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點五十,民政局。
手裡著那張薄薄的號碼紙,偶爾抬眸掃一眼大廳口的方向。
他緩緩走進來,麵有點沉,有一生人勿近的低氣。
一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區裡的蘇藝佳。
就這麼迫不及待?
蘇藝佳抬起頭,迎上他的目。
墨硯安扯了扯角,有些怪氣般開口,“墨太太來得真早,排號都拿好了,看來是真的很著急啊。”
蘇藝佳麵不變,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刺。
的直接和漠然,讓墨硯安眼底的暗又深了一層。
後的王明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檔案袋雙手遞給蘇藝佳,態度恭敬,“太太,這是小墨總讓法務部準備的最終版協議,請您過目。”
實在是太厚了,沒有打算逐字逐句研讀。
簽的沒有毫猶豫。
蘇藝佳簽完,發現墨硯安沒有簽,將幾份檔案遞給他,“該你了。”
這句話問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蘇藝佳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都到這兒了,小墨總就別再耽誤大家的時間,說這些沒用的了。”
的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割斷了他心底最後那點不切實際的希冀。
最終,他還是接過檔案,簽下了名字。
墨硯安將筆扔還給王明,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則邁開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雙方是自願離婚嗎?”
蘇藝佳回答得乾脆利落,“是。”
“關於子養和財產分割,雙方是否已經協商一致?有書麵協議嗎?”
蘇藝佳將那份厚厚的離婚協議書從檔案袋裡出來,遞進視窗。
先是看了看雙方的基本資訊和簽名確認,然後翻到子養部分,點了點頭。
起初,的表還很正常,例行公事地瀏覽著。
的目在協議書上反復逡巡,尤其是在財產清單之後,那些關於‘離婚後權利義務’的補充條款上,停留了許久。
抬起頭,先看了墨硯安一眼,然後看向蘇藝佳。
的眼神裡充滿了暗示。
可蘇藝佳本沒有注意到。
如今站在這裡,親手為這段扭曲的關係畫上句號,不可能如表麵上表現的這般雲淡風輕。
怕自己在這裡多停留一秒,多看一眼對麵那個人晦暗難明的眼神,強裝的冷靜就會碎裂,那些被抑的悲傷、委屈、還有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捨,會不控製地泄出來。
所以,麵對工作人員遲疑的詢問,蘇藝佳幾乎是不假思索回答,“我看過了,確定要簽。”
看著蘇藝佳那張漂亮冷淡臉龐,又瞥了一眼旁邊的俊俏男人,心的小劇場已經演完了一整部豪門恩怨狗劇。
難道是一種不知道的趣?
行吧,你們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玩還是你們會玩!
工作人員收起臉上多餘的表,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效率,“好的,明白了。”
片刻後,從視窗遞出一張帶著公章的《離婚登記申請理回執單》。
“30天冷靜期?!”蘇藝佳和墨硯安幾乎是同時出聲,但語氣和反應截然不同。
最近被一係列事攪得心神不寧,竟然完全忘了還有離婚冷靜期這回事!
意識到這點,心瞬間變得更加糟糕。
他怎麼也忘了這個?!
他搶先一步手,接過了工作人員遞出來的回執單,連聲道,“好的,謝謝!我們知道了!”
工作人員點頭,“理論上是這樣,隻要冷靜期過後30天,你們雙方都到場,沒有反悔,手續齊全,就可以辦理離婚登記,領取離婚證。”
過期作廢?重新排隊?
墨硯安眼底那簇剛剛燃起的火苗,燃燒得更旺了些!
如果不小心錯過了…
蘇藝佳下心頭的不爽,禮貌向工作人員道了謝,然後將自己的那份回執單仔細收進包裡。
墨硯安看著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了那張紙,也快步跟了出去。
蘇藝佳正朝著停車場自己的車子走去。
他手指圈住的手腕,“佳佳…”
站穩,冷冷地看向他,眼神裡沒有毫溫度,“墨硯安,30天冷靜期過後,工作日,上午九點,還在這裡見,希到時候,小墨總能準時到場,別耽誤彼此的時間。”
墨硯安獨自站在原地,下頜線繃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