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開車！！”
他的吼聲在院子裏回蕩，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那是衛兵們撤離的聲音。
為了保護霍行淵回城，大部分衛兵都跟車走了，原本戒備森嚴的別苑，瞬間空了一大半。
“轟——”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然後迅速遠去，消失在風雪中。
他又一次走了，毫不猶豫，義無反顧。
房間裏重新恢復了死寂，隻有那扇被他撞開的房門，還在寒風中“吱呀、吱呀”地晃動著。
冷風夾雜著雪花，從門口灌了進來，吹在沈南喬的身上，吹透了她單薄的睡衣。
真冷啊。
沈南喬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背上被熱葯燙紅了一片，此時已經起了水泡。
疼嗎？也許吧。
但比起心裏的那個大洞，這點疼算什麼？
“嗬嗬……”
一聲輕笑，從她的喉嚨裡溢了出來，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哈哈哈哈……”
沈南喬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在笑自己，笑自己癡心妄想，笑自己愚不可及。
明明早就看透了他的本質，明明早就知道他是怎麼對她，為什麼還要在最後關頭，對他抱有那麼一絲絲的幻想？
為什麼要自取其辱地去拉他的手？為什麼要問那個愚蠢的問題？
“沈南喬，你活該。”
她一邊笑，一邊流淚，一邊對著空氣罵自己：
“你活該被他甩開，你活該被他威脅。”
“你就是個笑話！”
她抓起枕頭，狠狠地砸向門口。
“滾！都滾！”
“霍行淵！你給我滾遠點！！”
發泄過後，是一陣死一般的空虛。
沈南喬慢慢地止住了笑，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冷硬如鐵，那一鬆手的決絕，不僅僅是霍行淵對她的拋棄。
更是她對自己過去的告別。
那一鬆手斬斷了她所有的猶豫，所有的不捨，所有的牽掛。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霍行淵的沈南喬，她是她自己。
“既然你走了。”
沈南喬從床上下來，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門口。
她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手術室的紅燈終於滅了，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長舒了一口氣：
“少帥，林小姐的血止住了，沒有生命危險。”
走廊上，霍行淵靠在牆壁上，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聽到這句話，他閉上眼睛，身體順著牆壁滑落了一點。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喃喃自語，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把勃朗寧手槍。
剛才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婉婉真的死了，他就一槍崩了自己，去下麵陪她。
好在，老天爺還是眷顧他，婉婉沒事。
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少帥，您去看看林小姐吧，她醒了在找您呢。”陳大山小聲提醒道。
“嗯。”
霍行淵點點頭，站直了身體，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大步走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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