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蒼崖初醒
幽穀隱身風雲湧
行至半山腰密林深處,兩道黑影驟然從林間閃掠而出,手握短刀自兩側悄然包抄。幾人身法輕盈、氣息陰寒,正是青石門派來的暗哨眼線。
二人奉張順才密令,徹夜巡查迎客客棧周邊往來蹤跡,撞見石根生三人深夜潛入深山,當即現身攔截,打算就地將人拿下盤問。
“站住!深夜潛行山林,形跡十分可疑,立刻跟我們回青石門一趟!”
喝聲未落,兩道寒刃破空而出,直刺林秀丫與唐小滿周身要害,出手狠辣決絕,不留半分餘地。
林秀丫猝不及防身形微滯,唐小滿雖懂幾分防身技藝,卻也避不開這般突襲暗襲。
千鈞一髮之際,石根生身形一晃,已然橫身擋在二女身前。他不閃不避,雙掌輕輕虛按胸前,蒼崖九式渾厚氣韻自然流轉,一股沉凝如山的浩然氣勁悄然散開,宛若萬丈蒼崖橫亙身前。
兩名青石門暗哨隻覺一股無形巨力迎麵籠罩,周身氣血瞬間滯澀受阻,出招的手腕似被無形屏障牢牢擋住,再也無法推進分毫。短刀噹啷落地,二人滿臉驚駭,心底大受震動。他們自恃修為不弱,在滄州地界向來橫行無忌,從未見過這般不動聲色便能製住對手的武學,眼前少年看似布衣平凡,內裡修為卻深不可測,讓人心生敬畏。
石根生眼神淡然,並無半分殺伐戾氣,語氣平和開口:“我們隻是尋常趕路之人,與青石門素無恩怨,何必苦苦相逼?”
二人驚魂未定,心知絕非對手,卻依舊硬撐著放狠話:“你們竟敢公然反抗!我青石門耳目遍佈滄州山野,你們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石根生無心與這些門下嘍囉過多糾纏,指尖輕輕一彈,兩道細微真氣精準點中二人肩井要穴,瞬間封死周身氣力。兩人雙腿一軟,直直癱倒在雪地之中,隻能眼睜睜看著三人轉身離去,半點動彈不得。
“石大哥好身手。”唐小滿由衷讚歎,“蒼崖武學大道至簡,不炫招式、不逞凶狂,卻招招沉穩無解,比起青石門那些浮華花架子,強出何止百倍。”
林秀丫也輕輕點頭,眼底滿是安心。一路同行而來,石根生始終腳步沉穩、遇事從容,有他守在身側,縱使前路凶險重重,也讓人心中安穩踏實。
三人不再多做停留,加快腳步順著密林小徑,朝著群山深處行去。
而在身後百丈開外的參天樹梢之上,一道錦衣身影靜立風雪之中,正是一路尾隨而來的趙鳳珠。她自客棧門外便悄然跟來,將方纔林間交手的一幕儘收眼底。望著石根生沉穩內斂的背影,見他出手有度、不嗜殺戮、行事低調,眼底不由得生出幾分讚許。
身為滿洲鑲黃旗貴女,自幼浸淫朝堂權謀、武林紛爭,她見慣了江湖人爭名奪利、陰狠狡詐,也看透了朝堂官員虛偽逢迎、結黨營私。張順才偽善陰險,韓老刀凶戾嗜血,赫舍裡·安泰權慾薰心,皆是一路奸邪之輩。
可眼前這位布衣少年,身懷絕世武功卻毫無驕矜傲氣;身負血海冤仇卻從不濫傷無辜;深陷江湖風波依舊堅守本心正道。憨厚純粹藏於沉穩氣度之下,浩然正氣隱於平凡布衣之中,在這渾濁世道裡,顯得格外難得可貴。
“此人心性純良,武功深不可測,又與赫舍裡、青石門勢同水火,倒是值得傾心聯手之人。”趙鳳珠輕聲自語,眸中掠過一絲決斷。身形微微一晃,繼續遠遠悄然尾隨,不靠近、不打擾,隻默默留意三人行蹤去向。
她身負家族密命,暗中蒐集赫舍裡·安泰勾結江湖、培植私黨的罪證,孤身一人勢單力薄。如今偶遇誌同道合之人,自然不願輕易錯過結緣之機。
三人一路翻山越嶺,山間風雪漸漸減弱,天色將近四更時分,終於抵達隱仙村。
村落深藏在群山合圍的幽穀腹地,四周古木參天,山霧常年繚繞不散。村口被成片參天老林遮掩,若非熟知隱秘小徑,就算行至近前,也難以察覺這片深山之中竟藏著人居村落。村內屋舍皆以竹木搭建而成,錯落雅緻,村中居民皆是唐家親信族人,從不摻和江湖紛爭,隻安穩守著這片隱秘山林度日。
唐小滿帶著二人走進一處僻靜竹院,院內清淨雅緻,屋內早已生起炭火,暖意融融,隔絕了屋外刺骨寒意。
“這裡便是我常年落腳的隱秘據點,外人絕難探尋蹤跡。”唐小滿關好院門鬆了口氣,“往後咱們便在此安心藏身。我繼續打探江湖朝堂各路訊息,林姑娘可藉著行醫名義,走訪周邊山村掩人耳目,石大哥正好趁這段時日潛心苦修,穩固武學根基,靜待合適時機再謀翻案大計。”
林秀丫頷首應允:“這般安排再好不過。我正好可以藉著義診行醫之便,遊走周邊山野村落,暗中尋訪當年青石門秘籍冤案的知情見證人。”
石根生凝望窗外幽靜山林,神色沉靜淡然。自蒼崖穀底死裡逃生、重塑經脈重生以來,他起初隻為洗刷自身冤屈、報仇雪恨。可踏入江湖一路行來,親眼目睹青石門仗勢欺人,血煞門濫殺無辜,朝堂權臣攪動滿漢武林紛爭,無數尋常百姓與俠義之士深陷苦難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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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蒼崖初醒
幽穀隱身風雲湧
他心底的執念,早已不再侷限於一己私仇。他決意揭穿張順才的偽善假麵,洗清自身滿身冤屈;更要扳倒赫舍裡·安泰這類禍亂朝堂、攪亂武林的奸佞,平息滿漢武林紛爭,還世間一份公道清明。曾經憨厚質樸的少年心底,已然悄然生出一份江湖俠者的擔當與大義。
就在三人安頓休整之時,滄州城外官道之上,一匹快馬踏雪疾馳。馬背端坐一道青衫身影,豐神俊朗,眉眼帶著幾分溫潤笑意,正是孤身下山的張順才。
他褪去青石門首席弟子的華貴裝束,換上尋常儒生衣衫,刻意掩去周身淩厲鋒芒,看似一介溫文文人,眼底卻深藏陰險城府與深沉算計。身邊僅帶兩名心腹高手,低調入城,不願大肆張揚驚動旁人。
“師兄,那神秘少年連敗血煞門好手,又輕易製服咱們山中暗哨,來曆不明、武功路數詭異。是否通知韓門主,調集人手合圍整片蒼山密林?”心腹低聲請示。
張順才勒住馬韁,眺望茫茫蒼山雪原,淡淡搖頭:“不必急躁。貿然大舉搜山,隻會引來江湖各派側目議論,徒增口舌非議,反而有損我青石門聲望。”
他心思縝密顧慮極多,如今正著力拉攏北方各大門派,意圖藉著武林大會積攢聲望,謀取武林盟主之位。若是大肆興兵圍剿,反倒落得霸道蠻橫、心胸狹隘的名聲,實在得不償失。
“那依師兄之見,該如何行事?”
“先暗中佈下多重眼線,徹底封鎖所有出山要道,把整片滄州群山圍得水泄不通。”張順才眼底掠過一抹冷厲,“我倒要親自會一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少年,探清他的真實來曆。若能收歸麾下為我所用,便是一大助力;若是冥頑不靈執意作對,便尋機暗中除掉,永絕後患。”
他自負修為高深、身份尊貴,從未將無名布衣少年放在眼裡。在他看來,石根生這般無門無派的散修,縱使武功稍強,終究無根無憑,翻不起多大風浪。
除此之外,他心底還藏著一絲難以安下的隱憂。三年前石根生墜崖落入萬丈深淵,按常理絕無生還可能。可世間偏偏冒出這麼一位少年,心性、氣質隱隱與當年那人相似,還處處與青石門作對。這份莫名的蹊蹺,讓他心底生出忌憚,非要親自探查清楚,徹底抹去這份隱患。
與此同時,血煞門主韓老刀接到密報,已然調集門下精銳殺手,悄然潛伏滄州各處險要之地,隻待張順才一聲令下,便即刻殺入深山,對石根生一行人斬儘殺絕。
朝堂之內,赫舍裡·安泰收到滄州密報,得知當地冒出神秘高手阻撓自己掌控武林的佈局,當即傳下密令,命麾下八旗武師暗中趕赴滄州,就地掌控局勢,嚴防事態失控,壞了他攪動武林、把持朝局的長遠大計。
一時間,小小滄州群山暗流洶湧,各方勢力悄然齊聚。
權臣密令、邪派殺機、青石門算計、八旗俠女探查、少年俠者堅守,儘數纏繞在這片風雪籠罩的山林之間。
隱仙村內,石根生靜坐窗前閉目調息,蒼崖真氣在體內緩緩周天流轉,藉著幽穀純淨天地靈氣,日夜打磨武學根基。他深知風雨將至、強敵環伺,唯有自身修為愈發渾厚強大,才能護住身邊之人,才能衝破重重迷霧,討回世間公道。
林秀丫坐在一旁細心整理草藥,眉目溫婉柔和,心底卻隱隱為前路凶險暗自擔憂。
唐小滿趴在窗邊眺望遠處山林,指尖輕點窗沿,默默梳理各方勢力脈絡,暗自思索破局脫身之策。
而山林暗處,趙鳳珠靜靜佇立風雪之中,凝望著竹院燈火,已然打定主意,擇機現身與石根生三人聯手,一同破開這場朝堂與江湖交織的危局。
風雪未曾停歇,江湖風雲已然驟起。一場關乎恩怨情仇、正邪對決、滿漢博弈、朝堂權謀的驚天風暴,已然在滄州深山幽穀之中,悄然醞釀成型。
隱仙村深藏滄州群山幽穀腹地,外有層巒疊嶂遮蔽凡塵,內有古木密林環繞四周,與世隔絕,安寧避世,是難得的藏身靜養之地。
幾日時光悄然度過,石根生暫且放下江湖紛擾,每日清晨立於穀間崖畔,潛心苦修蒼崖九式。一招一式沉穩厚重,暗合山川走勢、天地氣機,藉著幽穀純淨靈氣滋養身心,體內真氣日漸醇厚凝練,武學根基也愈發紮實穩固。
這日午後,穀外忽然傳來整齊步履與兵刃鏗鏘碰撞之聲,驟然打破隱仙村連日的寧靜。
唐小滿肩頭的墨羽靈隼陡然振翅騰空,在穀頂盤旋數圈,而後急促俯衝而下,對著穀口連聲唳鳴,滿眼警覺不安。
“不好,大批高手封死了所有出山要道!”唐小滿神色驟然一凝,快步奔至穀口登高眺望,麵色愈發凝重,“來的不隻是青石門、血煞門人手,還有中原幾大旁門高手,以及當朝洛陽士族權臣麾下的武林客卿,聲勢浩大,分明是衝著我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