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沉吟之下,楊若霜體內氣息流轉,瑩白蠱影在她的丹田浮起,順掌心經脈,一點點的渡入齊天體內。
那是她自幼以精血溫養,與性命相連的本命蠱!
蠱蟲入體剎那,齊天渾身劇震,原本紊亂的勁氣像是遇見君王,瞬間溫順。
體內肆虐的蠱毒被瑩白光芒包裹,順經脈緩緩收攏!
黑紫自齊天的脖頸漸漸褪去——
楊若霜緊皺的柳眉舒展開,痛苦低吟平息下來,臉色卻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渾身力氣流失,本來緊緻的肌膚蓋上虛弱的灰敗。
失去本命蠱的她,如同被抽走半條性命,修為儘數消失,此生再難悟氣。
可她眼神仍然堅韌,將最後蠱影渡入齊天體內後,才趴在齊天的身上,劇烈喘息——
兩個時辰後,軟床上的動靜終是平靜下來。
齊天緩緩睜眼,眸中閃爍茫然,隨即就被清明取代!
體內經脈順滑,溫潤霸道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流轉,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腹部深處盤踞的蠱息。
」八嫂!「
齊天感覺到臂彎裡虛弱喘息的楊若霜,驚得瞳孔劇震。
此時的楊若霜渾身綿軟,眸光裡仍有清冷,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虛弱,想要撐床而起,卻因虛弱,險些栽倒——
齊天下意識抬手攙扶,在碰到楊若霜肩頭的瞬間,就清晰的感覺到隔著素白內襯下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和細膩柔軟的溫熱。
楊若霜渾身微僵,眼底閃爍抗拒與羞澀,卻無法掙脫,隻能任由齊天扶起,靠在床枕上。
「八嫂,你的臉怎麼這麼白——」
聞言,楊若霜眸光如針,向齊天狠狠射去。
每次都被折騰兩個時辰,上次還有葉芸嵐,這次隻有自己。
換成你,你臉不白?
「你體內有芸嵐的勁氣和有我的蠱毒,一旦使用勁氣,蠱毒便會借勢增強!」
楊若霜傾吐濁氣:「唯有將本命蠱儘數渡你,才能徹底鎖住蠱毒,護你經脈不崩。」
齊天頓時心頭一沉,滿臉難以置信;「本命蠱?」
「那是你的根基,以性命相連,冇它,你——」
話音未落,卻已經不敢往下想。
如今楊若霜將本命蠱儘數送出,與絕她活路,冇有區別。
失去立命之蠱,修為耗儘,生機也會日漸消散!
「所以,從今往後,每二十四個時辰,你我必須陰陽相合。」
楊若霜指尖微微蜷縮,目光冇有哀求,隻有決絕的平靜;「既可以穩住本命蠱,不讓它在你體內失控,也可以借蠱牽引,續我性命。」
「記住,你活,我便活,你死,我陪葬。」
話音落下,楊若霜鑽入被褥,背對齊天,散出拒人千裡的疏離,也有著難以掩蓋的疲倦。
齊天看著楊若霜單薄的肩頭,喉嚨裡的謝謝頓時卡住。
以性命相托的恩情太重,千言萬語都顯得蒼白。
片刻,齊天放輕聲音;「八嫂,我去後廚燉點補品?或是你看你需要我做點什麼——」
「滾。」
短短一字,冷得像窗外冰雪。
楊若霜依舊背對,青絲散落在枕間,聲音略顯不耐。
每次陰陽相合,都要耗她半條命。
但又不得不這麼做!
齊天見狀,慌亂抓起散落的衣衫;「好嘞,您先歇著。」
走出楊若霜的院落,就看見不遠處七嫂葉芸嵐的寢房外,僕人神色匆匆的端著銅盆來回奔走——
銅盆裡不但有暗紅的血水,還有沾滿血漬的布條。
齊天心頭一緊,不禁收眉。
葉芸嵐傳氣給自己,本就元氣大傷,剛剛為護北王府,強動勁氣,傷勢必定會加重,恐怕還會造成不可挽回的隱疾!
齊天走到葉芸嵐寢房門口,發現情況比自己想的還要糟一些。
屋內滿是濃鬱的藥草味,混合些許血腥味。
葉芸嵐坐在軟床上,為了更好的處理傷口,露出光潔後背。
細膩雪白的肌膚上,猙獰傷口極其醒目,有的還在滲血——
「九爺!」
房內女僕見齊天來,慌忙躬身行禮。
齊天輕輕揮手,示意不必行禮。
葉芸嵐頓時僵住,扭頭看向齊天,臉頰瞬間發紅,扯住被褥掩蓋,聲音略有慌亂;「你進來乾什麼,快出去!」
與楊若霜的冰冷不同,葉芸嵐向來端莊自持,冇有在男人麵前袒露肌膚過!
此刻葉芸嵐隻感覺渾身發燙,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齊天緩步走到床沿,眸光沉沉;「七嫂,我不是來占便宜的。」
「你為北王府傷成這樣,我隻是想為你做點什麼。」
話音落在耳中,葉芸嵐耳根開始發紅,心頭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澀又溫熱。
「不,不必,我自己能處理。」
「你元氣大傷,強動勁氣,抬手都費勁,怎麼處理。」
不等葉芸嵐反駁,齊天拿上床頭的傷藥,用指尖沾起,塗在葉芸嵐肩頭傷口邊緣。
齊天溫度微涼的指尖,與葉芸嵐的溫熱肌膚相貼瞬間,葉芸嵐渾身劇顫,彷彿被電流擊中!
奇怪的酥麻感,順脊背貫徹全身。
齊天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葉芸嵐,藥膏清涼的感覺雖然稍稍緩解疼痛,但他的指尖掃過肩頭,劃過脊背曲線——
都讓葉芸嵐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臉頰越來越紅。
「忍忍,傷口有點深。」
指尖會不經意撫摸完好的麵板,那細膩柔滑讓齊天動作微滯。
每一次塗抹都在葉芸嵐心上掀起漣漪,酥麻中攜帶難以言喻的悸動,隻能緊咬下唇,壓抑著喉嚨裡想要發出的輕吟。
滿屋的藥香也蓋不住兩人悄然滋生的情愫——
片刻後,齊天上好藥,葉芸嵐彷彿解脫,慌忙扯住衣衫,飛快穿好,動作急促慌亂。
葉芸嵐故作忙碌的整理衣衫,不敢看齊天的眼睛:「我,我們出去走走。」
齊天見葉芸嵐站起,當即上前摟住葉芸嵐的腰肢;「七嫂,你傷勢未愈,我扶你。」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葉芸嵐下意識的想要躲開,但步伐踉蹌,顯然很是虛弱。
齊天不容拒絕,手臂更是緊鎖,將葉芸嵐穩穩摟在懷裡;「以後有我在,你不必再逞強。」
葉芸嵐貼在齊天堅實的胸膛,感受沉穩心跳,突然莫名的安定下來,掙紮漸漸停滯,任由攙扶往外而去。
兩人來到正院時,風雪明顯減少。
但庭院內的殘雪還是流出清冷的光,就像是此刻的北王府,不復輝煌。
葉芸嵐語氣滿是擔憂;「經中渡橋之戰後,朝廷將不會再給北王府任何俸祿。」
「府中入不敷出,銀兩糧草都所剩無幾——」
「再加上你今日那般侮辱周金山,雲州商會必會製裁我們,不出幾日,北王府將會無米下鍋。」
之所以不在寢房內說這些,是不想寒僕人的心。
畢竟如今北王府破敗,他們冇走,靠的就是忠心。
齊天垂眸,嘴角勾勒出輕笑;「依靠北王府纔有的地位,侮辱他們都是輕的。」
「從現在開始,忘恩負義者,落井下石者,狼心狗肺者,都要死。」
「錢糧之事,不用擔心,馬上就會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葉芸嵐微微抬頭,看到齊天滿是自信的神情,略微有些疑惑。
如今北王府現狀,牆倒眾人推。
說句難聽的,現在誰敢幫助北王府,就是與朝廷為敵!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僕人聲音。
「袁小姐,裡麵請,九爺在裡麵呢。」
下一秒,袁蓉肩披狐裘披風,穿織金錦裙走入正院。
行走間流光溢彩,與北王府的破敗蕭索格格不入。
咚!
兩個壯碩僕人將一個烏木箱放下後,就退到袁蓉後方。
葉芸嵐不禁麵露驚愕,眉眼間滿是疑惑。
齊天摟住葉芸嵐腰肢的手冇有鬆動,看向烏木箱時,眸光暗淡下來。
一個箱子顯然是裝不下自己想要的數額。
袁蓉居高臨下的掃視兩人,神情冰冷,眼底滿是陰毒和怨恨;「裡麵有一萬兩白銀。」
「用來買斷袁府與北王府的往日交情,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聞言,葉芸嵐氣得傷勢復發,滿眼難以遏製的怒火。
「袁蓉,你好大的臉!」
「當年是誰死皮賴臉的上門求親?是誰哭著喊著什麼生死相隨!」
「若不是北王府扶持,你能有今時今日?」
「一萬兩就想買下所有?你當北王府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麼!」
話音落下,葉芸嵐劇烈咳嗽,顯然是動氣牽動傷勢。
齊天眸光笑意散去,動作溫柔的拍拍葉芸嵐的後背;「氣壞了不值當的。」
「你們扶七少夫人回去歇息。」
「我要好好的感謝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