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考覈內務府的小太監開始念名，新進宮女們一一答到。
確定人全了之後，內務府總管用陰柔的聲音宣佈考覈開始。
“第一項，行禮。”
百名宮女開始行請安禮，過了一刻鐘，才被叫起，有幾個秀女沒堅持住，被清退到了另一側等候。
“第二項，走路。”
剩餘的秀女繃緊了精神，腳步要輕快，姿態要平穩，上身不能晃動，裙擺不能起波。
“第三項，針線。”
針距要勻，走線要直，針腳要密，線跡要齊。
“第四項，布膳。”
宮女要站在桌旁，觀察考官的眼神和動作，隨時準備添飯、雙手遞漱口水、接痰盂。
“第五項，答話。”
回答主子問話時，開頭要用“回主子”，聲音要清晰、平穩，問什麼答什麼，不能多言。
如此一日考覈下來，所剩者不過了了。
快要結束時，首領太監李德全來了。隻見他身穿深藍色袍服，罩了一件玄青色緞麵馬褂臂彎上搭著一把白色的馬尾拂塵，後麵綴著兩個穿青衣的小太監。
考覈已近尾聲，內務府總管和諸位掌事嬤嬤不免有些疲憊，坐在座椅上看新進宮女的考覈，李德全剛進門，紛紛站起來。
內務府總管拱著手，陰柔的聲音中帶了一絲諂媚，“您老人家大駕光臨，可是萬歲爺有什麼吩咐？”
“聽說今日小選宮女考覈，雜家來看看。”李德全沒正麵回答內務總管的話，更讓內務府的人摸不著頭腦，態度上卻更加恭敬。
宮人們的一言一行都帶著主子的意思，更何況是李德全這樣的大太監，他就算隻是一時興起來內務府閑逛，內務府也得繃緊皮子應對。
李德全見內務府總管和掌事姑姑們都還拘謹站著，笑了一下，落座在主座，“繼續著。”
如同按下繼續鍵，場景又恢復到李德全來之前。
“考覈結束，還在位置上的宮女通過考覈。一一報上名來。”小太監擦了擦冷汗，這場考覈累的不隻是參選宮女，還有他們這些具體張羅的小卒。
曹琴默大體上看了一下，場上隻剩下十來個人了，大部分都是東院出來的宮女。
眼神掠過裡李德全的衣角，再次驚訝於首領太監竟然沒貼身服侍主子，而是來看宮女考覈。
要知道，越是主子跟前的太監，越不敢離主子太遠，就怕有人幹了自己的活。今日能幫自己幹活，明日豈不是要替了自己去了。
輪到曹琴默記名時，她緩緩走出，聲音平穩，“正白旗曹氏琴默。”
曹琴默之後，李舒容和費雲煙也被記名。
“這就是這次考覈通過的宮女，您看？”內務府總管相信李德全不會無的放矢，此行必有緣由，姿態謙卑的請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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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舊即可，乾清宮那邊要兩個宮女。”李德全輕飄飄一句投下一個驚雷，炸在場上所有人身上。
不提沒通過考覈的宮女心中有多懊惱，掌事姑姑也是難免心熱，通過考覈的宮女被砸暈了頭，但也都能穩住，前麵九九八十一難就經歷了，就看最後的運氣了。
“不知您要點誰？”內務府總管將名單從小太監手裡拿過來，雙手奉上。
李德全草草掃了一眼，他心中早已有數，“曹琴默是哪位？”
曹琴默壓下驚訝，到李德全麵前，這與上一世截然不同，不知是福是禍。
曹琴默恭敬行禮，“奴婢曹琴默見過李公公。”
李德全道了聲好，又說，“好事成雙，這位姑娘一同走著吧。”
拂塵指過費雲煙，費雲煙臉上綻出喜意，上前道，“奴婢費雲煙見過李公公。”
“真是好大的運道，”內務府總管細細瞧著這兩個幸運兒，陪笑著，“您老敬請帶走。”
李德全抖了抖臂彎拂塵，點點頭，從內務府一路出去，“二位趕緊去鍾粹宮收拾好東西。”
“小順子，跟她們去。”李德全身後的一個小太監忙走上前，“嗻。”
李德全看費雲煙疑惑地看著自己，心裡有些後悔挑中了費雲煙，這宮女長相艷麗卻不聰明，不得不多說一句，“雜家先去伺候皇上。”
曹琴默和費雲煙行禮，與小順子一起去鍾粹宮，“二位姑娘原也不必著急，兩刻鐘後，我在鍾粹宮門口候著。”
曹琴默知道，這是給她們時間先處理好自己的瑣事，謝過小順子心意，就去東院收拾包袱去了。
費雲煙收拾包袱的時候也不老實，看到曹琴默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正坐在桌前給李舒容寫信，諷刺道，“曹妹妹真是才女，想來到了聖上身邊也能紅袖添香。”
曹琴默煩她生事端，眼睛一轉，“我怎麼能呢，倒是費姐姐天姿國色，去了乾清宮後，妹妹還要姐姐照拂。”
費雲煙其人，極為難纏，軟硬不吃，曹琴默已經是恭維她相貌了，還不依不饒，“那也比不上曹妹妹得樸箏姑姑青眼。”
曹琴默隻覺厭倦，這種人當真是說不通話，“費姐姐資質遠勝於我，想來小順子公公是知道姐姐分到哪裡的。”
果然，費雲煙輕哼，扭著腰就出門。
曹琴默得了清靜，一封信寫罷，又放了個素銀簪子在信封裡，把信封塞在李舒容被子中，經此一別，再見麵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另一邊，費雲煙提著包袱，越想越按耐不住，她覺得自己是有造化的，走到鍾粹宮門口看到小順子還在等候，便走上前，
語氣帶了些倨傲問他。
“小順子公公，去了乾清宮後，皇上會安排我做什麼呀？”
小順子聽的牙疼，這個剛入宮的宮女稱呼他小順子公公，要知道，哪怕是四妃身邊的大宮女都是客客氣氣喊他一句順公公，他心中犯嘀咕麵上卻不露分毫。
“萬歲爺的心思，哪裡是咱們能揣測的。”
正巧，曹琴默拿著包袱出來，“順公公，包袱收拾好了。”
小順子聽到這聲稱呼，順暢多了，怪不得師傅他老人家特意去內務府看考覈，這位曹氏的宮女的確有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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