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奉主上以從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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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治所鄄城，州牧府衙署內，氣壓沉凝如鉛。
秋風捲著枯葉掠過簷角，吹不散堂中瀰漫的肅殺之氣，堂外甲士林立，持戈而立，紋絲不動，唯有廊下銅鈴隨風輕響，碎在這靜謐的議事堂中。
曹操端坐於堂上主位，一身玄色織錦常服，腰束玉帶，麵容沉毅。
他指尖輕叩案幾，目光掃過堂下，將麾下核心謀臣武將儘數召集於此議事。
堂下分列兩班，武將居左，按位次肅立。
最前列，夏侯惇挺身而立，身形魁梧，雙目如炬，其後一列，曹仁、夏侯淵、蘇屹三人並肩。
再往後，諸將依次排開：曹純、曹洪、樂進、張遼、趙雲、曹休、華雄、李進、高順、太史慈，侯成、郝萌、曹性、魏續、宋憲。
至於其他將領，則早被曹操遣往徐州鎮守，分守要地。
徐榮領曹操直屬精銳，駐守徐州下邳，扼守要道，緊盯淮南袁術，嚴防其北上覬覦徐州。
臧霸率部駐守徐州北麵，依托地勢，戒備青州敵軍可能入侵之路。
曹豹則與麋竺一同，統領徐州境內各郡的縣兵郡兵，維繫地方安穩，彈壓內亂。
徐州兵權三分，各有職守，將徐州牢牢掌控在曹操手中，無後顧之憂。
而徐州政務，則以陳珪、麋芳二人總領，安撫百姓，籌措糧草，保障後方供給。
武將列旁，謀臣居右，皆著寬袖儒衫，氣質清雅。
因為此番乃軍機議事，曹操未召治政文臣，隻喚來核心謀士，共商大計。
戲誌才、荀彧、程昱、郭嘉、毛玠、陳登六人，依次而立，或持扇靜思，或垂眸盤算。
最終，曹操身後，典韋、許褚二人如兩座鐵塔，並肩而立，寸步不離，護持曹操安危。
待眾人悉數到齊，站定行禮，堂內再無半分雜音，曹操方纔緩緩抬眼，目光掃過眾人：“諸位，長安急報已至，且各自傳閱觀之。”
話音落，身旁親衛立刻上前，捧著數份抄錄好的軍報，快步走下堂，依次分發到每一位謀臣武將手中。
蘇屹接過軍報，目光快速掃過，指尖微微攥緊，眉頭不自覺地輕輕皺起。
他身處此世，深知此間局勢迥異，正史與演義脈絡交織，使得關中亂局遠比史書所載更為繁雜凶險。
可換個角度看，這亂世危局，亦是曹操的天大機緣。
昔日曹操依附袁紹，仰其鼻息，雖坐擁兗州、大半徐州，蠶食豫州多地，卻始終難脫“附庸”之名。
若能趁此亂局，將天子劉協迎至己方掌控之地，便能握天下正統，行“奉天子以令不臣”之實，名正言順號令諸侯。
更關鍵的是，蘇屹心中清楚，前世曹操雖迎得天子，卻因衣帶詔一事，留下千古詬病，授人以柄。
官渡之戰時，袁紹更是以奉衣帶詔為名，舉兵討伐，占據道義先機，讓曹操陷入被動。
可如今，隻要能順利迎迴天子，牢牢把控朝局，杜絕衣帶詔之事發生，曹操便占儘天時。
屆時，小皇帝金口玉言，說誰是叛逆，誰便是叛逆，即便袁紹坐擁河北，兵多將廣，也無反駁之機，曹操便可徹底脫離袁紹，獨自稱霸一方，逐鹿天下。
就在蘇屹胡思亂想的時候，堂中眾人皆已閱畢軍報。
不多時，毛玠往前一步，躬身行禮率先開口道：“明公，此乃天賜良機，絕不可失！”
他抬眼看向曹操，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設想：“昔日天子困守長安，被李傕、郭汜裹挾，諸侯若貿然發兵西進，便會被冠以犯上叛逆之名，遭天下諸侯群起而攻之，非聯軍不可輕動。
可如今，天子決意東歸，關中諸將相互掣肘，無力掌控大局，明公大可打出‘保駕勤王’之旗號，發兵洛陽，迎奉天子，名正言順，天下歸心！”
此言一出，堂內謀臣紛紛點頭。
夏侯惇、蘇屹等武將，見核心謀士皆持此議，心中已然篤定，紛紛抬手揉了揉下巴，裝作凝神思索片刻，隨即齊齊點頭。
冇錯，俺們也是這麼想的。
曹操見狀，心中已有定論，卻並未立刻決斷，而是緩緩轉身，看向堂後牆壁上懸掛的大幅九州輿圖。
他邁步走到輿圖前，目光死死鎖定司隸地區，指尖順著洛陽、長安、華陰等地緩緩劃過，心中反覆盤算。
關中之地，山河險固，易守難攻，乃是天下嚥喉要地。
此前因天子被困，諸侯皆不敢輕舉妄動，如今關中內亂，天子東歸，正是染指關中、迎奉天子的唯一時機。
若是此番錯過，日後關中再出雄主，整合勢力，便再無第二次機會涉足此地，霸業宏圖必將受阻。
良久，曹操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既然諸位皆言此計可行，那可有詳細行事之策？”
毛玠聞言，當即躬身退下。
他擅長定大計、明方向，可若是涉及細緻謀劃、步步佈局，便非其所長，當下不再多言，將話語權留給一眾謀士。
眾人目光微動，片刻後，荀彧緩步出列，躬身行禮：“州牧，發兵洛陽，迎奉天子，乃奉主上以從民望，順天應人，此策大可施行。”
話音剛落，程昱緊隨其後出列，語氣直白，直指核心隱患：
“明公，此策雖可行，卻需三思後患。如今河內之地，已儘歸袁紹掌控，袁紹兵強馬壯，野心勃勃。
若是迎迴天子，依舊定都洛陽，袁紹若想發難，隻需一聲令下，輕騎南下，不出半日，便可兵臨洛陽城下，威逼天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下，繼續說道：
“即便退一步，留天子於鄄城，亦非萬全之策。明公如今雖仍尊袁紹為兄長，可明公坐擁兗州、大半徐州，豫州潁川、梁國、魯國、沛國皆已納入囊中，隻差汝南、陳國，便可全據豫州，這般勢力，絕非久居人下之態。
袁紹心知肚明，絕不會坐視明公壯大，定會藉機發難，屆時，天子便會成為燙手山芋，反倒受製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