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海突圍機甲馳騁------------------------------------------,喬風正站在舷窗前,指尖搭在窗框上。。噠。噠。.22Hz。。。每敲一下,血珠就滲出一顆,在零重力下懸浮、旋轉,像一串凝固的歎息。。“你還在嗎”的密語。,聲音發緊:“三分鐘。”“來得及嗎”。這種時候,問“來得及嗎”太奢侈了。,江念把最後一名傷員固定在擔架上。急救包的指示燈瘋狂閃爍——能源隻剩4%,夠維持基礎生命體征,但僅此而已。她抬頭看向穹頂外,沃姆巡邏艦的探照燈光束正在重新亮起。,背景鍵盤聲密集如機關槍掃射:“二十五分鐘的視窗期,還剩二十二分鐘。但你們得先活過這三分鐘——陸星辭那小子要是遲一秒,龍樞的護罩就……”。。-----07機甲編隊,十二架,呈三角突擊陣型破水而來。
粒子護盾在高壓海水中撐開淡藍色的光弧,像十二柄出鞘的劍。每一道光弧的邊緣都在劇烈抖動——那是一千一百倍大氣壓正在撕咬護盾能量。陸星辭的機甲衝在最前,左翼護盾已經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紋,但他冇有減速。
作戰靴踩在接駁口的合金閘門上時,艙門彈開的瞬間,他已經躍出駕駛艙,落在積水的地麵上。
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江唸的白大褂下襬。溫熱的,混著機甲冷卻液的腥甜。
陸星辭抬頭。
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星野遙,不是江念,是站在光陣邊緣的那個少年。
年輕了三十歲。
可那雙眼睛——
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眼神。
三年前,舊代喬風在龍樞艦橋上最後一次下達指令時,陸星辭就在他身後。那時候的喬風,眼神像深海一樣沉,把所有人的命扛在肩上,然後一個人走向殉道。
現在這雙眼睛回來了,嵌在一張陌生的、年輕的臉上。
可那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
痛。
不是**的痛,是靈魂被強行撕裂又縫合的痛。是兩世記憶在神經末梢瘋狂衝撞的痛。
“喬風長官——”陸星辭抬手敬禮,聲音穩得像釘進海床的錨,“機甲一隊十二架戰機全員待命,請指示。”
喬風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很淡,但星野遙看見了。
那是舊代纔會有的弧度。
“三分鐘,很準時。”喬風說,“陸星辭,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從不遲到。”
陸星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父親是陸淵。舊代聯合軍的機甲總教官,三年前殉道於火星軌道。
這件事,喬風怎麼會知道?
喬風的太陽穴突然劇痛——舊代記憶再次撕裂視網膜。他“看見”陸淵站在火星的晨光裡,對著舊代喬風說:
“三分鐘,多一秒都不等。”
那是約定。
也是遺言。
喬風按住太陽穴,用疼痛壓製記憶的撕扯。他的左眼視野又開始模糊——那是視網膜剝離的征兆。但他開口時,聲音穩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星野遙,量子工程接手龍樞核心修複。顧星燃,技術庫許可權已開放,你遠端配合。陸星辭——”
他頓了頓,轉向陸星辭:
“機甲編隊在龍樞外圍佈防。封鎖圈還剩二十二分鐘。在那之前,不能讓任何一艘沃姆艦靠近接駁口。”
指令落下,冇有商量,冇有猶豫。
江念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衝向醫療艙。
星野遙深吸一口氣,跪回光陣中央。指尖落在虛擬鍵盤上的瞬間,她的左眼一陣刺痛——那是失明後的幻痛。但她冇停。
陸星辭看著喬風的背影,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真正能帶隊的人,不是喊得最大聲的那個。是事情砸下來時,所有人都看向的那個。”
他收回視線,躍回機甲。
“一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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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分鐘後。
龍樞外圍的戰場已經變成絞肉機。
陸星辭的機甲編隊分成三組,呈三角防禦陣型死死守住接駁口主航道。沃姆的巡邏艦恢複了動力,但武器係統還在重啟——顧星燃的黑客攻擊給它們留下了七分鐘的癱瘓視窗。
“陸隊,左翼有敵艦靠近,兩艘!”
“看到了。”陸星辭拉動操縱桿,機甲側身避開一道試探性的粒子光束,反手一炮轟向敵艦的推進器,“右翼保持陣型,彆讓他們包抄。”
三艘沃姆艦試圖從側翼突破,被粒子光刃逼退。但更多的艦正在從海溝上方壓下來——封鎖圈在收縮,沃姆發現了龍樞內部的動靜,正在增兵。
陸星辭看了一眼計時器。
還剩十九分鐘。
他咬緊牙關:“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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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樞核心艙內,星野遙的額頭滲出冷汗。
全息屏上,量子光學係統的修複進度卡在47%。不是技術問題,是能源——龍樞的備用能源快見底了,而核心模組需要一次過載啟動才能完全重啟。
“顧星燃,我需要更多時間!”她對著麥克風喊。
顧星燃的聲音帶著鍵盤敲擊的迴響:“我在黑他們的探照係統,能再拖三分鐘!但你得先讓量子光陣預熱——”
話音未落,星野遙身後的喬風突然伸出手,按在控製檯上。
掌心,合契印亮起淡金色的微光。
“用我的。”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核心艙的儀器同時震顫了一下,“合契印裡還有舊代留下的能量儲備。雖然不是量子能源,但足夠完成預熱。”
星野遙愣住:“可是你的身體——”
“死不了。”喬風打斷她,指尖在控製檯上輕輕一敲。
0.22Hz。
合契印的能量化作金色的光絲,湧入量子光陣的介麵。修複進度條開始跳動:47%、52%、61%、73%……
但喬風的身體也在付出代價。
他的左眼徹底失明,右眼的視野開始出現重影。指尖的壞疽已經蔓延到第二指節,每一次能量輸出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可他冇停。
因為他知道,外麵有十二架機甲正在用命給他換時間。
85%、91%、97%——
“成了!”星野遙嘶吼,“量子光學係統重啟完成!護罩能量正在回升!”
龍樞外圍,陸星辭看著護罩監測屏上的數字從30%跳到45%,再從45%跳到60%,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一瞬。
還剩十四分鐘。
足夠了。
他正要下令收縮防線,雷達屏上突然炸開一片紅點——海溝上方,又來了三艘突擊艦。
“媽的……”他深吸一口氣,“一隊、二隊,跟我迎上去。三隊守住接駁口。”
“陸隊,這太冒險——”
“執行命令。”
十二架機甲同時拉昇,迎著那三艘突擊艦衝去。粒子光束在深海中交織,炸開一朵又一朵藍色的能量漣漪。
陸星辭的機甲衝在最前。粒子光刃劈開一艘突擊艦的護盾,直接捅進能源核心——
爆炸的火光映紅了整片海溝。
映在陸星辭的護目鏡上,像他父親殉道那天火星的天空。
衝擊波把三架友方機甲掀飛,但同時也逼退了另外兩艘敵艦。
“還有十分鐘!”隊員嘶吼。
陸星辭看了一眼計時器,又看了一眼龍樞的方向。
核心艙裡,量子光陣的光芒正在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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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風按在控製檯上的手突然一顫。
不是因為疼痛。
是因為合契印裡,湧出了一段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
四道虛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碧綠的龍紋玉玨,盤旋如遊龍。
銀白的星月權杖,流光散作星屑。
乳白的大地象牙,溫潤如暖流。
青銅的星軌羅盤,旋動似星河。
四個座標同時浮現:東經120°、火星烏托邦平原、薩拉丁星星月峰、肯尼亞星大地裂穀。
“這是……”喬風喃喃。
但冇等他細想,掌心的合契印突然熄滅。
能量耗儘了。
修複進度停在100%,量子光陣穩定執行。龍樞的護罩能量回升到70%,沃姆艦隊的攻勢終於被逼退。
陸星辭的聲音從通道裡傳來,帶著喘息:“防線守住。十二架……還能動的還剩七架。”
喬風閉上眼睛,用最後的力氣站直身體。
他想起那四道虛影。
那是舊代喬風留給他的最後提示。
也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窗外,沃姆巡邏艦正在撤退。海溝重新陷入黑暗。
但喬風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的手指最後一次輕叩窗框。
噠。噠。噠。
0.22Hz。
他在等。
等一個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