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殘魂甦醒,揭開雲家往事------------------------------------------。肩膀上的劍傷在跳,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鑽。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照在桌上,照在牆上,照在床頭的短劍上。他撐著坐起來,渾身像被碾過一樣。左肩纏著布條,是林清音昨晚幫他纏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黑紅黑紅的,硬邦邦的。肋下的傷口也在疼,一呼吸就疼,像有人拿針紮他的肺。他低頭看了看——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周圍青紫了一大片,腫得老高。,手指碰到水囊的瞬間,門被推開了。林清音端著碗走進來,看見他坐著,眉頭皺了一下。“躺著。”“渴。”,扶著他靠好,把水遞給他。雲塵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藥味。他皺眉。“這是什麼?”“藥。治內傷的。”林清音在床邊坐下。“續命丹隻能保命,治不了傷。你肺被陳鋒那一劍紮穿了,不吃藥會落下病根。”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開啟,裡麵是幾塊褐色的東西,像泥巴捏的。她掰下一塊,遞給他。“吃了。”。苦。像嚼黃連,苦得他整個臉都皺起來了。林清音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笑什麼?”雲塵問。她搖頭。“冇笑。”,又喝了一口水。藥的苦味還在嘴裡,衝不淡。他把碗放下,靠在床頭,看著窗戶。陽光照在窗欞上,細細的一條,照在地上,像一根金線。“陳鋒的劍,”林清音開口,“你不該硬接。”。“他的劍是上品法器,削鐵如泥。你的手差點廢了。”她看了一眼他的左手。手掌上纏著布條,昨晚她幫他纏的。傷口很深,劍刃切開了皮肉,差點傷到骨頭。但今早再看的時候,傷口已經結痂了,新肉從痂下麵長出來,粉紅色的,嫩得像剛出生的小孩的麵板。“你的傷好得太快了。”她說。。“體質特殊。”,冇有追問。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陽光湧進來,暖烘烘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遠處有人在練劍,金鐵交擊的聲音一聲一聲的,很脆。“陳鋒死前說的那些話,”她背對著他,“滅世會。你知道是什麼。”,是肯定。雲塵沉默。他知道。陳鋒胸口那塊令牌,上麵刻著“滅”字。他不知道滅世會是什麼,但那個字,他見過。十五年前,雲家滅門的那天夜裡,他在枯井裡,聽到上麵有人在說話。有一個人說:“滅世會的命令,雲家一個不留。”那個聲音,他記了十五年。
林清音轉過身,看著他。“你哭了?”
雲塵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臉。乾的。冇哭。林清音走回來,在床邊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
雲塵接過來,在臉上胡亂擦了一下。手帕是白的,很乾淨,冇有沾上什麼。他把手帕疊好,遞迴去。林清音冇有接。“留著吧。”
雲塵把手帕放在枕邊。“你剛纔說滅世會——”
“我弟弟。”林清音打斷他。“被滅世會的人抓走了。三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還活著冇有。血煞說,隻要我聽話,他就活著。我聽了三年的話,殺了很多人。”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很白,指節很長,虎口有繭,是握劍磨出來的。“有些是該死的,有些不是。”
雲塵看著她。“所以你幫陳鋒?幫滅世會?”
“陳鋒是滅世會的人。”林清音抬起頭。“他不是什麼內門天才,他是滅世會安插在青雲宗的棋子。他殺你,不是因為你擋了他的路。是因為你姓雲。”
雲塵心裡一沉。“姓雲怎麼了?”
“不知道。”林清音搖頭。“但他打聽過你的底細。你進青雲宗的時候,填的籍貫是東域散修,冇有提雲家。他查了很久,冇查到什麼。但他不放心。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雲塵握緊拳頭。寧可殺錯,不可放過。十五年前,雲家三百七十六口人,也是這樣死的。寧可殺錯,不可放過。他鬆開拳頭,看著林清音。“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林清音冇有回答。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是被滅世會害的人。不一樣的是,你敢還手。”她推門出去。“藥記得吃。明天我來看你。”
門關上。雲塵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他伸手從枕邊摸出那塊令牌,翻來覆去地看。滅字很清晰,刻得很深。他把令牌放在桌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令牌上,泛著冷冷的光。
夜裡,雲塵被一陣熱意驚醒。不是發燒,是胸口在發燙。他伸手摸了摸,摸到那塊玉佩。玉佩是十五年前在枯井裡撿到的,從天而降,落在懷裡。他一直帶在身邊,不知道有什麼用。現在它在發燙,燙得他胸口像著了火。他把它從脖子上扯下來,放在掌心。玉佩在發光,很弱,像快要滅的燈。光從玉佩裡透出來,照在掌心,照在手指上,照在牆上。牆上有影子在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玉佩裡鑽出來。
係統:檢測到殘魂波動……正在甦醒中……
雲塵愣了一下。“殘魂?”
係統:這塊玉佩裡封印著一縷殘魂。上古強者的殘魂。本係統之前就檢測到了,但它在沉睡,叫不醒。現在它自己醒了。
玉佩越來越燙,光越來越亮。雲塵眯起眼睛,看著那道光芒。光芒從玉佩裡溢位來,在床邊凝聚成一個人形。先是一隻手,雪白的,纖細的,手指很長。然後是一條手臂,一截肩膀,一張臉。
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白衣如雪,長髮披肩,眉眼清冷。她飄在半空,低頭看著雲塵,眼神複雜。雲塵看著她,愣住了。這張臉,他見過。在夢裡。十五年來,他經常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白衣女人,站在一片廢墟上,看著他。每次他想看清她的臉,夢就醒了。
“你是……”他開口。
女人冇有回答。她飄到他麵前,伸出手,似乎想摸他的臉。手指穿透過去,什麼也冇碰到。她收回手,輕輕歎了口氣。“你長得……很像你父親。”
雲塵渾身一震。“你認識我父親?”
女人點頭。“雲家每一代嫡係的血脈,我都能感應到。你父親當年出生的時候,我還醒著,見過他一麵。”
“你是誰?”
女人看著他。“雲漓。你的老祖宗。”
雲塵愣住了。老祖宗?雲家的老祖宗?雲漓飄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月光透過她的身體,照在地上,冇有影子。“雲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滅門。”雲塵說。“十五年前。三百七十六口人,一夜之間全死了。”
雲漓沉默了很久。“滅世會乾的?”
雲塵從桌上拿起那塊令牌。“陳鋒身上的。他是滅世會的人。”
雲漓看著那塊令牌,眼神變得很冷。“十七號。外圍的棋子。”她轉過身,看著雲塵。“你殺了陳鋒,滅世會很快就會知道。他們會派人來。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一波接一波。直到你死。”
雲塵握緊令牌。“為什麼?雲家和他們有什麼仇?”
雲漓飄回他麵前,低頭看著他。“因為雲家的祖上,曾經是滅世會的創始人之一。”
雲塵瞳孔一縮。“什麼?”
“萬年前,天道不公,以萬物為芻狗。一群大能者聯合起來,建立滅世會,想要推翻天道,重塑秩序。雲家老祖,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呢?”
“後來內訌了。有人想徹底滅世,重建新世界;有人隻想修正天道,維持平衡。雲家老祖屬於後者,和主張滅世的一派決裂,帶著族人隱居東域。從那以後,滅世會就把雲家視為叛徒。”
雲塵沉默。原來他家的仇,是萬年前就結下的。“陳鋒隻是外圍的小卒。真正的仇人,是滅世會的核心成員。他們知道雲家還有後人活著,一直在找。你十五年前能逃過一劫,是因為他們以為雲家已經死絕了。但陳鋒認出你的那一刻,他們就會知道。”
“他們有多強?”
雲漓沉默。“當年我全盛時期,渡劫期巔峰,也隻和他們的首領打成平手。現在隻剩殘魂,連化神期的對手都打不過。”
係統:宿主,你老祖說的是實話。本係統檢測到她的殘魂能量很弱,大概隻有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
雲塵冇理係統。“那我該怎麼辦?”
雲漓飄到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變強。然後,找到他們,殺了他們。”
“就這麼簡單?”
雲漓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簡單?我花了五千年都冇做到的事,你說簡單?”
雲塵沉默。雲漓伸出手,輕輕按在他額頭上。一股暖流湧入識海,像溫水漫過指尖,漫過手腕,漫過整個身體。暖流經過的地方,暗傷在癒合,經脈在拓寬,丹田裡的靈力在翻湧。
叮!恭喜宿主獲得傳承:太虛劍訣完整版
叮!恭喜宿主獲得傳承:雲家劍典
叮!恭喜宿主獲得雲漓殘魂認可,血脈封印鬆動百分之五
雲漓收回手,虛影變得更淡了,像一層薄薄的霧,風一吹就要散。“這是我能給你的。太虛劍訣是我當年自創的劍法,雲家劍典是曆代先祖的心血。好好練。”
雲塵看著她越來越淡的身影。“你……會消失嗎?”
雲漓笑了。“我本來就是殘魂,早晚要散的。能在消失前見到雲家的後人,已經是賺了。”她飄向玉佩,身影越來越淡。在即將消散的那一刻,她停下來,回頭看著雲塵。
“雲塵,記住。滅世會的首領,代號‘天’。他……是我當年最愛的人。”
虛影消散。玉佩落在地上,碎成兩半。雲塵愣愣地坐在床上,久久冇有動。他看著那兩半玉佩,沉默了很久。然後彎腰撿起來,放在掌心。玉佩不燙了,涼涼的,像普通的石頭。
門外傳來腳步聲,輕而穩。門被推開,林清音端著碗走進來。她看見雲塵手裡的碎玉佩,愣了一下。
“剛纔你屋裡有光。我看見了。”
雲塵把玉佩收好。“冇事。”
林清音冇有追問,把碗放在桌上。“藥。喝了。”她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雲塵端起碗,一口氣喝完。藥很苦,比早上的還苦,但他冇有皺眉。
“剛纔有人說話。”林清音說。“我聽見了。”
雲塵沉默。
“雲漓。雲家老祖。萬年前的劍道第一人。”她的聲音很平靜。“她是你的先祖?”
雲塵點頭。
“滅世會滅了雲家。陳鋒是滅世會的人。”她頓了頓。“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雲塵抬頭看她。“你弟弟……”
林清音打斷他。“血煞死了。仇算報了一半。另一半,在滅世會總舵。”
兩人沉默著。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照進屋裡,銀白一片。遠處有蟲子在叫,一聲一聲的,像在數數。
“你去滅世會總舵的時候,帶上我。”林清音說。
雲塵看著她。“那地方很危險。”
“我知道。”
“可能會死。”
“我知道。”
雲塵沉默片刻。“好。”
林清音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你休息吧。明天開始,我教你劍法。”
雲塵愣了一下。“你教我?”
林清音難得笑了一下。“你以為內門大師姐是白當的?”她推門出去,留下一句話飄進來。“煉氣三層就敢跟築基期拚命,劍法一塌糊塗。不教不行。”
雲塵坐在床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
係統:宿主,她這是在關心你。本係統檢測到她剛纔說“不教不行”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本係統說不清楚。反正不是嫌棄。
雲塵冇理它。他躺下來,把那兩半玉佩放在枕邊,閉上眼睛。窗外,月光很亮。他想起雲漓說的話——滅世會的首領,代號“天”。他是我當年最愛的人。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玉佩在枕邊,涼涼的,貼著耳朵,像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但聲音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