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拜訪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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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學宮的路上,官道平坦,行人往來,田間農人勞作,一派安穩景象。
三人策馬疾馳,風聲在耳畔掠過,不多時,便抵達了位於北郊的鄄城學宮。
遠遠望去,這學宮規模恢宏,殿宇連綿,青瓦覆頂,廊腰縵回,門前石階寬闊,兩側栽種著鬆柏,鬱鬱蔥蔥,儘顯肅穆。
曹操素來重視人才培養,不惜耗費巨資興建此學宮,彙聚四方大儒與少年才俊,曆經數月營建,如今規模已然極大,幾乎快趕上半個鄄城縣城。
蘇屹勒住馬韁,抬眼望著眼前恢弘的學宮,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鄄城根基漸穩,百姓安居樂業,學宮日漸興盛,照此態勢發展,無需數年,這學宮與鄄城城池便能相連相融,最終合為一座規模更大的新城,屆時文風鼎盛,人才彙聚,鄄城也必將成為這一方之地的核心。
三人翻身下馬,將馬匹交於隨行侍從,邁步朝著學宮正門走去。
蘇屹早已遣人暗中打探,深知此刻諸葛亮正隨大儒蔡邕,在學宮內的私院之中,未曾外出。
他不再耽擱,帶著曹昂,夏侯充徑直前往。
三人並肩而行,穿過學宮重重迴廊,沿途偶有士子捧書踱步,低聲論學,見蘇屹等人身著不同,氣度不凡,皆紛紛側目避讓。
不多時,一座清幽院落映入眼簾,院門虛掩,兩側植著蒼勁古柏,枝椏舒展,遮去幾分燥熱,儘顯主人大儒風骨。
院門前侍立著兩名青衣仆從,見三人前來,早已得主人吩咐,當即上前躬身行禮,恭敬引路。
踏入院落,一股墨香混著草木清氣撲麵而來,院內佈置極簡卻極雅,不見半點奢靡之物。
青石鋪就的地麵乾淨整潔,牆角種著幾叢幽蘭,風過處,暗香浮動。
院子左側,一汪清湖碧波微漾,湖水澄澈,可見水底細石遊魚,湖麵波光粼粼,與天光相映成趣。
湖東岸矗立一座木質閣樓,飛簷翹角,雕梁精緻,以曲折木廊與院落主體相連,廊下懸著素色紗簾,隨風輕擺。
湖西岸則有一條蜿蜒碎石小路,曲徑通幽,徑直通往湖中心的小巧亭台。
那亭子以原木搭建,四麵掛著青竹簾,此刻竹簾半卷半落,既擋了午後灼日,又隔了外界喧囂,留得一方靜謐天地,正是蔡邕平日治學、會友的地方。
蘇屹、曹昂、夏侯充三人剛入庭院,一陣清越琴聲便自院中飄然而出,繞過湖岸,穿過廊柱,悠悠落入耳畔。
那琴聲初起時舒緩平和,如清泉石上流,繼而漸轉悠揚,似有風雪漫卷之勢,絃音流轉間,藏著幾分清冽,幾分曠遠,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穩,聽得人心神一靜。
曹昂自幼受儒門熏陶,通曉音律,聞聲便停下腳步,閉目凝神,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掌心,細細聆聽,眉眼間滿是欣賞與沉醉,全然沉浸在這琴音意境之中,不願驚擾分毫。
夏侯充則是左右環顧,將院落景緻儘收眼底,目光掠過湖麵閣樓,又看向半隱的湖亭,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此琴聲精妙絕倫,清越入耳,想來必是名家所奏。
我早有耳聞,蔡大家之女昭姬,才名遠播,精通琴藝,此前因董卓作亂,隨蔡大家身陷長安,後得曹伯父相救。
就在那家眷之中被一路護送,跟著一同來到兗州安居,莫非此刻撫琴之人,便是此女?”
曹昂聞言,緩緩睜開眼,輕輕搖頭:
“非也,非也。蔡姑姑的琴音,我曾數次聆聽,其聲溫潤柔和,如春風拂麵,細雨潤物,溫婉之中帶著書卷雅氣,與此刻這琴音風格截然不同。
此琴音凜冽疏闊,有風雪流轉之態,藏著幾分銳利與通透,絕非蔡姑姑所奏。”
二人議論間,蘇屹隻是站在一旁,撓了撓頭,神色淡然。
隻因他,純武將!
在蘇屹聽來,這琴聲不過是悅耳動聽,算不上嘈雜擾人,至於其中意境、技法高低,他全然聽不出門道,也無心深究。
此刻蘇屹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盤旋:這琴音來得蹊蹺,聽著彆有風骨,莫不是諸葛亮那小子在撫琴?
可轉念一想,方纔引路侍從已然言明,諸葛亮正陪蔡邕在湖中小亭書寫,而這琴聲分明是從東岸閣樓傳來,與湖亭方向截然不同。
蘇屹壓下心中疑慮,不再多想,示意曹昂、夏侯充隨侍從繼續前行。
三人沿著湖邊碎石小徑緩步前行,腳下石子錯落,踩上去發出細碎聲響,湖麵微風拂過,帶著水汽,吹散幾分剛剛有苗頭的暑意。
穿過小徑,踏上連線湖亭的木橋,橋身穩固,鋪著防滑木板,行至亭前,侍從輕輕掀開竹簾,示意三人入內。
踏入亭中,視野豁然開朗。
亭內陳設簡單,一張青石長案置於中央,案上擺著硯台、鬆煙墨、上好筆架與一遝宣紙,旁邊堆著數卷竹簡。
隻見諸葛亮身著素色長衫,身姿挺拔,立於長案一側,正手持墨錠,緩緩研磨。
而大儒蔡邕端坐於案前,鬚髮花白,麵容儒雅,正手持狼毫毛筆,俯身於宣紙上揮毫潑墨,筆鋒遊走,力透紙背,一筆一劃儘顯大家風範,此刻,亭內唯有墨磨之聲與筆落紙上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