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無恙
百曉熱點
上部：凡塵問道
第三卷：問道於天
第二輯：法則試練
第234章天規啟境
第1節境門初開，法則微瀾動西荒
西荒禁幽穀深處，霧靄凝作實質，遮天蔽日的古木枝幹虯結如鬼爪，葉片垂落的露水滴在青石上，撞出金石相擊的脆響。穀地中央立著一方丈許高的青黑石碑，碑身無一字無一刻，卻縈繞著淡青色的法則微光，微光流轉間將周遭霧靄逼退三尺，正是上古法則試煉之地天規境的入口結界。
淩無妄立在碑前，指尖輕觸碑麵，冰涼的觸感順著經脈直抵丹田，金丹後期的靈力剛探入碑身三寸，便被一股無形力量猛力彈迴，震得他指尖發麻。眉心的規則之眼驟然發燙，黑發間三縷銀絲無風自動，清晰捕捉到碑下流淌的法則之力——駁雜中藏著純粹，溫和裏裹著淩厲，正是未被墨規子篡改的上古原初法則氣息。
“這就是天規境？”蘇晚晴站在身側，掌心的原初規則微光隱隱躁動，築基大圓滿的靈力與碑麵法則產生強烈共鳴，周身淡藍色光紋忽明忽暗，她抬手撫上碑身，光紋順著碑麵遊走，黯淡的石碑竟亮起一道細如發絲的青光。
青霜抬手展開上古規則殘卷，泛黃的卷麵上符文驟然騰起青金色光芒，與石碑的法則微光交相輝映，卷邊因歲月侵蝕的裂痕，竟緩緩癒合了一絲。“遺忘者聯盟古籍記載，天規境唯感知原初規則者可啟，這殘卷，就是啟境的鑰匙。”她聲音凝肅，金丹後期的靈力盡數灌入殘卷，卷身符文亮得刺目。
話音落，青霜將殘卷狠狠按在石碑上，青金色符文如潮水般從殘卷湧向碑身，原本暗沉的石碑瞬間爆發出萬丈青光，刺得三人下意識眯眼。碑前的虛空劇烈扭曲，一道丈許寬的光門憑空顯現，門後雲霧翻湧，隱約能看到層層疊疊的幻境輪廓，純粹的法則之力從門內漫出，卻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金色戾氣。
古木後一道灰影一閃而過，老乞丐的聲音裹著微弱的靈力飄來，元嬰後期的修為斂得毫無痕跡：“入境易，守心難，法則試煉，試力更試心。”淩無妄抬眼望去，唯有霧靄在枝葉間流動，空無一人，他心知老乞丐在暗中引導，沉聲道：“都小心，光門裏有篡改規則的氣息，定是墨規子留下的陷阱。”
話音未落，光門內的法則吸力驟然暴漲，三人猝不及防被拽著踉蹌踏入，青黑石碑在身後緩緩隱沒，霧靄重新籠罩穀地，隻留下滿地被青光灼燒的焦痕，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踏入天規境的刹那，周遭景象驟變。眼前並非想象中的崇山峻嶺，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地，腳下是凝作實質的法則之力，踩上去如踏雲端卻帶著刺骨寒意，四周漂浮著點點光屑——淡青色的是原初法則碎片，黑金色的則裹著蝕骨的戾氣。
最詭異的是，所有光屑的流動速度忽快忽慢，快時如流星掠空，慢時竟徹底凝滯，三人周身的靈力也跟著無序運轉，丹田內的金丹瘋狂震顫，像是要被撕裂開來。
“這裏的時空流速被篡改了！”淩無妄立刻催動規則之眼，眉心金光暴漲，視線穿透混沌，清晰看到周遭的時空法則正以扭曲的軌跡運轉，“快慢無序，再這樣下去，修為會徹底紊亂，壽元都會被時空之力吞噬！”
他的話音剛落，蘇晚晴便輕呼一聲，抬手按住眉心，臉色瞬間慘白：“我的靈力越轉越快，丹田要撐爆了！”她體內的原初規則自發凝成淡藍色屏障，可屏障光紋卻瘋狂閃爍，隨時可能碎裂。青霜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上古殘卷的光芒忽明忽暗，卷身符文開始扭曲，她的動作竟慢了半拍，像是被無形絲線纏住：“黑金色光屑是篡改節點，它們在幹擾我們的感知和行動！”
淩無妄抬手抓向一道飄近的黑金色光屑，金丹靈力裹著規則之力直撲而去，可指尖剛觸到光屑，周遭時空驟然扭曲，手臂竟直接穿過光屑，抓了個空。那道黑金色光屑瞬間化作流光，帶著尖銳破空聲，直撞蘇晚晴的原初屏障！
“小心！”淩無妄身形急掠，卻被時空之力拖慢速度，如陷泥潭。嘭的一聲巨響，蘇晚晴的屏障碎裂大半，她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血絲，周身時空流速驟然加快，發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幾縷，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細紋。
青霜見狀，催動畫殘卷符文凝成三尺青劍，劈向那道黑金色光屑，可長劍剛觸到光屑便被時空之力彈開，她被反震力震得氣血翻湧，殘卷符文又黯淡幾分：“這些篡改碎片能借時空之力躲避，我們根本碰不到！”
淩無妄強行壓下焦躁，規則之眼全力運轉，發現所有黑金色光屑都圍繞著混沌深處一個模糊的點旋轉——那是時空法則的篡改中樞。可就在他想要鎖定方位時，周遭的混沌之地突然劇烈震顫，無數法則光屑從四麵八方湧來，淡青與黑金交織，形成一道旋轉的氣旋，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三人往氣旋中心拽去，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第2節時流噬壽，原初微光暫護生
法則氣旋的吸力越來越強，三人被死死拽在半空，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幾乎要扭曲變形。氣旋中，時空流速的紊亂達到極致，快時能清晰感受到壽元在飛速流逝，蘇晚晴臉上的細紋越來越深，青霜的鬢角也泛起白霜，淩無妄丹田的金丹震顫得愈發劇烈，靈力運轉徹底失控，黑發間的銀絲竟從三縷漲到了四縷，掌控欲心魔在腦海中隱隱躁動。
“不能再耗下去！”蘇晚晴咬碎銀牙，抬手按在丹田，將體內所有原初規則盡數催發，淡藍色的光紋從她周身爆發開來，化作一道渾圓的光罩，將自己和淩無妄、青霜一同籠罩其中。原初規則本是天地法則之源，雖蘇晚晴僅築基大圓滿，可純粹的原初之力竟硬生生抵擋住了氣旋的拉扯，甚至讓周遭紊亂的時空流速，短暫平穩了一瞬。
“原初規則能穩住時空！”青霜眼中閃過喜色，立刻催動上古規則殘卷，將青金色的符文渡入蘇晚晴的光罩中，“上古規則與原初同源，能加固屏障，你撐住，我們幫你！”
淩無妄也瞬間反應過來，金丹後期的靈力裹著規則之力，源源不斷注入光罩，眉心的規則之眼透過光罩，死死盯著氣旋中旋轉的黑金色光屑。他發現，蘇晚晴的原初光罩所過之處，那些黑金色光屑的運轉速度會變慢，甚至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破綻——那是篡改規則與原初規則碰撞時，產生的法則間隙。
“晚晴，把光罩往左側移三尺！”淩無妄突然低喝，“那裏的黑金色光屑最密集，是篡改中樞的外層屏障，原初之力能逼出它的破綻！”
蘇晚晴聞言，拚盡全力催動原初規則，光罩緩緩朝左側移動，每移一寸，她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嘴角的鮮血不斷溢位，築基大圓滿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青霜見狀，將自己的金丹靈力渡入蘇晚晴體內，咬牙道：“我撐著你，別鬆勁！”
光罩移到左側的刹那，果然如淩無妄所言，密集的黑金色光屑與原初光罩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黑金色光屑竟開始消融，氣旋中心露出一個模糊的黑金色光點——那正是時空法則的篡改中樞！
“找到了！”淩無妄心中一喜，抬手凝聚規則之力，朝著那道黑金色光點劈去。可就在他的力量即將觸碰到中樞時，氣旋突然加速旋轉，黑金色的篡改之力暴漲，一股更強橫的時空之力從中樞爆發開來，直接將原初光罩撞得凹陷下去，蘇晚晴一口鮮血噴出，光罩瞬間黯淡了大半，險些碎裂。
“噗——”蘇晚晴癱軟在光罩中，體內的原初規則幾乎耗盡，眼神卻依舊堅定，“我還能撐……撐片刻，你快動手！”
青霜也被這股力量震得氣血翻湧，上古殘卷的符文又碎了幾道，她死死按住殘卷，將最後一絲金丹靈力渡給淩無妄：“我幫你擋住外層的黑金色光屑，你趁機擊破篡改中樞！”
淩無妄接過兩人的力量，眉心的規則之眼金光暴漲，黑發間的銀絲狂舞，他能清晰看到，篡改中樞的黑金色光點中，藏著一絲淡青色的原初時空法則——那是墨規子篡改規則時，未能徹底吞噬的原初碎片，也是破解這場時空紊亂的關鍵。
可就在他想要鎖定那絲原初碎片時，氣旋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黑金色的篡改之力與法則碎片交織，在氣旋中心凝聚出一道龐大的虛影——那虛影形似巨虎，四肢覆蓋著鱗甲，雙眼是猩紅的法則之火，周身纏繞著扭曲的時空之力，正是由篡改法則與原初法則衝突形成的時空戾獸！
時空戾獸剛凝出雛形，便抬起利爪，朝著原初光罩狠狠拍去，利爪尚未落下，光罩便已布滿裂痕，淡藍色的原初光紋瘋狂閃爍，隨時可能徹底碎裂。
“是時空戾獸！”青霜瞳孔驟縮，“古籍說這東西以修士壽元和靈力為食，一旦成型，我們根本擋不住！”
淩無妄看著即將碎裂的光罩，感受著體內即將耗盡的靈力，眉心的規則之眼死死盯著戾獸與篡改中樞的聯結處——戾獸的力量完全源於篡改中樞，若不能在戾獸徹底成型前擊破中樞，三人今日必折在此處。而蘇晚晴的原初光罩，最多還能撐三息！
第3節漩渦凝戾，規眼尋蹤破迷局
三息的時間，不過彈指一瞬。
時空戾獸的利爪狠狠拍在原初光罩上，嘭的一聲巨響，光罩瞬間碎裂成無數淡藍色光點，蘇晚晴和青霜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氣旋的法則壁壘上，口吐鮮血，失去了反抗之力。戾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淩無妄，周身的時空之力暴漲，朝著他猛撲而來。
淩無妄側身躲開戾獸的撲擊，利爪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金色的篡改之力順著傷口湧入經脈，開始瘋狂侵蝕他的金丹靈力。他咬牙忍著劇痛，眉心的規則之眼始終鎖定著篡改中樞，那絲藏在黑金色光點中的淡青色原初碎片，此刻正因為戾獸成型，暴露得愈發明顯。
“就是現在！”淩無妄低喝一聲，將體內僅剩的金丹靈力，與規則之眼的解析之力融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規則利刃，朝著篡改中樞的黑金色光點狠狠劈去。這一擊，他賭的是原初碎片會對同源的規則之力產生共鳴，破開篡改中樞的外層屏障。
規則利刃劈在黑金色光點上的刹那，果然如他所料，光點中的淡青色原初碎片驟然亮起，與規則利刃產生強烈共鳴，黑金色的外層屏障瞬間裂開一道縫隙。淩無妄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眉心的規則之眼力量盡數催動，一道更凝練的規則之力，順著縫隙鑽入篡改中樞。
“滋滋——”
規則之力在篡改中樞內爆發，與黑金色的篡改之力劇烈碰撞，中樞內的淡青色原初碎片被徹底啟用，化作一道青色光流，在中樞內瘋狂遊走，開始吞噬篡改之力。氣旋的旋轉速度漸漸變慢，周遭紊亂的時空流速，也開始一點點平穩。
時空戾獸感受到力量源頭被攻擊，發出暴怒的嘶吼，轉身朝著淩無妄撲來，利爪帶著撕裂時空的力量，直取他的眉心。淩無妄此刻體內靈力耗盡，根本無力躲避，隻能眼睜睜看著利爪逼近，眉心的規則之眼卻依舊死死盯著戾獸——他發現，戾獸的身體由無數黑金色光屑凝聚而成，而這些光屑的聯結處，正是它的弱點。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淩無妄眉心的瞬間，一道灰影突然從混沌中閃出，老乞丐手持一根枯木杖，輕輕一敲戾獸的利爪，元嬰後期的靈力驟然爆發，直接將戾獸震退數丈。“小子，隻知破中樞，不知斬戾根，找死！”老乞丐的聲音帶著一絲怒其不爭，枯木杖再揮，數道淡青色的法則之力纏住戾獸，暫時將其困住。
淩無妄心中一凜，立刻明白過來——篡改中樞是根，時空戾獸是果，若隻破中樞不斬戾獸，殘留的篡改之力依舊會凝聚出新的戾獸。他借著老乞丐困住戾獸的間隙，盤膝而坐，快速調息，將體內僅剩的一絲規則之力凝聚在指尖，同時規則之眼全力運轉，解析著戾獸身上的法則聯結處。
“戾獸的左前爪是法則核心，那裏的黑金色光屑最鬆散，一擊便能碎其身軀！”老乞丐的聲音傳來，枯木杖纏住戾獸的脖頸，將其狠狠按在法則壁壘上，“我隻能困它五息，快動手！”
淩無妄猛地起身，指尖的規則之力凝聚成利刃，朝著戾獸的左前爪狠狠劈去。規則利刃劈在戾獸身上的刹那，淡青色的原初碎片力量從篡改中樞蔓延而來，與規則利刃交織，直接劈開了戾獸的左前爪。戾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軀開始快速消融，化作無數黑金色光屑，被啟用的原初時空法則盡數吞噬。
篡改中樞的黑金色光點徹底消散，淡青色的原初時空法則從光點中湧出，彌漫在整個混沌之地，周遭紊亂的時空流速徹底平穩，漂浮的法則光屑也恢複了正常的流動軌跡。
淩無妄癱坐在地，體內靈力耗盡，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卻長長舒了一口氣。蘇晚晴和青霜也緩緩起身，靠在一起調息，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就在此時，平穩的時空法則突然微微震顫，混沌之地的遠方，傳來一陣密集的破空聲，數道黑金色的光芒朝著這邊快速逼近，為首的一道光芒中，裹挾著元嬰初期的威壓，聲音冰冷刺骨，在混沌中迴蕩：“淩無妄，竟敢破我主佈置的時空陷阱，今日，定讓你葬身天規境！”
淩無妄猛地抬頭，規則之眼望向來處，清晰看到為首的身影身著墨色監察者服飾，麵容陰鷙，周身纏繞著篡改的時空之力——正是墨規子麾下監察者餘部統領，墨煞！
他身後跟著十數名低階監察者，個個手持篡改規則的法器，黑金色的戾氣翻湧，正朝著三人快速合圍而來。而剛恢複平穩的原初時空法則，在墨煞的篡改之力影響下，又開始出現輕微的紊亂，彷彿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淩無妄抬手按住眉心的規則之眼，緩緩站起身，黑發間的四縷銀絲緩緩收斂為三縷，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知道，這隻是天規境時空試煉的開始，墨煞的到來，讓這場試煉，變得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