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像是一塊被血浸透的破布，沉沉壓在殘破的夏城上空。沒有光，沒有風，沒有任何生機，隻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鐵鏽、腥臭與死氣，在天地間彌漫、纏繞、沉澱，將這座屹立千年的古城，包裹成一座人間囚籠。三晝三夜的血戰早已耗盡了城內所有的喧囂，隻剩下城牆之上無休止的嘶吼、撞擊、撕裂與崩塌之聲，如同來自九幽的戰鼓，敲碎每一個堅守者最後的心神。
城下，是無窮無盡的異獸潮。
影狼、裂骨獸、火蜥獸、岩甲熊、毒鱗蛇、影翼蝠、腐骨狼、鐵脊鱷、黑甲犀、幽影豹……數十種荒古異獸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汪洋，從地平線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擁擠不堪，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用頭顱、利爪、獠牙、身軀，瘋狂撞擊著那道早已千瘡百孔的青石城牆。每一次衝擊都讓城牆劇烈震顫，每一次嘶吼都震碎雲層，每一次撲殺都帶著吞噬一切的兇戾。它們沒有疲憊，沒有恐懼，沒有遲疑，彷彿被某種古老意誌操控，隻為踏平城池，屠戮生靈。
城上，是一群以血肉鑄盾的少年人。
他們是夏城特別行動小組。
一支由民間修士、覺醒者、武道弟子、孤兒、誌願者組成的守城隊伍，一支平均年齡不足十八歲的年輕隊伍，一支本該在學堂、在道場、在家人庇護下成長的隊伍。可此刻，他們身披血衣，手握殘兵，麵容稚嫩，眼神卻如鋼鐵般冷硬，用自己的身軀，擋在數百萬凡人與異獸狂潮之間。
三天前，小組全員六十三人。
此刻，站著的，僅剩三十五人。
二十八名同伴，早已化作城牆之上的碎骨與血泥，被異獸拖入潮中，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隊伍最前方，是小組總導師秦蒼。
一個年近五旬、身材魁梧、卻早已油盡燈枯的男人。他曾是夏城武道宗師，曾是特別小組的創立者，曾是所有學員心中最可靠的靠山。而現在，他像一尊從血池裏爬出來的修羅。
右眼被異獸利爪徹底撕爛，隻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左眼布滿血絲，渾濁而堅毅；
左肩骨完全碎裂，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落，皮肉外翻，白骨森森；
右胸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鎖骨一直劃到腰腹，鮮血早已浸透黑衣，凝固成暗紅的硬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雙腿布滿咬痕、抓痕、燒傷、毒瘡，早已麻木，隻能依靠意誌強行站立；
他手中那柄陪伴他二十年的厚背長刀，早已崩口、捲刃、開裂、缺口遍佈，刀身彎曲如月牙，連斬開異獸皮毛都已勉強。
可他依舊站在城牆最前沿，半步不退。
他是導師，是主心骨，是防線的支柱。
他一倒，城牆必破，全城皆亡。
“所有人……守好各自位置……不要後退……”
秦蒼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磨石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他的身體搖搖欲墜，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耳邊全是轟鳴、慘叫、獸吼、骨骼碎裂聲。可他不敢閉眼，不敢倒下，不敢有半分鬆懈。
在他身後，三十五名學員，人人帶傷，個個浴血。
十七歲的蘇淩月，是小組最頂尖的天才學員，身法靈動，劍術超凡，曾是無數人羨慕的天之驕女。此刻她右肩關節被影翼蝠徹底撕裂，整條右臂徹底廢掉，衣袖被血浸透，隻能以左手握劍。長劍早已布滿缺口，劍身顫抖，可她依舊站在城牆垛口，每一次揮劍都要忍受肩骨碎裂的劇痛，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
她的腳下，躺著三具學員的屍體，全是她昨夜拚死護住的同伴。
十八歲的楚雲，天生神力，一手銀槍出神入化，是小組的主力攻堅手。此刻他右腿膝蓋以下被鐵脊鱷一口咬斷，隻剩下皮肉相連，傷口血肉模糊，白骨外露，隻能以左腿單膝跪地，長槍拄地，支撐著自己不倒下。他的胸膛被火蜥獸毒煙腐蝕出大片水泡，潰爛流膿，雙眼布滿血絲，每一次刺出長槍，都如同有萬千鋼針在紮刺全身。
可他的槍口，始終對準城外獸潮。
十五歲的林小石，是小組裏年紀最小的成員，半年前才從難民堆裏被秦蒼救下，編入特別行動小組。他個子瘦小，力氣不大，資質平庸，隻能用兩把最普通的短刀。此刻他左腿被影狼咬斷，隻能跪在血泊之中，雙手緊握短刀，刀身捲刃，雙手布滿血泡與裂口，可他依舊死死盯著撲上來的異獸，小小的身軀繃得筆直，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倔強。
他說過，要守住城門，等爹孃迴來。
可他爹孃，早已在異獸破村時，死在了他的麵前。
還有十九歲的趙峰，雙臂骨折，隻能用腰腹力量撞開異獸；
十六歲的陳雪，精通火焰術法，卻被毒煙腐蝕得雙目近乎失明，隻能依靠聽覺出手；
十七歲的周鵬，半邊臉頰被撕去，露出牙齒與白骨，卻依舊嘶吼著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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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吳昊，小腹被洞穿，腸子外露，卻死死捂住傷口，不讓自己倒下；
……
每一個人，都在極限之中掙紮。
每一個人，都在死亡邊緣徘徊。
每一個人，都在用最後一口氣，支撐著這條搖搖欲墜的防線。
城牆早已不是城牆。
它是屠宰場，是絞肉機，是血肉磨盤。
每一寸青石都被鮮血浸透，每一塊城磚都布滿牙痕與抓痕，每一段台階都堆積著屍體與碎肉。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濃得讓人窒息，熱風一吹，腥臭撲麵而來，讓人胃部劇烈翻滾，可所有人早已麻木，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吼——！！！”
城下，一頭三丈高的巨岩甲熊猛地發出震耳咆哮。
它全身覆蓋著黑色岩石般的厚重鱗片，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是異獸潮中的攻堅先鋒。隻見它四肢狠狠一踏地麵，大地劇烈一顫，隨後猛地縱身躍起，龐大如山的身軀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向城牆中段！
“砰——！！！”
一聲巨響，天地震顫！
本就殘破不堪的青石城牆瞬間崩裂出一道數丈長的巨大缺口，碎石飛濺，煙塵衝天！
靠近缺口的三名學員猝不及防，被恐怖的衝擊波狠狠震飛，身體在空中拋飛，口中狂噴鮮血，重重砸在後方的城垛上，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子浩！阿文！小海！”
蘇淩月失聲嘶喊，眼眶瞬間赤紅。
那三個少年，都是與她朝夕相處的同伴，昨夜還在互相分食幹糧，此刻卻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已氣息斷絕。
巨岩甲熊一擊得手，兇性大發，巨大的頭顱再次狠狠一頂！
“哢嚓——！！！”
城牆裂痕再次擴大，青石成片崩塌，眼看就要被撞開一道可供異獸大規模湧入的豁口！
一旦缺口被衝破！
城門失守！
城內數百萬手無寸鐵的老人、婦女、孩童，將在頃刻之間淪為異獸的食物！
“休想破城——！！！”
秦蒼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悲壯到極致的狂吼！
他不顧全身粉碎性的劇痛，不顧斷裂的左臂，不顧早已透支的生命，猛地縱身一躍，從城牆高處縱身跳下！
半空中，他用盡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力量，將手中那柄崩裂的長刀，狠狠劈向巨岩甲熊的頭顱！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
火花四濺！
長刀劈在巨岩甲熊的岩石鱗片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鱗片都沒能破開！
反倒是那柄早已不堪重負的長刀，“哢嚓”一聲，徹底斷成兩截！
巨岩甲熊暴怒至極，猛地轉頭，腥臭的狂風撲麵而來，布滿細密獠牙的巨口轟然張開，狠狠一口咬向秦蒼的頭顱！
一口，便能將他整個身體咬碎！
“導師！！！”
所有學員同時嘶吼，聲音絕望到撕裂！
蘇淩月不顧一切衝來，左手揮劍，劍光如電，以命換命，狠狠刺向巨岩甲熊的右眼！
“噗嗤！”
長劍刺入眼球，黑血噴湧！
“嗷——！！！”
巨岩甲熊發出淒厲慘叫，龐大身軀瘋狂扭動，巨口狠狠閉合，卻終究偏了一寸，沒能咬中秦蒼！
“導師快退！！！”
蘇淩月嘶聲大喊，左肩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狂噴，身體踉蹌著後退，險些栽下城牆。
秦蒼趁機落地，踉蹌後退數步，背靠殘破的城牆，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他看著眼前這群為了救他而拚命的孩子，心中如同被萬千鋼刀穿刺，痛到無法呼吸。
他是導師，本該守護他們，可現在，卻是這群孩子，在用命護著他。
“淩月……小心身後！”
秦蒼瞳孔驟縮，厲聲狂吼！
一頭通體漆黑、雙翼如鐮刀的影翼蝠，悄無聲息從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到極致，沒有任何聲音，雙翼帶著斬金斷玉的鋒利，直劈蘇淩月後頸！
這一擊，避無可避！
“叮！”
一聲脆響，破空而至！
楚雲強忍斷腿劇痛，猛地將手中銀槍橫甩而出，槍杆硬生生擋下影翼蝠的致命一擊！
巨大的力量震得楚雲整條手臂發麻，骨骼作響，他單膝跪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卻依舊死死握住長槍，不讓影翼蝠前進一步！
“楚雲！”
蘇淩月轉身，左手劍瞬間刺穿影翼蝠頭顱！
黑血噴灑，影翼蝠慘叫一聲，從高空墜落，瞬間被城下獸潮淹沒。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言語，隻有彼此眼中的決絕與疲憊。
他們早已油盡燈枯，全靠意誌支撐。
城牆之上，廝殺仍在繼續。
一頭影狼撲來，林小石跪在地上，短刀狠狠刺入狼喉，狼爪也同時抓破了他的小腹，鮮血直流。他卻死死咬住牙關，反手將短刀一擰，狼屍倒地，他也疼得渾身抽搐，卻依舊不肯後退一寸。
一名少女學員雙手結印，火焰術法不斷轟向火蜥獸，火蜥獸噴出的毒煙也不斷腐蝕她的肌膚，她的手臂、臉頰、脖頸布滿潰爛的傷口，劇痛攻心，可她的手印依舊穩定，火焰一次次燃起，一次次照亮昏暗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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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年學員手持巨斧，每一次劈下都將一頭裂骨獸劈成兩半，可他雙臂早已肌肉撕裂，傷口翻卷，每揮動一次斧頭都如同承受酷刑，汗水與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依舊狂吼著，一斧又一斧，劈出一片生機。
屍體越來越多。
鮮血越流越旺。
活著的人越來越少。
“導師……我們……還能撐多久……”
林小石抬起滿是血汙的小臉，聲音微弱顫抖，卻依舊握著短刀，麵朝獸潮。
他才十五歲，還是個孩子。
可他已經在死人堆裏，戰了三天三夜。
秦蒼看著孩子，淚水混合著血水，從他唯一完好的左眼滑落。
他想說“很快就有援軍”，可他知道，那是謊言。
方圓千裏之內，所有城池盡數陷落，所有隊伍盡數覆滅，夏城已是孤島，早已沒有任何援軍。
他們，是夏城最後一支戰鬥力量。
他們死，城即亡。
秦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悲涼與痛苦，用最沉穩、最堅定、最不容置疑的聲音，一字一句說道：
“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隻要我們還站著，異獸就別想踏進城門一步。”
“我們守的不是城牆，是身後數百萬無辜百姓。”
“我們是特別行動小組。”
“生，守夏城。”
“死，守夏城。”
“生，守夏城！
死，守夏城！！”
所有學員同時嘶吼，聲音悲壯，直衝雲霄！
那聲音穿透獸吼，穿透狂風，穿透昏黃的天穹，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他們明明早已傷痕累累，明明早已瀕臨死亡，明明早已絕望到極致，可此刻，他們的聲音卻如同驚雷，震撼天地！
便在此時——
“轟隆——！！！”
城牆西側，一段足足十丈長的牆體，在數十頭異獸的連續撞擊之下，轟然崩塌！
青石漫天飛濺，煙塵滾滾衝天，大地劇烈搖晃！
防守西側的六名學員，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埋在崩塌的巨石之下，隻傳出幾聲微弱的悶哼，便徹底沉寂。
一個巨大的、致命的、無法彌補的缺口，赫然出現！
“吼——！！！”
異獸群瞬間瘋狂！
如同決堤的洪水，黑色的獸潮順著缺口，瘋狂向內湧入！
影狼、裂骨獸、火蜥獸、毒鱗蛇……密密麻麻，洶湧如浪，眼看就要衝入城內！
防線，徹底崩了！
“堵住缺口！！快堵住缺口——！！！”
秦蒼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扔掉手中斷刀，赤手空拳，第一個衝向缺口，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擋在最前方！
“跟導師衝！！”
蘇淩月嘶聲呐喊，左手劍高舉，第一個撲了上去！
“守住缺口！死也不退！！”
楚雲單腿跳躍，銀槍橫掃，擋在缺口中央！
“拚了！！”
所有倖存的學員，紅著眼睛，流著淚水，嘶吼著，不顧一切衝向那道死亡缺口！
三十五人，衝向無邊無際的獸潮。
這是一場，以卵擊石的死戰。
這是一場，註定全軍覆沒的衝鋒。
可沒有人猶豫。
沒有人害怕。
沒有人後退。
“噗嗤！”
“哢嚓！”
“啊——！”
血肉橫飛，骨裂聲連綿不絕。
一名少年學員被三頭影狼同時撲中，瞬間淹沒在血霧之中，隻留下一聲不甘的慘叫。
一名少女學員被火蜥獸毒煙正麵噴中，全身瞬間潰爛，卻依舊撲上去抱住火蜥獸，引爆自身靈力，同歸於盡。
一名壯漢學員被鐵脊鱷一口攔腰咬斷，上半身依舊揮刀砍殺，直到徹底失去生命。
秦蒼赤手空拳，一拳砸在一頭影狼頭顱上，狼頭骨裂而亡，他的手骨也同時斷裂。他一腳踹開裂骨獸，自己的腿骨也徹底粉碎。他用身體撞向火蜥獸，任由毒煙腐蝕自己的皮肉，隻為給身後的學員爭取一瞬之機。
他早已不是什麽宗師。
他隻是一個想用命換孩子活命的導師。
“導師……你快走……”
林小石小小的身軀擋在秦蒼身前，他雙腿早已全部斷裂，隻能趴在血泊之中，雙手死死抱住一頭裂骨獸的腿，用牙齒咬，用手摳，用頭撞，哪怕被異獸一爪拍得滿臉是血，也死死不肯鬆開。
“我們守住……你一定要活下去……要替我們……看著夏城活下去……”
秦蒼看著孩子，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哽咽：
“傻孩子……我們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一家人！
一起守！
一起死！！”
所有學員同時狂吼！
聲音悲壯、淒厲、決絕、撼天動地！
蘇淩月右臂廢了，便用牙齒咬住劍柄，以右手揮劍，每一劍都以命換命；
楚雲右腿廢了，便單腿跳躍，長槍橫掃，哪怕被異獸撕咬也絕不後退；
林小石雙腿斷了，便趴在血泊中，用雙手、用牙齒、用一切能用到的東西，阻擋異獸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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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峰雙臂斷了，便用頭撞，用身體滾，用生命阻攔；
陳雪雙目失明，便聽聲辨位，火焰術法不要命般轟出；
……
他們在用生命，填那道缺口。
用血肉，補那道城牆。
用靈魂，守那座城池。
城下，獸潮依舊無邊無際。
城內，百姓哭聲隱隱傳來。
城上，血流成河，屍骨成堆。
秦蒼倒下了，又掙紮著爬起來。
學員倒下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
一個人死，十個人頂上。
十個人死，所有人一起上。
他們知道，援軍不會來。
他們知道，今日必死無疑。
他們知道，夏城撐不過半個時辰。
可他們，依舊不退。
這是一群少年的死戰。
這是一道血肉築成的防線。
這是一座城池最後的尊嚴。
昏黃的天穹之下，殘破的城牆之上，鮮血染紅了一切。
異獸的嘶吼，學員的狂吼，骨骼的碎裂，城牆的崩塌，交織成一曲最悲壯、最慘烈、最絕望的戰歌。
而在這片血色戰場之外，遙遠的黑石荒原盡頭。
一道青色身影，靜靜立在高坡之上。
他沉默無言，青色布衣在狂風中輕輕飄動。
他看著那道搖搖欲墜卻始終不曾崩塌的城牆。
看著那群浴血死戰、寧死不退的少年。
看著那位重傷垂死、卻頂天立地的導師。
看著那片用生命撐起人間的血色防線。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沒有氣息外泄。
隻有袖口之下，那根墨綠短棒微微震顫。
黑紅二色戾氣，悄然彌漫。
風越來越冷。
天越來越暗。
戰越來越烈。
那道青色身影，緩緩抬起了腳。
一步，一步，一步。
向著夏城，向著戰場，向著血色城關，平靜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
卻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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