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目光落在那件粉色衣服上。
帶著一種“我終於看懂了”的得意,
帶著一種“沒想到我這麼大年紀還能跟上時代”的自豪,
帶著一種“你們這些小年輕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的過來人的通透。
“這是不是叫cosplay?”
她甚至還用了一個標準的、帶著濃重藏語尾音的英語發音。
滿臉寫著“我英語不錯吧”的驕傲自信。
裴怡此刻好想,用眼罩矇住羅桑的眼睛——
因為她知道她要死定了。
羅桑知道那件衣服。
另外兩個男人,平措和多吉不知道裴怡穿過這件。
但他們看著裴怡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
看著羅桑那副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的表情,
看著齊雲蕭那副手忙腳亂拉不上拉鏈的狼狽。
兄弟二人大概猜到了什麼。
“裴怡,你是不是不能接受這種變態,所以不想和他結婚啊——”
阿姨一臉八卦相,整個人從裏到外透著一股“我吃到瓜了”的興奮。
她隻是看見這件衣服,從一個男人的揹包裡掉出來,就自然而然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的腦迴路簡單又直接,像她這個人一樣。
這都哪跟哪。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不過這齊雲蕭確實有毒。
天天拿著她拿衣服打_fei_ji_。
以往在家,還使用過後洗了晾曬掛幾天。
這兩天趕路,他沒空。
昨晚這衣服沒洗,
被他也用過了。
上麵隱約還_can_liu_著一些點點。
裴怡的目光從那件衣服上滑過,又迅速移開。
她看見了那些斑點,胃翻了一下,感到噁心。
乾嘔這一幕被平措看在眼裏。
他調侃:“哎,大嫂——你怎麼啦,身體不舒服嗎,是懷孕了嗎?孩子誰的?有沒有我的份兒?”
老父親沉不住氣了,看到平措在這胡說八道,他終於開了口。
“小姑娘,你叫裴怡是吧——”
裴怡抬起頭,看著他。
她點了點頭。
“你留一下,我有話跟你說。”然後老父親轉向其他人,
“其他人,先出去一下。”
畢竟他還是一家之主。
大家都識趣地四散退下了。
齊雲蕭捂住他的揹包,也灰溜溜跟著走了出去。
院子裏,幾個人散落在各個角落。
多吉站在羅桑旁邊,手插在口袋裏,腳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石子滾出去,滾到草叢裏,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踢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湊到羅桑身邊。
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怕被風偷聽了去。
“大哥,你說阿爸單獨留裴老師要幹什麼啊——不會凶裴老師吧。”
多吉的眉頭皺著,眼底有一點藏不住的擔憂。
“放心吧,應該不會。阿爸情緒一定挺穩定的。”
羅桑很清楚,他阿爸向來隻會為難自己,不會為難他人。
平措很壞。
幾個人退到院子裏,出去後。
他站在齊雲蕭旁邊,嘴角彎著。
那笑容很欠揍,像在醞釀什麼。
平措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煙霧噴在齊雲蕭臉上,剛好夠他聞到那股嗆人的煙草味。
齊雲蕭皺了皺眉,沒有躲。
平措湊到他耳邊,“齊先生,你知道嗎——大哥和我都覺得,裴怡很run(拚音,讀第四聲)。
她的麵板,她的頭髮。
她的聲音,她的溫度。
她在他身下承歡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顫抖,每一聲輕嘆。
都動人心魄,攝人心魂。
平措故意激怒齊雲蕭,要告訴他自己和大哥早就和裴怡生米煮成熟飯的事實。
他覺得很少有男人會不介意這種事吧。
他就是要齊雲蕭炸鍋。
要讓這個從無錫追過來的、死纏爛打的、自稱未婚夫的男人知道——
他晚了。
他來晚了。
他和大哥不是比他更早認識她。
而是更早擁有她。
平措等著他炸,等著他發火。
等著他露出那種被綠了之後氣急敗壞的表情。
但平措沒有等到。
齊雲蕭站累了蹲在那裏,手指還在拉鏈上徒勞地劃著。
“我不在乎。”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拉。
“那些都過去了。我隻在乎以後。隻要她願意跟我回去,隻要她願意好好待在我身邊,從前的事,我一概不問。”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平措。
“結了婚,她就是我的妻子。她從前愛過誰,跟誰在一起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她的眼裏隻能有我。”
他站起來,把揹包拎在手裏,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不介意她過去有多少人,隻要她以後隻有我一個人。這就夠了。”
他說話儼然一副,在家坐等著出軌丈夫迴心轉意的小媳婦模樣兒。
這姓齊的可真能忍啊——
平措看著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他把煙掐滅在矮牆上。
那一點火星掙紮了一下,滅了。
平措轉身,走到院子另一邊,靠在牆上,看著天。
平措心裏很苦澀,他和眼前幾個男人都一樣。
都不能完全地擁有裴怡。
因為裴怡是獨立的,是自由的,是屬於她自己的。
女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安全感和歸屬感。
像漂泊的舟,總想要尋到那一縷獨屬於她自己的白晝。
也是陽光是平等的。
照亮了你,也照亮了我,還會照亮她——
照亮世間每一個人。
女人都想要男人熾熱的擁抱,隻會緊緊抱住自己,成為自己的避風港。
男人總是以此拿捏女人。
“男人追新鮮,女人求安全,不過人性弱點。”
在感情的事裏,用男性思維戀愛交友,就會遊刃有餘的多。
如果反其道行之,就沒有人能拿捏住裴怡。
羅桑不能,平措不能,多吉不能,齊雲蕭也不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