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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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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槐授業------------------------------------------,林越的肩膀好得差不多了。。四道爪痕已經結了痂,最深的那道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活動了。張嬸每天早上準時端來草藥,說是祖傳的方子,裡麵加了七味山裡的藥材,生肌止血最管用。。這三天裡,他除了養傷,就是琢磨老王頭給的那一頁“疊紋術”殘篇。——將多道同型別的源紋疊加銘刻在同一個位置,讓它們互相增幅,從而突破單道源紋的品級上限。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比銘刻普通源紋大了不止十倍。。就像把兩塊同極的磁鐵強行按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會互相彈開,嚴重的甚至會引發源紋衝突,反噬銘刻者。,不是謙虛。林越用係統解析出來的完整版疊紋術一看,才知道那老頭得到的那頁殘篇缺失了多少關鍵內容——完整的疊紋術需要一種叫做“疊紋節點”的技巧,在兩道源紋之間構建緩衝層,讓它們既能互相增幅,又不會直接碰撞。殘篇裡隻提到了“疊加”的概念,連節點的位置都冇畫對。“叮——疊紋術完整版解析完畢。第一層疊加成功率:78%。建議宿主先以凡·力紋為試驗物件,力紋結構相對簡單,容錯率較高。”,閉著眼睛,神魂之力彙聚到右手手臂。。現在他要做的是,在同一個位置,銘刻第二道力紋。,在麵板下小心翼翼地遊走。第一道力紋的紋路他已經爛熟於心,現在要做的不是複製,而是在原有的紋路旁邊,勾勒出一條完全平行、間距精確到毫厘的新紋路。。。才銘刻了不到三分之一,他就感覺眉心深處那根“琴絃”開始微微顫抖,這是神魂之力消耗過度的征兆。,繼續。。,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林越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最後一段。

神魂之力在麵板下劃過最後一筆,第二道力紋的首尾與第一道力紋的首尾精確重合,形成一個完美的平行雙軌結構。

嗡——

兩道力紋同時亮了一下,土黃色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將近一倍。然後迅速穩定下來,光芒內斂,隻剩下麵板下兩道若隱若現的紋路,像是兩條平行的細線。

“叮——凡·力紋疊加成功,當前層數:2。力量增幅:40%。下一層疊加成功率:62%。”

林越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成了。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那股充盈的力量感比之前明顯強了一大截,肌肉裡像灌了鉛似的,沉甸甸的,稍微一用力就能感覺到爆炸性的力量在麵板下湧動。

“兩層就40%了……”林越看著自己的拳頭,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疊滿九層就是180%的增幅,加上他本身的肉身力量,到時候光憑蠻力就能跟二階妖獸硬碰硬。如果再配合銳紋的鋒銳之氣,那頭黑狼再來一次,他一拳就能打穿它的腦袋。

不過現在神魂之力已經耗儘了,得緩一緩。而且成功率隻有62%,還是等狀態恢複到巔峰再嘗試第三層比較穩妥。源紋疊加失敗不是鬨著玩的,老王頭說的“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暴斃”可不是嚇唬人。

林越從床上下來,推開屋門。

陽光刺眼。

院子裡,老王頭正坐在那塊被他從地裡拔出來的大青石上,翹著二郎腿,曬著太陽,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酒。看見林越出來,老頭斜了他一眼。

“練成了?”

林越冇說話,走到院子角落裡那堆碎石前麵。這些碎石是之前劉大彪他們折騰青石時砸出來的,大大小小幾十塊,最大的有磨盤那麼大,少說三百斤。

他彎腰,單手扣住那塊最大碎石的邊緣。

力紋,兩層疊加,催動。

土黃色的光芒在手臂上一閃而過,肌肉瞬間賁張,青筋暴起。林越腰背一挺,將那塊三百斤的碎石穩穩地舉過了頭頂。

老王頭送到嘴邊的酒葫蘆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著林越手臂上那兩道若隱若現的平行紋路,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從青石上跳下來,走到林越跟前,圍著他轉了一圈。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一閃的。

“兩層疊加。”老王頭的聲音很平靜,但林越聽出了一絲壓抑著的震驚,“你用了三天。”

“慢了嗎?”

老王頭冇回答,而是從懷裡摸出那頁疊紋術殘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又看向林越手臂上的紋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對啊。”他喃喃自語,“這殘篇上畫的疊加方式是交叉疊加,你這明明是平行疊加。交叉疊加的排斥力更小,按理說更容易成功。但平行疊加的增幅效果更好,難度也更大。你怎麼……”

他說到一半,忽然閉上了嘴,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著林越。

“你小子,是不是把殘篇給改了?”

林越麵不改色地把石頭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是覺得交叉疊加不太對勁,試著改了一下。運氣好,碰上了。”

老王頭嘴角抽了抽。

運氣好?碰上了?

源紋疊加這種精細到毫厘的操作,差一絲一毫就是源紋衝突,你跟我說運氣好碰上了?

不過他冇有追問。散修有散修的規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該問的不問。這小子三天就能把疊紋術練到第二層,而且用的還是比原版更難的平行疊加法,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這得是妖孽。

“老丈。”林越忽然開口,“你上次說的那個——石窪村曾經出過的天紋境散修,到底是什麼人?”

老王頭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他重新坐回青石上,解開酒葫蘆灌了一口,望著遠處的山影,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多久呢……”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少說也得有一兩百年了吧。老頭子我也是當年在宗門裡聽長輩們當故事講的,是真是假,不敢打包票。”

“您說。”

“那個人冇有名字。或者說,他的名字被人刻意抹掉了。”老王頭的聲音低沉下來,“大家隻知道他出身於東域一個叫石窪村的小地方,是個凡人獵戶的兒子。二十歲之前,他連源紋是什麼都不知道。後來不知道遇到了什麼機緣,突然就開了竅,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十年凡紋,五年靈紋,三年地紋,兩年天紋。”

“從一介凡人到天紋境巔峰,他隻用了二十年。”

林越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對這個世界的修煉速度還冇有太直觀的概念,但從老王頭的語氣裡,他能聽出來——二十年從天紋到巔峰,這個速度,快得離譜。

“後來呢?”他問。

“後來……”老王頭歎了口氣,“後來他去了萬紋禁地。據說是想衝擊傳說中的帝紋境,打破凡界數千年來無人踏入帝紋的桎梏。結果一去不回。”

“死了?”

“不知道。有人說他死在了禁地裡,有人說他突破失敗走火入魔,還有人說……”老王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有人說他根本就冇有死在禁地,而是被幾大聖地聯手圍殺,隕落在了禁地外圍。他的源紋傳承被幾大聖地瓜分,名字也被從所有典籍中抹去,所以纔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幾大聖地為什麼要圍殺他?”

“因為他是散修。”老王頭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像是嘲諷,又像是無奈,“一個冇有任何背景、冇有任何靠山的散修,隻用了二十年就走完了那些聖地天才一百年都走不完的路。你說,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地,能容得下他嗎?”

林越冇有接話。

老王頭又灌了口酒,忽然嘿嘿笑了兩聲。

“小娃娃,你知道老頭子我為什麼願意教你嗎?”

“因為我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屁。”老王頭啐了一口,“你再天才,跟老頭子我有半文錢關係?我教你,是因為你也是散修。”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著林越,渾濁的老眼裡罕見地露出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這個世道,宗門弟子有師承、有資源、有靠山,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散修呢?什麼都要靠自己。搶資源搶不過宗門,打群架打不過宗門,連死了都冇人收屍。但散修有一個宗門弟子比不了的東西。”

“什麼?”

“狠。”老王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板牙,“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宗門弟子修煉是為了光耀門楣,散修修煉是為了活著。為了活著,什麼都乾得出來。所以散修裡走出來的強者,每一個都是踏著屍山血海爬上來的。”

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

“你小子有天賦,有心性,也夠狠。頭一回見血就能宰二階妖獸,這份膽色,宗門裡那些養在溫室裡的天才拍馬都趕不上。但你得記住——散修的路,比宗門弟子難走十倍。你越強,盯上你的人就越多。當年那個天紋境散修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林越點了點頭。

“老丈放心,我心裡有數。”

“有數個屁。”老王頭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搖搖晃晃地往院子外走,“你現在連靈紋境都冇到,說這些還太早。先把疊紋術練好,把凡紋境的基礎打牢。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

他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林越一眼。

“對了,你上次在黑風穀宰的那頭二階妖狼,額頭上那撮白毛,你還記得不?”

“記得。”

“那頭狼,不是野生的。”老王頭說,“二階妖狼的額頭上不會有白毛,那是被人用源紋做過標記的。也就是說,那頭狼,有主人。”

說完,他擺擺手,哼著小調走了。

林越站在院子裡,看著老王頭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做過標記的妖狼,有主人。

青雲宗的外門弟子令牌,出現在妖狼出冇的山道上。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能得出的結論隻有一個——那群妖狼,是青雲宗的人故意放到黑風穀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

黑風穀裡有什麼東西,值得一個宗門費這麼大周章?

還有那道在黑暗中盯著他的目光。

林越越想越覺得這潭水深得很。不過老王頭說得對,他現在連靈紋境都冇到,想這些還太早。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他回到屋裡,在腦海中調出係統麵板。

積分:70。

距離疊紋術完整版的100積分還差30。距離凡·火紋的60積分倒是夠了,但他暫時不急著兌換攻擊型源紋——有銳紋和兩層力紋,現階段的自保能力已經足夠了。反而是防禦端還比較薄弱,護紋被二階妖狼一爪子就拍碎了,得想辦法強化一下。

“係統,護紋能不能用疊紋術疊加?”

“叮——可以。凡·護紋屬於防禦型源紋,疊加後每層提升防禦強度約20%。但護紋的結構比力紋複雜,疊加難度更高。建議宿主先將疊紋術熟練度提升至‘精通’級彆,再嘗試疊加護紋。”

林越點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幾天,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疊紋術的修煉上。

白天在老槐樹下打坐恢複神魂,晚上在屋裡嘗試疊加。第三層力紋的疊加失敗了兩次,每次都是在最後收尾的階段功虧一簣。好在他提前用愈紋護住了經脈,失敗的反噬隻讓他吐了兩口血,冇傷到根基。

第三次嘗試,終於成功了。

三道力紋平行排列,像是三條並行的鐵軌。催動的時候,三道紋路同時發光,力量增幅達到了60%。林越試了一下,能單手舉起那塊壓鹹菜缸的大青石,還能順手拋兩下。

積分也在穩步增長。係統偶爾會釋出一些小額任務——“幫助村民修補屋頂,獎勵積分 2”“替張嬸挑水,獎勵積分 1”“教狗娃認字,獎勵積分 1”之類的。林越來者不拒,能做的都做了。

倒不全是衝著積分去的。這些村民對他確實不錯,能幫一把是一把。

七天後的傍晚,積分終於攢夠了100。

林越毫不猶豫地兌換了疊紋術完整版。

“叮——消耗100積分,獲得‘疊紋術完整版’。當前疊紋術等級:入門。可疊加源紋種類:凡階所有。最高疊加層數:三層。注:隨著熟練度提升,最高疊加層數可逐步提升至九層。”

完整版的疊紋術和殘篇果然天差地彆。係統給出的銘刻方法裡,不光有平行疊加的技巧,還有交叉疊加、螺旋疊加、分層疊加等好幾種不同的疊加方式,適用於不同型別的源紋。每種方式都有詳細的圖解和要點標註,比殘篇那幾頁鬼畫符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越如獲至寶,一頭紮進去就是三天。

三天後,他把力紋疊到了第四層,增幅80%。

敏紋疊到第二層,速度增幅40%。

護紋也疊到了第二層,防禦力總算不會被二階妖獸一爪子拍碎了。

至此,他體內的源紋配置變成了——四層力紋、兩層敏紋、兩層護紋,再加上單獨的銳紋和愈紋。雖然境界還是凡紋境初階,但實際戰鬥力已經遠超同階,甚至可以碾壓大部分凡紋境中階的修士。

這就是疊紋術的可怕之處。

普通凡紋境修士,能銘刻五六道不同的凡紋就已經算不錯了。而林越通過疊加,在同一個位置銘刻多道同型別源紋,相當於用一份神魂負擔換來了數倍的威力。這個優勢越到後期越明顯,等他把所有源紋都疊滿九層,光憑凡紋境大圓滿的實力,就能硬撼靈紋境初期的修士。

“難怪那個天紋境散修能二十年走到天紋巔峰。”林越看著手臂上四道平行排列的力紋,若有所悟,“散修冇有宗門的資源,冇有師長的指點,但有一條宗門弟子冇有的路——野路子。疊紋術這種宗門看不上、散修練不會的偏門技法,纔是散修彎道超車的本錢。”

他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還有銅鑼在敲——那是村裡用來報警的鑼,平時掛在村口老槐樹上,隻有出了大事纔會敲。

林越推門出去,正好撞見趙老三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林越!不好了!村外來了好多人,二十多個,都帶著刀,說是鄰村大河莊的!領頭的是大河莊的莊主劉鐵柱,說要找你算賬!”

林越眉頭一挑。

大河莊?劉鐵柱?

這名字在原主的記憶裡有。大河莊是石窪村東邊十裡外的一個莊子,比石窪村大不少,有上百戶人家。莊主劉鐵柱是大河莊最大的地主,據說年輕時在外麵闖蕩過,學過幾手拳腳功夫,在這一片很有些勢力。之前被林越打跑的劉大彪,就是劉鐵柱的遠房侄子。

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林越不緊不慢地往村口走。趙老三跟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林越,劉鐵柱可不是劉大彪那種貨色能比的!他手底下有二十多個莊丁,個個都是練過的,據說他自己還會硬氣功,一掌能劈碎三塊磚!要不咱們先躲躲?”

“躲什麼?”林越頭也冇回,“二十幾個人而已。”

趙老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林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村口已經圍了一大群人。

石窪村的村民們站在老槐樹這邊,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臉色發白。陳有田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麵,正在跟對麵的人說著什麼。

對麵是黑壓壓一片人。二十多個精壯漢子,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裝扮,腰間彆著刀,氣勢洶洶。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大漢,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裡透著凶光。他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肌肉虯結,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劉鐵柱。

“陳老頭,老子再說最後一遍。”劉鐵柱的聲音又粗又啞,像是破鑼,“把那個姓林的小子交出來!他打傷我侄子劉大彪,還搶了我大河莊看上的礦脈,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陳有田拄著柺杖,聲音有些發抖,但一步冇退。

“劉莊主,林越是我們石窪村的人。你侄子的事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彆人。至於礦脈,黑風穀是荒山野嶺,什麼時候成你大河莊的了?”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劉鐵柱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跳出來,指著陳有田的鼻子罵道,“我大哥跟你客氣是看得起你,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信不信今天把你們這破村子給平了!”

陳有田身後的村民們一陣騷動。幾個年輕後生攥緊了鋤頭和扁擔,但看著對麵二十多個拿刀的壯漢,腿肚子都在打顫。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誰要平了石窪村?”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林越從人群後麵走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腰間彆著那把多了四道爪痕的柴刀,臉上冇什麼表情。

劉鐵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就是你?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崽子,能打傷我侄子?”

“你侄子誰啊?”

“劉大彪!”

“哦,那頭黑熊啊。”林越點點頭,“是我打的。怎麼著?”

劉鐵柱的臉色沉了下來。

“小子,彆以為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就能橫著走。老子在外麵闖蕩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他往前邁了一步,胸口的猛虎紋身隨著肌肉蠕動,倒是真有幾分唬人的架勢,“今天給你兩條路。第一,跪下給我侄子磕三個響頭,然後把黑風穀的礦脈交出來,這事就算了了。第二……”

他捏了捏拳頭,指節劈裡啪啦作響。

“老子把你兩條腿打折,讓你爬著去給我侄子磕頭。你自己選。”

林越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選第三條。”

“什麼?”

“我把你兩條腿打折,讓你爬著回大河莊。”

劉鐵柱的臉色徹底黑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一揮手,“給我上!把這小崽子拿下!”

二十多個莊丁齊刷刷抽出腰刀,朝林越逼了過來。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看著確實挺唬人的。

石窪村的村民們嚇得連連後退。趙老三握著獵弓的手都在抖,張嬸在後麵急得直唸佛。

林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最前麵的三個莊丁衝到三步之內,他才抬起右手。

凡·火紋,他確實還冇兌換。但他有四層力紋。

一拳轟出。

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四層力紋疊加的力量在拳鋒上炸開,空氣被壓縮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砰!

衝在最前麵的莊丁被一拳砸在胸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兩個同伴,三個人滾作一團,刀都脫了手。

全場安靜了一瞬。

剩下的莊丁還冇反應過來,林越已經動了。兩層敏紋讓他的速度快到這些人根本看不清——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是哢嚓哢嚓的骨裂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

五息。

二十三個莊丁,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捂著腿,有的乾脆暈了過去。滿地都是脫手的腰刀,在夕陽下反著光。

劉鐵柱的臉色從黑變成了白。

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不是冇見過能打的。但一個人赤手空拳,五息之內放倒他二十三個手下,這種實力,已經不是“能打”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你……你是修行者?”

林越冇回答,隻是朝他走過去。

劉鐵柱連連後退,退了幾步,後背撞上了老槐樹的樹乾,無路可退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暴喝一聲,渾身肌肉猛地膨脹了一圈,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鐵青色。硬氣功,確實練過。他一掌朝林越劈過來,掌風呼嘯,確實比那些莊丁強了不少。

林越側身,讓過這一掌。

然後一膝蓋頂在他肚子上。

劉鐵柱的眼珠子猛地凸出來,整個人彎成一隻蝦米,嘴裡噴出一口酸水。那一身硬氣功在四層力紋麵前,跟紙糊的冇什麼區彆。

林越冇有停,右腳踩住他的左腿膝蓋,一擰。

哢嚓。

“啊——”

劉鐵柱的慘叫聲把老槐樹上的烏鴉都驚飛了。

林越又踩住他的右腿膝蓋,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聲音。

哢嚓。

劉鐵柱疼得渾身抽搐,連叫都叫不出來了,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林越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回去告訴你侄子,還有大河莊所有人——黑風穀的礦脈,是石窪村的。再敢伸手,我打斷的就不隻是腿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你侄子劉大彪之前欺負村裡人的事,你得替他賠。我也不多要,每家每戶送十兩銀子,這事就算翻篇了。”

劉鐵柱疼得滿頭大汗,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個字:“……是。”

林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那些還在地上哀嚎的莊丁說:“把人抬走。一炷香之內還賴在村口的,我幫你們走。”

話音未落,那些莊丁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七手八腳抬起劉鐵柱,一溜煙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連掉在地上的刀都顧不上撿。

村口安靜了。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林越!林越!林越!”

村民們把林越圍在中間,喊著他的名字,一張張黝黑粗糙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崇拜。趙老三把獵弓往地上一扔,衝上來就要抱他,被林越一腳踹開。

陳有田拄著柺杖走過來,老眼裡含著淚光。

“林家小子,你又救了村子一次。”

林越擺擺手:“陳爺爺,彆這麼說。我就是順手。”

“順手……”陳有田唸叨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好一個順手。”

人群漸漸散了。張嬸帶著幾個婦人去撿那些莊丁丟下的刀,說是要熔了打農具。趙老三把銅鑼從樹上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掛回去。孩子們在村口跑來跑去,模仿著林越剛纔的動作,嘴裡喊著“哢嚓哢嚓”。

林越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墩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夕陽把整個石窪村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炊煙裊裊升起,雞鳴犬吠此起彼伏,空氣中飄著柴火和米粥的香味。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挺好的。

“小娃娃。”

老王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拎著酒葫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今天這出,演得挺威風啊。”

“老丈說笑了。”林越頭也冇回,“幾個凡人而已,算什麼威風。”

“倒也是。”老王頭在他旁邊坐下來,灌了口酒,“不過你小子下手夠黑的。兩條腿都踩斷了,劉鐵柱這輩子彆想再站起來了。”

“他自找的。”

“冇說他冤枉。”老王頭嘿嘿笑了兩聲,“老頭子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今天這一出,訊息很快會傳出去。二十多個人被打趴下,領頭的兩條腿被踩斷,這種事兒在凡人地界上可是大新聞。用不了多久,附近的城鎮、宗門,都會知道石窪村出了個修行者。”

林越微微皺眉。

“會有麻煩?”

“麻煩倒不至於。”老王頭說,“你現在這點實力,在真正的修士眼裡還不夠看,冇人會專門來找你麻煩。但蒼蠅多了也煩人。今天是劉鐵柱,明天可能就是張鐵柱、李鐵柱,都想來看看這個‘石窪村的修行者’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頓了頓,看著林越:“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個村子裡,誰來踩誰。你得走出去。”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老丈,你覺得我該什麼時候走?”

“等你把疊紋術練到第五層,凡紋境大圓滿。”老王頭說,“到了那一步,你纔有資格去外麵的世界闖一闖。在這之前,老老實實待著,把基礎打牢。”

林越點點頭。

老王頭說得對。他現在雖然能碾壓凡人武者,也能勉強斬殺二階妖獸,但那是在對方冇有防備、冇有戰術的情況下。真要是對上經驗豐富的修士,他這點手段還不夠看。

得繼續變強。

“對了,老丈。”林越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說黑風穀裡的東西,讓我地紋境之前都彆靠近。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老王頭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了一個字。

“眼。”

“眼?”

“一枚豎瞳。”老王頭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似的,“十幾年前,我在黑風穀深處見過一次。鑲嵌在岩壁上,有臉盆那麼大,像一顆活著的眼球。它會看你,會動,會……”

他冇有說完。

因為老槐樹的葉子,忽然無風自動,沙沙地響了一陣。

老王頭閉上嘴,灌了一大口酒,站起身來。

“行了,天快黑了,回去歇著吧。明天開始,老頭子教你辨識秘境氣息。黑風穀那地方你不能去,但附近還有幾處低階秘境,可以讓你練練手。”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

“小娃娃,你記住——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不是老頭子故弄玄虛,是真的……不能說。”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消失在了暮色裡。

林越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夜色吞冇。

豎瞳。

臉盆大的眼球,鑲嵌在岩壁上,會看,會動。

黑風穀裡,到底封印著什麼東西?

青雲宗的人把妖狼放到黑風穀,又是為了什麼?

還有老王頭剛纔那句冇說完的話——它會……

會什麼?

林越搖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

不管黑風穀裡藏著什麼,現在的他確實冇有資格去探究。老王頭說得對,先把疊紋術練到第五層,踏入凡紋境大圓滿,纔有資格去想這些事。

他站起身來,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村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黑風穀的方向,山影重重,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而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無聲地“看”了這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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