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如意最近，康熙帝心中不痛快，按理說，剛過了年節，新年伊始，不該這樣的。
讓他煩心的，是太子胤礽，索額圖當真該死，所謂的“太子黨”竟暗中規劃康熙帝提前禪位，南巡期間，經常與江南士族夜宴，還口出狂言。
若非江南有曹家替自己守著，不知又添多少亂子。
“李德全，叫四阿哥來。”康熙心中忌憚太子勢力，才會在半年之前廢除又復立。
胤禛為人一向剛直，看不得貪官汙吏，卻又待太子恭敬，哪怕太子被廢，也沒跟著那些人去落井下石，如今太子復立，朝中形勢詭譎，康熙想要試探胤禛一番。
李德全趕緊派小順子去郡王府，四阿哥胤禛早幾年就出宮了，德妃娘娘賜下侄女烏拉那拉氏宜修給他做側福晉，聽說，夫婦兩個感情不錯，四阿哥敬重側福晉。
四阿哥府中門衛看到宮裡來人，就忙去通知府中總管蘇培盛。
胤禛正在書房與田文鏡等幕僚議事，近日，聖上待太子的態度有變，政客們鼻子靈敏，嗅出其中的不同尋常。
隻是對於胤禛，如何讓行動才能避免太子不滿，又能讓皇上滿意，是個難題。好在，他們早已商定好對策。
“爺，宮裡讓您去乾清宮一趟。”蘇培盛知道事關重大，吩咐了小太監準備好麵聖的衣服，自己則緊跟著主子。
收拾妥當後，胤禛囑咐蘇培盛，去聽雨軒告知側福晉自己要進宮，讓她自己用晚膳。
蘇培盛的徒弟小廈子去聽雨軒稟告，側福晉正溫柔的摸著肚子，如今，宜修剛有孕不久，嫁與胤禛三四年，陪著他阿哥所到郡王府，感情濃厚，是府中第一位女主子，舒心暢意。
小廈子告知宜修，胤禛被召進宮，無瑕陪她晚飯。
宜修沒有失落，卻擔心爺被訓斥，胤禛如今境況說不上好，夾在皇上與太子之間，可惜她一介婦人，困於後宅。
乾清宮外，大雪紛飛，院子裡積雪沉沉，鬆柏被積雪壓低了枝條，北風呼嘯而過。
“徐乾學的奏摺，你怎麼看。”大殿中的熏爐燃著紅籮碳，隻有康熙帝和胤禛，一封奏摺甩到胤禛手上，他剛纔在殿門口等候了一刻鐘，渾身冷意未散。
上麵羅列了索額圖種種罪行，最顯眼的一條就是結黨營私，圖謀逆反。
胤禛知道，康熙帝讓他表態，他若是認同，那就是和太子作對，傳出去後，太子待他再不如前，更有甚者，會直接敵對。
雖然，他一貫看不上貪官汙吏，隻是如今，皇阿瑪特意叫他來，就令人深思了。
胤禛借喝茶的動作隱藏眼底的精光，茶一入口，他就忽覺不對，這茶不是往常的八分燙，隻有六分，茶涼，人走茶涼。
“皇阿瑪，若真如徐乾學所奏，索額圖做出這等不忠不孝之事，那便應由國法處置。隻是，徐乾學背後深意...”，胤禛站起來，答康熙帝的話，停頓了一下。
這茶水的溫度，是誰在提示他，這人走茶涼的提醒，與他和幕僚們商議的意思相仿。
“但求皇阿瑪徹查，不要殃及他人。”胤禛跪下，行大禮，全了與太子的君臣與兄弟之情。
康熙帝心氣舒暢，他雖覺胤禛性子剛直，不夠油滑，但也是這樣的性子讓他放心，不被朝中風向裹挾。
“聽聞你府中側福晉有孕，你膝下無子，這也是喜事。李德全，賜和田玉如意一對。”康熙帝已很久沒有賞賜諸阿哥府，這番舉動，可見四阿哥得了聖意。
“謝皇阿瑪賞賜，等那孩子出生後，兒臣再抱來讓您看。”胤禛雖直率，但對皇阿瑪卻有濡慕之情，平日裡隻見十七弟得皇上喜愛，甚至有皇阿瑪教習騎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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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的孩子能得皇阿瑪關心，也許皇阿瑪對自己也是有幾分慈心的。
李德全帶隊，捧著玉如意前往皇子府邸。
郡王府，宜修在剪秋的攙扶下，吩咐擺設香案，向皇宮方向行跪拜大禮。
“兒媳烏拉那拉氏，恭謝聖恩。”
宜修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喜意，她是庶女出身，自覺低人一頭，現今自己的孩子還未出世卻得聖上關心，也為四爺掙得榮耀，她極有光彩。
“側福晉請起，您的福氣在後頭呢，大家都盼著您肚裡的阿哥呢。”
李德全很是客氣，不管如何，郡王福晉到現在都沒個影子，側福晉卻要誕下長子，往後，可不好說...
胤禛拜別過康熙後，卻去了永和宮。
永和宮裡，德妃聽說四阿哥府上得了賞賜，也是高興，知道是因為宜修有孕，滿意點頭。
“我就說，宜修那孩子是個好的，正逢她有孕，這一胎皇上看重，之前商議的側福晉扶正一事，你怎麼說？”
德妃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她與胤禛從來不親密，生而不養的隔閡，橫貫在母子之間，她怪兒子不能體諒自己位卑養不得，兒子怪她偏心不慈愛。
胤禛之前對於扶正宜修之事心中忌諱，並非他不喜歡宜修。隻是，烏拉那拉家雖是大家族，子侄一輩卻不堪大用，是一個在走下坡路的家族。
這個當頭，太子少了好幫手，怕是會怪自己，以為自己有爭儲之心，皇阿瑪上心宜修這一胎，自己若是扶正側福晉，烏拉那拉的福晉，也會讓太子放心。
“是，一切謹遵額娘意思。”胤禛親近不足的答道。
二人皆不是多話之人，沒一會兒，胤禛就告辭回府。
“竹息，你看我這個兒子。”德妃不滿的埋怨，終究是疏遠，不如自己養大的小兒子貼心。
竹息笑道，“四爺已經開府，轉眼間就有自己的孩子了，當然不似十四爺，還要您照顧。”
這母子之間的事，豈是她這個外人能多說的。
不過，竹息知道，隻要提起十四爺，自己主子的注意就會被全部吸引走。
“是啊，小十四如今也十五六歲了，不知道皇上會把他安排到哪裡任職，都要我操心。對了，記得打理打理宮裡的宮女，別讓心思大了的，壞了十四的身子。”德妃果然不再糾結與大兒子的事，轉而關心小兒子。
胤禛回到府上，想著那杯茶水，琢磨著，想到了乾清宮極得臉麵的宮女曹琴默。
隻從他每次在乾清宮喝到的茶都是八分燙，就知道曹琴默心細如髮，絕不可能因為失誤導緻茶涼。
因為總是在禦前相見，他從未仔細端詳過曹琴默長什麼樣子，隻聽說她總是別出心裁，做事妥帖，皇阿瑪對她很是滿意。
因著此番緣分，胤禛也對曹琴默起了好奇，讓蘇培盛調查曹家，幫襯一把，也算是感謝她的提醒。
卻不說另一邊，烏拉那拉府上，主母覺羅氏從家主口中知道郡王府上得皇上恩賞，忍下不忿，臉上平靜無波，“那真是恭喜老爺。”
烏拉那拉寸祿瞭解自己夫人，覺羅氏是宗室出身，高傲異常，待府中庶齣子女連麵子上的事都不做，更別提妾室了。
覺羅氏所出的女兒柔則，他已與寧遠伯索綽羅氏達成默契，烏拉那拉府上與索綽羅府上平時都是按親近人家的方式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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