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像一層還沒幹透的釉。
多吉站在院子裏。
手機貼在耳邊,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圍欄的木樁上輕輕敲著。
“再加三個人,可以嗎?都是老顧客介紹的。”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掛了。
多吉把手機攥在手心裏,轉過身。
看見廚房的窗戶裡透出橘黃色的燈光,大哥的身影在窗玻璃上晃來晃去,像是在熱什麼菜。
他想起裴老師說過,她最愛吃大哥做的氂牛肉湯。
湯要滾燙的,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撒一把香菜,她能把一碗喝得底朝天。
多吉把手機塞進口袋,推開門,走了進去。
平措醒了很久,頭還是暈的。
平措在客廳待了一會兒,纔想起來臥室裡被子還沒疊。
他站床頭櫃旁,走了兩步。
腳底下踩到什麼東西,滑了一下。
他低下頭。
地板上躺著一個避孕套的包裝。
方方正正的,銀色的鋁箔在灰白的天光裡泛著冷冷的光。
口子已經撕開了,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咬過的。
裏麵是空的。
他蹲下來,撿起那個包裝,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牌子是他用過的那個。
沒錯。他還記得。
他記得那個聲音,撕拉——
像布被扯開,像什麼東西碎了。
昨夜的記憶瘋狂湧入腦海。
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地閃過去。
她身體在他懷裏輕輕顫抖的樣子。
他把她壓在身下的時候,她嘴裏說著“不要”,可她的身體不是那樣說的。
他始終不相信一切,隻是一場夢境。
那些觸感太真實了,她的體溫,她的呼吸,她的眼淚滴在他手背上的溫度。
不是夢。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
他站起來,把那個空包裝攥在手心裏,攥得指節泛白。
他走過客廳,目光停在地板上。
冰箱旁邊,那裏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板的縫隙裡。
像被風吹散的骨灰。
他走過去,蹲下來,手指在那片粉末上輕輕按了一下。
粉末粘在他指尖,他嗅了一下。
是煙頭灰燼粉末。
已經乾透了。
他想起昨晚自己抽的那根煙,是她替他點的。
她的手指攏著火苗,藍白色的,像一根針。
他把那根煙抽完了,煙灰落在地板上,他用腳碾了一下,沒碾乾淨。
現在那些灰燼還在那裏,像一個個不肯閉上的眼睛。
看著他,看著他,不停看著他。
他站起來,把指尖的粉末蹭在褲腿上。
褲腿上留下一條灰白色的印子,像一道疤。
他想起昨晚,還在她內衣肩帶上燙了一個洞。
那是他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他已經分不清了。
他隻記得她的內衣蕾絲的,細細的帶子。
從肩上繞過去,在肩胛骨的位置打了一個結。
他記得自己把煙頭湊過去的時候,她的身體縮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想要證明一下,到底昨日的種種是幻夢還是現實。
他需要證據,那個洞。
如果那個洞在,如果她的內衣肩帶上真的有一個被煙頭燙出來的洞,那就不是夢。
他走到廚房門口,大哥在裏麵熱菜。
鍋裡的油滋滋地響,混著鏟子翻動的聲音,混著大哥偶爾咳嗽一聲的聲音。
他沒有進去,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多吉繼續在院子裏打電話,好像是打給另一個人。
平措沒有聽,他的目光落在衛生間的門上。
門關著,裏麵有水聲。
她起來後,在裏麵洗漱。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著。
待她走出來,頭髮還濕著,幾縷碎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她開門看見平措,嚇一跳。
平措趁多吉打電話,大哥又在廚房熱菜,裴怡去廁所洗漱的間隙,一把拎過裴怡。
他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像一隻撲向獵物的豹子。
他抓住她的後衣領,像提一個手提膠袋一樣輕而易舉。
畢竟平措平時經常健身,臥推,掌上壓。
扛著裴怡都手到擒來。
她的身體被他拎起來,腳離了地,又落下去,被他按在走廊的牆上。
他的手臂撐在她兩側,把她圈在那一小片天地裡。
他壁咚裴怡的時候,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和微表情。
她的眼睛不敢看他。
從左邊飄到右邊,從右邊飄到左邊,又從左邊飄回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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