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也喜歡上她了?”
平措特意指的,那個也報名參團的女生。
他把後麵幾個字,斷句斷得模稜兩可。
隻有老司機才聽得懂。
可惜多吉過於純情,根本聽不懂平措在開黃腔。
他隻是一個還沒滿二十歲的、燙了頭的、會為了和裴老師一起出去玩,而臉紅心跳的純情小男孩。
多吉生怕裴怡誤會,連忙擺手解釋。
他的手在空中劃著,劃出一道道淩亂的弧線。
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高原上被夕陽染紅的雪山。
“我沒有喜歡那個女生——我已經拒絕她好多次了。她一直在追我,可我不喜歡她,真的——”
多吉之所以會臉紅,不是因為那個女生。
是因為他還沒和他心愛的裴老師,一起外出長途旅行過。
從高中到現在,他從來沒有和她一起出過遠門。
沒有一起坐過火車,沒有一起住過酒店,沒有一起在陌生的城市裏走夜路。
他想過很多次。
在夢裏想過,在發獃的時候想過。
在帶團的時候、看著那些情侶手牽手,走在景區棧道上的時候也想過。
他想,如果有一天,能和裴老師一起旅行,就好了。
如果非要硬算的話,多結他們高二那年集體去了成都遊玩兩天,算是春遊。
那是學校組織的,包了一輛大巴。
三十幾個學生,兩個老師。
裴老師是其中一個。
她坐在大巴的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看著窗外。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她。
大巴在高速上開了好幾個小時,他看了她好幾個小時。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被陽光鍍成金色的頭髮,看著她偶爾低下頭刷手機時睫毛垂下來的樣子。
他不敢走過去跟她說話,不敢坐在她旁邊,不敢問她要不要吃零食。
他隻是看著,看了好幾個小時。
到了成都,她帶著學生們逛錦裡,逛寬窄巷子,逛春熙路。
他跟在她後麵,不遠不近,剛好夠看見她的背影,又不會被她發現。
她的背影很好看,腰很細,腿很長,頭髮在風裏飄著。
他跟著她走了一整天,走過了好幾條街,走過了好幾座橋,走過了好幾個紅綠燈。
期間,他沒有跟裴老師說過一句話。
之前畢業旅行,可惜裴怡前一天感染了風寒,發燒燒得厲害,去不了了。
那天的川西下著小雨,學生們撐著傘,在塔公的石頭路小巷子裏穿來穿去。
多吉走在最後麵,傘歪在一邊,雨水淋濕了他的肩膀。
他沒有撐好傘,因為他的手在發訊息。
他給裴老師發了一條訊息:
“裴老師,你還好嗎?”
她回了一個字:
“嗯。”
他又發:
“多喝熱水。”
直男發言,還不如直接發“多喝岩漿。”
她沒有回。
他把那條“多喝熱水”看了很多遍。
看了好幾頁聊天記錄,看了好幾天。
他覺得那四個字太蠢了,蠢得像一個不會說話的人。
可他就是不會說話。
真是蠢透了。
多吉不知道的是,他親愛的裴老師那天之所以生病去不了——
是因為前一天大晚上,一個人躺在塔公宿舍床上很寂寞。
高原的夜很長,長到像是永遠不會天亮。
她睡不著。
翻來覆去,把被子捲成一團抱著,又鬆開,又捲起來。
她從床頭櫃裏摸出一瓶酒,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辣的,燒喉嚨,燒得她咳了兩聲。
她沒有停下來,又灌了一口,又一口。
她把手機舉在臉前,開啟抖音,劃拉了幾個直播間。
都是腹肌擦邊男。
光著上半身,在鏡頭前扭腰,擺胯,露鎖骨。
她看著那些腹肌,看著那些在燈光下泛著油光的麵板,看著那些刻意擺出來的、想讓人摸的、想讓人舔的姿勢。
她腦袋空空,看的津津有味。
邊看邊喝,還邊咽口水。
她喝了很多,多到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像是被人劈開了一樣疼。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整個人像被從水裏撈出來的。
她發燒了,三十八度七。
她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發抖。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隻是給帶隊的另一個老師發了一條訊息:
“我病了,去不了了。”
然後她把手機扔在枕頭邊上,閉上眼睛。
開始呼呼大睡。
她睡了一整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想來這還是多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裴老師一起出遊。
雖然全家都出動了,大哥在,二哥也在。
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不是他夢想中的那種旅行。
純情小男孩想了想,不免還是很激動興奮,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平措見他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連忙勸誡他。
他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搭在多吉肩上。
“三弟,聽哥一句勸——”
“女人啊,都喜歡壞男人,可不喜歡你這款。”
多吉愣住了。
他看著二哥,看著他那張認真的、不像在開玩笑的臉。
“為什麼?”多吉不理解。
“壞男人能夠調動女人的情緒,就像坐過山車,圖個刺激。”
“好男人雖然當牛又做馬,可是每天兩點一線,一成不變的樣子,女人可提不起興趣。”
平措見多吉果然很在意,聽的特別認真。
像不恥下問,求學的學子。
裴怡靠在牆上,聽完這幾句歪理,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她最討厭的就是,之前抖音刷到的那句:
男人壞的恰到好處,女人才會變得風情萬種。
變得溫柔,臣服,聽話,可愛。
她覺得那是放屁。
都是那些不想負責的、不想付出的、隻想佔便宜的男人編出來騙自己的鬼話。
什麼壞男人,什麼好男人,都是人。
人就是人。
有好有壞,有溫柔有暴躁,有專情有花心。
不是貼上一個“壞”字,就能把所有不負責的行為都合理化。
不是標榜一個“好”字,就能把那些日復一日的沉默和冷漠都包裝成深情。
她張開嘴,剛要反駁。
平措湊到多吉耳邊。
那聲音太小,裴怡站的遠聽不到,可多吉卻聽的一清二楚。
“三弟,和女人做過ai嗎?你不會還是個_chu_男吧——”
平措狡猾的像一隻老狐狸,眯著眼睛,看著獵物一步一步走進他提前設好的陷阱。
“床上功夫不好,可是會被女人嫌棄的——”
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說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的秘密。
嗯,沒錯,平措心裏很清楚。
他昨晚,應該就是被對方嫌棄了。
她連滾帶爬地跑回自己房間,拖鞋掉了一隻都沒有回頭撿。
他沒能讓她滿意,很丟人。
他輸了。輸得徹底。
男人上半身是修養,下半身是本質。
女人上半身是誘惑,下半身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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