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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體在地下六米處。
我推開門的時候裡麵已經擠了十幾個人。
幾個老人看見我立刻站了起來,用當地語言喊著什麼。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沈渡,清點人數。“
我說著走到牆角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取出急救包和幾瓶水。
陸之南站在門口看著我做這一切。
李煙煙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妝花得一塌糊塗。
“簡念。“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彆站著擋路。進來,把門關上。“
陸之南抿了抿嘴,拖著李煙煙走進來,回身把鐵門推上。
門閂落下的那一刻,外麵又傳來一聲baozha,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煙煙尖叫著往陸之南懷裡鑽。
“彆叫了。“
我說:
“這裡很安全。“
我蹲在一個失去左臂的小女孩麵前,幫她重新包紮繃帶。
小女孩叫薩米亞,七歲。
“jane。“
她用阿拉伯語問:
“你害怕嗎?“
“不怕。“
我用磕磕絆絆的阿拉伯語回答:
“你呢?“
她搖了搖頭:
“你在這裡,我就不怕。“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站起來的時候假肢磨得大腿根一陣刺痛。
我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扶了一下牆。
沈渡注意到了。
他總是能注意到我情緒的變化,趕緊上前詢問我。
“簡姐,你坐下休息,剩下的我來。“
“我冇事。“
“你的步態變了,肯定磨破了。“
他從急救包裡翻出膠帶和紗布遞給我。
我無奈地笑了笑,心卻溫暖成一片,冇有再拒絕。
“好。“
我坐到角落的摺疊椅上,解開假肢綁帶。果然接觸麵的麵板已經紅了一片。
陸之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麵前。
他蹲下來,目光落在那片紅痕上,欲言又止:
“念念你疼不疼?“
我的語氣恢複慣常,冇看他:
“習慣了。“
“你以前最怕疼的。“
“人總會變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想碰我的腿。
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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