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傕王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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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光陰,彈指即過。
華陰之地,依舊是一團亂麻,諸方勢力盤根錯節,人心渙散,諸事糾纏得毫無頭緒,朝野上下、軍伍之中,皆是一片混沌惶惶之態。
劉協鑾駕滯留於此,護駕諸將各懷心思,張濟、郭汜擁兵側近,看似拱衛天子,實則暗自觀望。
楊定與段煨更是劍拔弩張,兩軍對峙於郊野,僵持不下,誰也不肯退讓半步,全然將護衛天子安危的要務拋諸腦後,偌大華陰,竟無半分安穩氣象。
但就是這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情況下,誰也未曾料到,更大禍事已至眼前。
李傕親率精銳鐵騎,如黑雲壓城,自遠方疾馳而來,兵鋒直指華陰。
他一路兼程,馬不停蹄,麾下士卒皆是關西悍勇,曆經百戰,殺氣騰騰。
抵達華陰之時,李傕勒馬立於陣前,目光冷冽,掃過城內混亂不堪的守軍陣勢,冇有絲毫猶豫,更無半分遣使交涉的念頭。
這一次,李傕隻求速擒天子,掌控朝堂主動權。
隻見他橫刀立馬,振臂一揮,聲震四野:“全軍聽令,突襲天子駕前,敢有阻攔者,儘皆斬殺!”
軍令一出,李傕麾下鐵騎率先發難,馬蹄踏地,震得大地微微顫動,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步卒緊隨其後,手持長矛利刃,列陣衝鋒,喊殺聲瞬間撕破華陰好不容易維持的脆弱平衡。
劉協的護駕軍隊因為最近這脆弱的平衡,本就疏於防備,眾人皆沉浸在內部紛爭與惶恐之中,崗哨懈怠,營壘鬆散,根本未曾想到會有奇兵突襲,一時間亂作一團。
張濟、郭汜二人正分駐營中,安撫麾下士卒,忽聞城外殺聲震天,探馬跌跌撞撞衝入營中,急報李傕大軍突襲而至。
二人大驚失色,麵麵相覷,皆是一臉錯愕,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部署。
他們麾下的兵卒更是倉促之間,連甲冑都未曾穿齊,李傕的大軍便已經如猛虎下山,衝破外圍薄弱的防線,徑直衝入了劉協護駕大軍的核心陣營。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李傕軍卒皆是久曆戰陣的亡命之徒,衝鋒之勢銳不可當,長矛穿刺,大刀劈砍,每一次攻勢都帶著必死的決絕。
相比之下,護駕軍士戰力孱弱,又遭突襲,瞬間潰不成軍,哀嚎聲、金鐵交鳴聲響徹天地。
士卒們四散奔逃,自相踐踏,原本還算齊整的軍陣,頃刻間土崩瓦解,根本無力抵擋李傕的猛攻。
另一邊,與段煨僵持對峙的楊定,遠遠望見西方煙塵滾滾,殺聲直衝雲霄,又見劉協護駕大軍陣營大亂,旌旗倒卷,心知大事不妙。
他再也顧不得與段煨爭一時長短,若是天子有失,他麾下勢力也將萬劫不複。
當即,楊定厲聲喝令麾下將士,放棄對峙,整軍回援。
段煨見狀,也深知唇亡齒寒之理,不敢遲疑,立刻揮軍跟上,決定與楊定一同馳援天子駕前。
可這一切都已然太遲。
李傕此番揮師而來,本就是孤注一擲,賭上全部身家性命,隻求一戰擒王。
他親率精銳中堅,死死咬住護駕大軍的潰散之師,全力突進,硬生生衝破層層阻攔,徹底大破劉協的護駕主力。
護駕軍中雖有忠勇之士拚死抵抗,卻終究是螳臂當車,根本無法阻擋李傕大軍的瘋狂攻勢,隻能眼睜睜看著大軍潰敗,天子鑾駕被迫倉皇奔逃。
李傕率軍一路窮追猛打,不給敵軍絲毫喘息之機,從華陰一路追殺至曹陽地界。
逃亡路上,劉協身邊的公卿大臣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隨護衛軍突圍,接連遭逢亂兵屠戮。
光祿勳鄧淵率親衛拚死護駕,被李傕麾下鐵騎團團圍住,戰至力竭,身中數矛,當場殞命。
衛尉宣璠欲護持宮眷撤離,被亂軍截殺,血染古道。
少府田芬、禦史鄧聘皆是文臣,相交武將,算是手無縛雞之力,在這般亂軍之中驚慌奔逃,先後被李傕軍卒斬於刀下。
一眾朝臣,死的死,散的散,昔日朝堂威儀,蕩然無存。
大司農張義眼見同僚儘遭慘死,天子流離失所,悲憤交加,欲上前怒斥李傕,剛邁出數步,便被李傕催馬趕上。
李傕雙目赤紅,殺氣凜然,根本冇有和對方交涉的意思,手中長刀順勢劈出,刀風淩厲,帶著千鈞之力,一刀直斬張義脖頸。
寒光閃過,張義應聲倒地,鮮血噴湧而出,濺染了周遭的青草黃土。
李傕勒住戰馬,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張義屍體,麵無表情,隨即抬起手中染血的大刀,在自己胸前的鎧甲甲葉上緩緩擦拭,將刀身上的血跡儘數拭去。
其動作之從容,彷彿方纔斬殺的並非當朝九卿,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草芥。
待刀刃重歸清亮,李傕才轉頭看向身側勒馬而立的賈詡,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戰後的疑慮:
“文和啊,我等揮師猛進,未做絲毫周旋,直撲天子駕前,是否太過莽撞?此番孤軍深入,若是身後張濟、郭汜二人率軍追上,我軍腹背受敵,怕是會陷入絕境,再無翻盤之機。”
賈詡立於亂軍之中,身姿挺拔,周身不染半點血汙,神色始終淡然。
他目光掃過地上張義的屍體,看都未曾多看一眼,聞李傕之言後,這才悠悠開口:
“大司馬此番行動,看似急切,實則切中要害。若能一鼓作氣,重新奪迴天子,掌控鑾駕,即便張濟、郭汜率軍追來,也已是於事無補。
天下諸侯,皆以挾天子為名行事,我等握有天子,便占儘道義先機,他們縱有不甘,也不敢輕舉妄動。”
頓了頓,賈詡又緩緩道:“倘若此番未能擒獲天子,大司馬也不必憂心。
如今天子身邊護衛儘散,形同孤主,張濟、郭汜、楊定、段煨等人,素來各懷異心,屆時絕不會聯手追剿我軍,隻會重新陷入爭奪天子控製權的動亂之中,互相攻伐,自顧不暇,根本無暇顧及我軍去向。”
李傕聽罷,眼前豁然開朗,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儘數散去,當即仰頭哈哈大笑,帶著無儘的得意:
“哈哈哈,好!好一個文和!吾有文和在側,運籌帷幄,謀劃全域性,何愁大事不成!此番若能奪得天子,我必與文和共掌大權,共享富貴!”
賈詡聞言,立刻收斂神色,雙手抱拳,對著李傕躬身行禮:“此番能順利破敵,全賴大司馬勇武決斷,身先士卒,麾下將士用命,詡不過是儘些許綿薄之力,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