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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踏痕追仙影 咫尺未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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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烈五人自那片流民聚集的曠野告辭之後,胸中積壓了一路的沉悶與失落,終於被一道又一道真切的線索徹底衝散。原先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熾熱,那是希望重燃的光,是執念將成的顫栗。此前千萬裏奔波的風沙、烈日、寒夜、饑渴,彷彿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腳下不竭的力氣,五人不再緩步,不再彷徨,不再彼此試探著發問前路還有多遠,隻是認準一個方向——正北,一路疾行。

風在耳邊呼嘯,捲起地上的草屑與細沙,拍打在臉頰上,帶來微微的麻癢,卻無人在意。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狂風風幹,反複幾次,留下一層淡淡的鹽漬。雙腿早已酸脹發麻,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帶著沉重的疲憊,可五人的心卻是輕的,是亮的,是滾燙的。他們眼中再無旁物,隻有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隻有道路盡頭,那一道若隱若現、卻越來越清晰的青衫身影。

越往北行,天地間的靈氣便越發濃鬱。原先戈壁荒漠那種枯寂、荒涼、寸草不生的景象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枯黃卻堅韌的野草,一叢叢低矮茂密的灌木,偶爾還能見到幾株挺拔的樹木,紮根在土地之中,迎著狂風,傲然挺立。低窪之處,偶爾可見細小的溪澗,流水潺潺,清澈見底,倒映著天邊淡淡的雲影。空氣不再是幹燥嗆人的沙礫味,而是多了幾分草木的清香、泥土的厚重與水汽的濕潤,深吸一口,連肺腑都覺得舒暢。

可與這份生機相伴的,卻是越來越濃重的災厄痕跡。

路邊,隨處可見被兇獸硬生生撞斷的樹木,斷口粗糙發黑,殘留著淡淡的邪穢之氣;地麵上,一道道深深的爪痕縱橫交錯,撕裂了泥土,割裂了草皮,觸目驚心;一些散落的農具、破碎的布片、啃咬過後的殘骨,被風沙半掩,無聲地訴說著不久之前,這裏曾爆發過何等恐怖的混亂與廝殺。空氣中,偶爾還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與戾氣,那是獸潮肆虐過後,難以徹底消散的氣息。

石烈五人一路前行,眼神越發凝重。

他們清楚,這些痕跡,都是那位青衫仙人途經此地、出手救世的證明。

而就在這片狼藉與生機交織的土地上,一道與眾不同的痕跡,悄然映入五人的眼簾。

那不是流民慌亂擁擠的腳印,不是兇獸雜亂猙獰的爪印,不是馬匹沉重的蹄痕,更不是尋常修士縱躍留下的淺痕。

那是一道孤潔、輕淺、整齊、直指正北的單人行跡。

腳印不大,輪廓清晰,步履平穩,一步一步,間距均勻,像是丈量過一般,分毫不差。足跡周圍的草木,沒有被踐踏、被碾壓、被衝撞的狼藉,就連最纖細的草莖,都隻是微微彎下,又輕輕彈起,彷彿來人隻是輕輕點地,便已飄然前行。泥土隻微微下陷半分,幹淨無塵,更奇異的是,凡是這道足跡經過的地方,附近泥土中殘留的淡淡邪穢、暴戾、腥氣,竟如同冰雪遇火一般,無聲消融,隻剩下溫和、純淨、溫潤的靈氣,緩緩縈繞,久久不散。

“石大哥!這裏!”

走在最前方的阿木眼睛猛地一亮,腳步驟然停下,蹲下身,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地麵上那道與眾不同的腳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

“你快看這個腳印!這、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留下來的!流民都是成群結隊,慌亂不堪,腳印雜亂擁擠;兇獸隻會亂衝亂撞,爪痕猙獰恐怖;就算是修士趕路,要麽禦劍淩空,要麽提氣縱躍,也絕不會留下這麽平穩、這麽幹淨、這麽……這麽聖潔的痕跡!”

石烈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雙膝跪在微涼的泥土上,目光死死盯住那道淺淡卻清晰的腳印,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拂過腳印邊緣的細土。

泥土微涼、溫潤、鬆軟、幹淨,沒有一絲暴戾,沒有一絲塵埃,沒有一絲邪氣。

彷彿留下這道腳印的人,本身就是一團不染凡塵的光,一身不沾煙火的慈悲。

一瞬間,無數畫麵在石烈腦海中轟然閃過——落砂城上空那道從天而降的青衫身影,漫天獸潮瞬間平息的神跡,流民口中那位溫和無言的恩人,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追尋,在這一刻,與眼前這道腳印,完美重合。

“是他……”

“一定是他……”

石烈的聲音沙啞、低沉、顫抖,卻帶著無比堅定的篤定,一字一頓,像是在對同伴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這就是那位青衫仙人……留下來的腳印。”

“我們……終於踏上他走過的路了。”

話音落下,身後的大壯、阿木等人瞬間圍攏過來,五個人緊緊蹲在地上,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道淺淡的腳印上,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發紅、濕潤。

千裏奔波,萬裏追尋。

從落砂城出發,穿過戈壁,越過荒丘,問過牧民,遇過修士,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迷茫,一次次幾乎要撐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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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們終於實實在在,踏上了恩人剛剛走過的土地。

足跡還很新,泥土微潤,草木之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餘溫。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那位青衫仙人,就在他們前方不遠之處!

或許隻是半個時辰之前。

或許隻是一炷香之前。

或許……僅僅隔著一片樹林,一道山崗,一片草坡。

他們與恩人之間的距離,從未如此之近!

“追!”

石烈猛地站起身,膝蓋因為長時間蹲伏而微微發麻,卻渾然不覺。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北方的天際,聲音嘶啞,卻堅定如鐵,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激動與急切。

“快!加快速度!他就在前麵,我們絕對不能跟丟!這一次,一定要追上他!”

“好!”

四聲迴應,整齊劃一,帶著淚水,帶著顫抖,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五人不再有半分遲疑,不再有半分停留,如同離弦之箭,順著那一道孤潔的足跡,全力向北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化作助威的呐喊;疲憊在四肢百骸蔓延,卻被心中的熾熱一一壓下。他們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再快一點。

再近一點。

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馬上就能親口問出他的名字了。

馬上就能給落砂城三萬百姓,一個交代了。

那道淺淡的足跡,如同一條無形的線,牽引著五人前行。

時而出現在溪邊的淺灘之上,印在濕潤的沙土裏,清晰無比;

時而隱入林間的軟土之中,被落葉輕輕覆蓋,卻依舊能辨認出輪廓;

時而掠過平整的青石台麵,隻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痕跡,幹淨得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每一步,都輕穩。

每一步,都孤潔。

每一步,都帶著不染塵埃的氣息。

而隨著足跡一路向北延伸,他們遇到的目擊者,也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第一個遇上的,是一位守在破棚之下,收拾藥田的老藥農。

老人頭發花白,脊背微駝,手上布滿老繭,正彎腰整理著被獸潮毀壞得一片狼藉的藥田。地裏的藥草大多枯萎倒伏,散發著淡淡的邪氣,老人臉上滿是心疼與無奈。見到石烈五人狂奔而來,氣勢急切,老人先是一驚,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中露出幾分警惕。

可當石烈五人停下腳步,氣喘籲籲,恭敬地開口,詢問是否見過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輕先生時,老人渾濁的眼睛瞬間一亮,臉上的警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敬畏、感激與嚮往。

“你們說的……是那位青衫先生?!”

老人聲音微微發顫,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擾了什麽,語氣卻無比肯定,“見過!我見過!半個時辰之內,剛剛從這裏過去!”

半個時辰!

石烈五人渾身一震,呼吸瞬間停滯,心髒狂跳不止。

近了!

真的太近了!

“老丈!”石烈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卻依舊保持著恭敬,“您真的見到了?他、他是什麽模樣?可是一位修為高深的仙長?可是一身青色衣衫?”

老藥農連連點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敬佩的神色,語氣無比篤定。

“千真萬確!一身青色長衫,料子看著普通,卻幹淨得一塵不染,連半點風沙、半點泥土都沒沾,就像天上的雲一樣幹淨!年紀看著不大,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麵容尋常,並不張揚,可那雙眼睛,特別溫和,特別幹淨,隻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安,覺得親切,一看就不是凡人!”

“他路過我這藥田的時候,獸潮剛過不久,這裏邪氣重得很,藥草全都枯了,我以為這一季的收成徹底完了。可那位先生隻是隨手輕輕一揮,沒有唸咒,沒有掐訣,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靜,就那麽輕輕一揮……”

老人說到這裏,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再次目睹神跡,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這整片藥田裏的邪氣,瞬間就散了!幹幹淨淨,一點不剩!那些枯倒的藥草,竟然都重新直起了腰,慢慢恢複了生機!我活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麽神奇、這麽慈悲的手段!”

“我當時嚇得腿一軟,直接就跪下磕頭,感激他救了我的藥田,感激他出手淨化邪氣。可那位先生隻是輕輕擺了擺手,一句話都沒有說,臉上也沒有任何倨傲之色,隻是淡淡一笑,便轉身向北而去。”

“他走得看著不快,一步一步,平平常常,可一步出去,就像飄出去好幾丈遠,尋常人拚盡全力奔跑,都根本追不上!轉眼之間,就走出了老遠,隻剩下一道青色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一番話,說得真切,說得動容,說得充滿敬畏。

青衫、年輕、麵容普通、眼神溫和、出手無痕、淨化邪氣、沉默慈悲、步履如飛。

所有的描述,與落砂城的神跡、與流民口中的恩人,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石烈五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近乎瘋狂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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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模糊的青衫身影,在他們心中,再一次清晰了一分。

不再是天邊的幻影,不再是口中的傳說,而是一個活生生、有溫度、有氣息、真實存在的人。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石烈急聲追問,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老藥農抬手,穩穩指向北方,語氣肯定:“那邊!一直往北,穿過前麵那片鬆樹林,就是一片開闊的草坡!他就是往那個方向走的!你們現在追,以你們的速度,說不定……還能追上!”

“多謝老丈!大恩不言謝!”

石烈五人對著老藥農深深躬身一拜,不再有半分耽擱,轉身便衝進了前方那片茂密的鬆樹林。

鬆林之中,樹木高大挺拔,枝葉茂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斑斑點點灑落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鬆脂的清香,靈氣濃鬱,沁人心脾。

而地麵之上,那一道孤潔的足跡,依舊清晰可見,一步一步,筆直向前,沒有絲毫偏移,沒有絲毫猶豫。

石烈五人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心中既緊張,又激動,又帶著一絲不敢驚擾的敬畏。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個人,真的就在前方。

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穿過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遼闊無邊的青草坡,出現在五人眼前。

風吹草低,綠意起伏,如同綠色的海浪,層層疊疊,湧向遠方。空氣中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深吸一口,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天地開闊,心曠神怡,可五人卻無心欣賞美景,目光死死盯住草坡之上,尋找著那道熟悉的足跡。

而在草坡之上,他們遇到了第二批目擊者。

一群七名獵戶,個個衣衫破爛,身上帶傷,有的手臂被抓傷,有的腿部被咬傷,纏著破舊的布條,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正聚在一起,尋找失散的家人,收拾著斷裂的弓箭與刀具。

見到石烈五人狂奔而來,這群獵戶瞬間警惕,紛紛拿起武器,眼神戒備。

可當石烈五人停下腳步,恭敬詢問,是否見過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輕先生時。

所有獵戶的臉色,瞬間一變。

警惕褪去,恐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感激、敬畏與後怕。

“見過!我們當然見過!”

“就在剛才!就在這片草坡上!”

“那位先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一名領頭的獵戶,聲音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快步上前,語氣無比激動。

“我們剛纔在林子裏打獵,突然遇上三頭兇獸,兇戾滔天,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幾兄弟死傷慘重,眼看就要全都死在獸口之下,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那生死一線的瞬間,那位青衫先生,就那麽憑空出現了。”

“他就站在我們和兇獸之間,身形並不高大,卻彷彿一座山,擋下了所有的危險。他沒有動手,沒有嗬斥,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身上散發出一股溫和卻威嚴的氣息。原本瘋狂噬殺的三頭兇獸,在見到他的瞬間,竟然瞬間安靜下來,渾身發抖,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如同溫順的綿羊,連頭都不敢抬!”

“隨後,那位先生隻是輕輕看了一眼,三頭兇獸便乖乖起身,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退走,再也沒有迴頭。”

“我們幾兄弟,撿迴了一條命!”

“他長得很清秀,很溫和,穿一身幹幹淨淨的青衫,話很少,聲音不高,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想要親近。我們想要磕頭謝恩,想要問他的姓名,他卻隻是輕輕搖頭,轉身便走。”

“我特意看了一眼日頭,他離開的時間,頂多也就一炷香之前!”

一炷香之前!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在石烈五人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炷香!

隻有一炷香!

咫尺之遙!

觸手可及!

他們與那位拯救了無數生靈、拯救了落砂城三萬百姓的青衫恩人,中間,隻隔著一炷香的路程!

近在眼前!

近在咫尺!

近到隻要再快一步,就能看清他的背影!

隻要再喊一聲,就能讓他停下腳步!

石烈五人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臉色漲得通紅,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激動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近了!

真的近了!

隻要翻過眼前這座草坡,隻要衝過這片綠色的海浪,說不定,下一眼,就能看見那道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青衫背影!

“他、他往坡那邊去了?”石烈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聲調。

“對!直往北!”領頭的獵戶抬手,指向草坡最高處,語氣肯定,“翻過坡頂,下了草坡,就是一條小河灣!他就是往那個方向去的!你們快去!現在追過去,說不定,還能遠遠看見他的背影!”

“多謝!多謝諸位!”

石烈五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近乎瘋狂的激動與急切。

什麽疲憊,什麽痠痛,什麽風沙,什麽寒冷,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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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身形一動,如同五道離弦之箭,瘋了一般,向著草坡頂端,全力衝刺!

腳步踏過青草,踏碎露珠,踏碎風聲。

心中的激動,早已到達頂點,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不住,燃燒一切。

無數個日夜的期盼。

千萬裏長路的奔波。

全城百姓的托付與等待。

一次次失望後的堅持。

一次次迷茫中的執著。

此刻,即將迎來答案!

他們幾乎已經能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幅畫麵——

翻過坡頂,視線開闊。

河岸邊,一道青衫身影靜靜佇立。

微風拂動,衣袂飄飄。

幹淨,孤潔,溫和,慈悲。

那就是他們的恩人。

那就是他們不顧一切,追尋至今的人。

石烈衝在最前方,雙腿發力,一步踏上草坡頂端,狂風在身邊呼嘯,衣衫獵獵作響。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閃電一般,瘋狂向前望去!

坡下。

一片寧靜的小河灣。

河水清澈見底,潺潺流淌,水聲叮咚,悅耳動聽。

岸邊草木青翠,靈氣繚繞,微風拂過,草葉輕輕搖曳,一片祥和安寧。

地麵之上,那一道孤潔的足跡,清晰無比,一路延伸,延伸到河邊,延伸到水畔,然後……

驟然消失。

足跡到了水邊,便徹底沒了蹤影。

彷彿來人並非踏岸而行,而是直接踏水而過,淩空而去,不留下一絲一毫多餘的痕跡。

而河岸邊。

空空蕩蕩。

一片寂靜。

風輕輕吹過,帶走水汽,帶來草木清香。

流水無聲,緩緩向東,歲月靜好。

沒有青衫身影。

沒有仙人佇立。

沒有那個他們日夜想見、魂牽夢繞的人。

沒有。

什麽都沒有。

隻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極其溫和、極其幹淨、極其慈悲的氣息。

淡到幾乎無法捕捉,

輕到幾乎隨風而散,

卻又真實存在,清晰可感。

那是他剛剛停留過的地方。

那是他剛剛站過的位置。

那是他剛剛轉身離開的痕跡。

石烈站在坡頂,怔怔地望著空無一人的河灣,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石化一般。

狂風捲起他的發絲,拍打在臉頰上,卻沒有一絲知覺。

耳邊,隻剩下流水潺潺,風聲嗚咽。

身後,阿木、大壯、以及另外兩名同伴,相繼衝上坡頂。

當他們看到坡下那片空蕩、寧靜、卻沒有半道身影的河灣時。

所有人臉上的激動、狂喜、期盼、灼熱,一點點凝固。

一點點褪去。

化為深深的失落。

卻不是絕望。

他們……差一步。

隻差一步。

一炷香。

半炷香。

甚至……隻是幾十次呼吸的時間。

他們與那位從天而降、淨化萬獸、慈悲救世、拯救落砂城三萬子民的青衫仙人。

擦肩而過。

近在咫尺,卻未能相見。

近在眼前,卻未能相逢。

近到能捕捉他殘留的氣息,卻遠到看不見他離去的背影。

石烈緩緩走下坡頂,一步步來到河邊,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微涼的河水。

水流清澈,從指尖緩緩流過。

彷彿還殘留著那人留下的溫度,留下的氣息,留下的慈悲。

岸邊的泥土上,最後一道足跡淺淡、幹淨、孤潔、不染塵埃。

旁邊的青草,生機盎然,還帶著被靈氣輕輕拂過的柔軟。

周圍的邪氣,早已消散一空,連一絲一毫都不曾留下。

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證明。

他剛剛就在這裏。

他剛剛站在這裏。

他剛剛,從這裏離開。

一路向北,不曾迴頭。

“還是……晚了一步……”

阿木站在石烈身後,低聲喃喃,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哽咽,卻沒有絲毫抱怨,沒有絲毫不甘,隻有滿心的敬畏,滿心的嚮往,滿心的堅定。

石烈緩緩抬起頭,望向河對岸,望向更遙遠、更遼闊的北方天際。

遠方,雲霧淡淡,天地一線,遼闊無邊,蒼茫無盡。

那道青衫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際盡頭,無影無蹤,無聲無息。

可這一次,五人心中,卻不再有迷茫,不再有失落,不再有彷徨,不再有絕望。

因為他們已經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知道。

恩人,真實存在。

恩人,一路向北。

恩人,所過之處,邪氣盡消,蒼生得救。

恩人的模樣、衣著、氣質、神態、行事風格,已經在他們心中,徹底清晰,徹底完整,徹底鮮活。

一襲青衫,

年紀輕輕,

麵容溫和,

沉默無言,

慈悲救世,

淨化萬獸,

步履如飛,

不留姓名。

那道身影,不再是落砂城上空模糊不清的遙遠幻影,不再是流民口中含糊其辭的傳說,而是一個活生生、清晰、真實、可感、可敬、可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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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差一步,就見到了他本人。

可就是這一步,讓所有的線索,徹底完整。

讓所有的追尋,都有了意義。

讓所有的堅持,都有了方向。

石烈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萬千情緒。

他緩緩站起身,望向北方天際,眼神平靜,卻帶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更加執著、更加不可動搖的光芒。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節發白,聲音低沉,卻清晰、有力、堅定,在微風之中,緩緩響起。

“沒追上……沒關係。”

“他走不遠。”

“他還在救人。”

“他還在往北走。”

“他還在一路留下痕跡。”

“我們繼續追。”

“一步一步,追到底。”

“總有一天。”

“我們會麵對麵,堂堂正正,站在他麵前。”

“親口叫他一聲——”

“恩人。”

風再次吹過河灣,捲起淡淡水汽,拂過青草,掠過河岸,向著北方,一路而去。

足跡已空。

仙影已遠。

咫尺天涯,未逢一麵。

可那道青衫身影,早已深深印在五人心中,刻在骨血裏,再也無法抹去,再也無法動搖。

前路漫漫,風沙依舊。

但追尋的路,從此更加明亮。

追尋的心,從此更加堅定。

他們相信。

下一次。

下一處。

下一個遇見。

他們一定能,追上那道青衫。

一定能,看清他的模樣。

一定能,知道他的名字。

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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