事？奉孝快細細說來，切莫隱瞞！”
二人便這般在校場角落，竊竊私語，時不時還看向蘇屹，而與此同時，高台上的曹操已然與呂布交代完出征事宜，傳令兵高舉令旗，揮舞示意，悠長的號角聲瞬間響徹校場，三軍將士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曹操翻身上馬，手持令旗，高聲下令，大軍即刻開拔，向西進發。
他本人則親率主力精銳，直奔潁川方向而去，目標明確，準備先一步處理好潁川事宜，好正式迎接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