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出手了。
虛空一斬，隔斷了整片天幕，攔下了那斜陽所化的人。
“他暫時還有一點用。”
林凡說道，一句話，讓那一身血色的人又看向了林凡，然後無數的詛咒爬滿了林凡的全身。
林凡微微搖頭。
詛咒之力消散，他來到他的身前，一指落到了他的額心，隨後整片世界的猩紅都是一頓。
血肉沼澤無數隻眼睛睜開，皆看向了眼前的一幕。
那個疑似帝者的存在與那個怪物碰到一起了。
他們誰會勝？
“醒來吧。”
林凡說道，無數的規則鎖鏈再出現在他的周身，天道衍化山川之力鎮壓而來。
林凡恍如無覺，隻靜靜的看著眼前人。
一縷混沌氣從林凡的指尖流出，將那無盡的詛咒之力都消散了一些，然後他的眼中恢復了些許清明。
“你……是……誰？”
他斷斷續續的道。
他的聲音透著一抹蒼涼，帶著一抹對整個世界的陌生，彷彿已經忘卻了自己是誰。
而血族準帝則是躲在一旁，顫抖著看著這一幕。
誰能想到在外不可一世的準帝在這裏竟像是螻蟻一般，麵前兩個人隨意一個都能輕易碾死他。
“林凡，你應該不認識我，不過我認得你，有人跟我說過你的來歷，他說你叫辰武。”
“曾跟隨大帝征戰星空的人。”
林凡說道，這是飛雪跟他說的話，這是一位在那個時代也被無數生靈敬仰的存在。
隻差一步就能踏入帝境。
辰武！
血族準帝駭然。
血族曾蒐集玄黃大世界所有有關人族的歷史，雖然隻是極小的一些，可也提到過這個名字。
辰武，又叫天武準帝，曾自創了一部武典，那被譽為帝經之下第一書。
甚至現在武典都存在，隻是已經化作了無數份，成為了許多族群、道統的起源道經。
這個人竟是他！
但他又怎麼知道辰武，難道他也是那一個時代的人？
他又看向林凡，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林凡的來歷，彷彿憑空而來的一個人族強者。
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辰武……”
那個全身籠罩在血色中的身影微微頓了頓，似乎因為這一個名字記起了什麼。
許久
那張佈滿血色的臉露出了些許稜角，乃是一個青年模樣，他看著林凡，看了許久。
笑了。
“原來人族還有後世，薪火還沒有斷……”
他說道，一句話，道盡了無盡的悲涼。
他身上氣息極不穩定，在詭異和人兩種形態之間不斷切換，屬於人的那一部分不斷的被抹去。
他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
他先看了林凡，又仰頭看向了蒼天，最後微微一嘆。
“記住，永遠不要有探尋星空的想法，過去的因我們已經背下，代價是整個人族。”
“人族能還存在著便已經夠了。”
他看著林凡，臉上竟有一抹欣慰。
然後他看到了血族準帝，微微皺眉。
“崆峒大帝的氣息，你是崆峒大帝的血脈？”
“不對，你不是。”
陡然，他的眼中泛起一抹殺機，血族準帝一顫，趕緊躲到了林凡身後，他也看向了林凡。
林凡淡淡一笑。
心念一動，大道之力向著血族準帝鎮壓而下，然後又有一股力量剝奪了他所有血脈之力。
“他是我送給一個族群的禮物，還有一些用。”
林凡說道。
血族準帝驚恐的看著林凡和辰武，滿是駭然，同是準帝，差距為什麼這般大。
辰武看著林凡，點頭。
“我信你。”
他說道，然後又看向了血肉沼澤的盡頭，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身上的詛咒之力再一次侵蝕人的意誌。
林凡微微凝眉，穩住了他最後一絲人的本質。
“你還未入帝境，不要踏入那下麵，我雖已死，但我的身軀尤在，他會替我鎮守這片大地。”
“執念不滅，永鎮世間。”
他說道，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存在的隻是一道執念，還有林凡喚醒的一些記憶。
但他並未在乎，他將自己的屍身放在這裏就是為了這一切。
他的話不僅是說給林凡聽的，也是在告訴那血肉沼澤盡頭另外一個世界的生靈。
他還在！
林凡看著他，卻微微搖頭。
“不覺的太苦了嗎？”
林凡問。
他一愣，看向了林凡。
“未央準帝你應該認識吧。”
林凡說道，他也看向了那斜陽盡頭的世界，並不因為那世界之後的存在而驚懼，隻一臉的平靜。
“未央！”
辰武凝神。
“我的妹妹，她怎麼了？”
他看著林凡，第一次語氣有了些許急促，林凡虛空一劃，一座藏書閣，一個院落，然後是一座墓出現在眼前。
“我把她葬在了我的後院，並且我還為你挖了一座墳，你做的已經夠多了，該休息了。”
林凡說道，聲音平淡，但辰武卻是神色一震。
“你想幹什麼？”
林凡隻靜靜的看著他。
“今日之後你最後一段記憶也會消散了，活著的隻是你的執念，你的痛苦。”
“這不是後世人族想要看到的。”
“人族的先驅該有一個好的結局，而不是詛咒加身，永遠活在這無止境的痛苦中。”
辰武聞言一震，最後的這一縷屬於人的本質又消散了一部分，詛咒已經漸漸蒙上了他的全身。
“不行！”
“我若不在了就沒有鎮守這裏了，它們會出來的，他們能溝通星空之外的異族，絕對不能放出來。”
他說道，一臉的凝重，林凡看著他，淡淡一笑，搖頭。
“你們不在了，還有我。”
林凡淡淡道。
他看向那斜陽之後的世界，身後倒影著整個世界，似乎一人就要撐起整個天地。
“你隻是準帝……”
辰武又道，他屬於人的意識隻剩下了極小的一部分，就要再化作詭異，可他害怕林凡真的去做了。
他知道林凡不弱於全盛時的他，能夠做到。
但他終究不是帝。
林凡淡笑。
“不是帝就不行嗎？”
然後他向著那斜陽之後的世界斬出了一劍，劍分陰陽，衍化生死，將那斜陽之後的世界隔開。
“踏過此線者，死！”
他說道，聲音傳入了那一方世界無數的生靈腦海中，而他們的腦海中則都浮現出了林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