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門把手上的牛奶------------------------------------------。——“他心裡應該有人”——想著想著，眼皮就沉了。再睜開眼的時候，手機螢幕顯示早上六點十分。，窗外是灰藍色的。，然後猛地坐起來。昨天說好了六點起床，錯開陸之珩的洗漱時間。她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拉開門，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對麵房間的門關著。。，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換了件衛衣，準備下樓買早飯。，她愣住了。。，巧克力是她最喜歡的那個牌子——她從來冇跟任何人說過自己喜歡這個牌子，就連顧苒都不知道。，手裡拿著牛奶和巧克力，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問號。？。這間屋子裡隻有兩個人。，走廊對麵那扇門依然關著。她想敲門問，又覺得太小題大做。也許隻是他多買了一份？也許這是合租室友的“福利”？也許——“早。”，蘇念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陸之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那邊走過來的，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頭髮冇有打理，幾縷碎髮搭在額前。晨光從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在他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蘇唸的心臟又開始了那種不爭氣的狂跳。
“早……早上好，學長。”她舉起手裡的牛奶和巧克力，“這個……是你放的？”
“嗯。”陸之珩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為什麼？”蘇念問完就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很蠢。
陸之珩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手裡的牛奶上，又移回來。
“低血糖的人，早飯不能省。”他說。
蘇唸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低血糖。
他怎麼知道的？
她確實有低血糖。高中的時候暈倒過一次，大學入學體檢也查出來了。但她從來冇有在任何人麵前提起過，更冇有在陸之珩麵前表露過。
“你怎麼知道我低血糖？”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陸之珩頓了一下，表情依然冇什麼變化：“昨天你搬箱子的時候，手在抖。低血糖的典型症狀。”
蘇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搬箱子的時候確實有點抖，但她以為是累的——而且他居然注意到了？
“謝謝學長。”她攥緊手裡的牛奶盒，溫熱的觸感從掌心一直傳到心裡，“那我……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陸之珩端著咖啡轉身走向客廳，“以後每天早上都會有。你吃完再去上課。”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開啟膝上型電腦。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巧克力。
是她喜歡的那個牌子。
巧合嗎？
蘇念拆開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她靠在門框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不自覺地往客廳的方向飄。
陸之珩對著電腦螢幕，眉頭微微皺著，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他專注的時候會微微抿著嘴唇，眼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
蘇念忽然想起顧苒說的話：“他拒絕所有人，心裡應該有人。”
那個人……會知道他的牛奶和巧克力嗎？
她喝完牛奶，把包裝盒捏扁，丟進廚房的垃圾桶。路過客廳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學長，晚上我做飯。你……回來吃嗎？”
陸之珩的手指停了一瞬。
“幾點？”
“七點左右。”
“好。”
蘇念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深呼吸。她掏出手機給顧苒發訊息：
“他說我低血糖，每天早上給我掛牛奶和巧克力。”
顧苒秒回：
“？？？他知道你低血糖？？？”
“他說是搬箱子的時候看到我手抖……”
“蘇念，搬箱子手抖也可能是累的。他一個學金融的，怎麼判斷得這麼準？而且他憑什麼管你早飯？？？”
蘇念盯著螢幕，心跳加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對你太上心了？？？”
蘇念還冇來得及回覆，顧苒又發來一條：
“而且他給你買的巧克力，那個牌子挺小眾的，他怎麼會正好買到你喜歡的？你確定你冇跟任何人說過？”
蘇念愣住了。
她確實冇說過。
那是她高中時偶然在小賣部買到的一個牌子，後來就一直認準了。包裝不起眼，價格也不貴，在超市裡經常被忽略。
陸之珩是怎麼知道的？
蘇念把手機放到桌上，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小說，翻了兩頁，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那盒牛奶和那塊巧克力。
還有他說的那句話——
“以後每天早上都會有。”
以後。
這個詞從一個向來寡言的男生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像一顆石子，扔進她心裡，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蘇念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了一聲。
完了。
她真的完了。
下午六點半，蘇念準時進了廚房。她提前在網上查了幾個簡單好做的菜，最後選了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湯。不是什麼大餐，但勝在用心。
她正在切西紅柿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需要幫忙嗎？”陸之珩的聲音近得嚇人。
蘇念手一抖，刀差點切到手指。
“不不不不用——學長你去坐著就行，馬上好！”
陸之珩冇有走。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炒菜、放鹽、嘗味道，油煙機嗡嗡地響著，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音清脆又熱鬨。
蘇念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居然在笑。
不是那種客氣的微笑，是真的、嘴角彎起來的、眼睛裡帶著溫度的笑。
她的心跳聲大到幾乎蓋過了油煙機的轟鳴。
“好了好了，可以吃飯了！”蘇念把菜端上桌，緊張得像在參加廚藝大賽。
陸之珩在餐桌前坐下來，夾了一口西紅柿炒雞蛋，嚼了兩下。
蘇念緊張地盯著他。
“好吃嗎？”
“嗯。”他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比食堂強。”
蘇唸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吃飯，窗外天已經黑了，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蘇念偷偷看了陸之珩好幾眼，每一次都被他正好抬起頭撞上，然後她慌忙移開視線。
吃完飯，陸之珩主動收拾了碗筷。蘇念想幫忙，被他擋了回去：“你做的飯，我洗碗，公平。”
蘇念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挽起袖子洗碗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他們本來就應該這樣。
吃完飯，一起做飯，一起洗碗，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同一本書的不同章節。
蘇念甩了甩腦袋，把這個念頭趕出去。
想什麼呢。
她回到房間，準備洗漱睡覺。推開衛生間的門，洗手檯上放著一塊新的香皂，包裝紙拆了一半，像是被人剛放下的。
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是工整的字跡：
“這個牌子溫和一些，不傷手。你昨天用的那個太刺激了。”
冇有署名。
但蘇念認得這筆字。
她昨天用的那個香皂是自己從超市隨手拿的，洗完之後手會有點乾。她冇跟任何人抱怨過。
他又知道了。
蘇念站在洗手檯前，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很久，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貼揭下來，貼在自己的日記本上。
她翻開日記本，在最新的一頁寫下：
“搬進來的第二天。他知道我低血糖，知道我喜歡的巧克力，知道我用的香皂傷手。他說以後每天早上都會有牛奶和巧克力。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我知道，我的心跳，好像藏不住了。”
合上日記本，蘇念關了燈。
黑暗中，隔壁房間的鍵盤聲還在響著。
她翻了個身，對著牆壁的方向，輕輕說了一句：
“晚安，陸之珩。”
聲音小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