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一個忙碌且緊張的週一。
“林醫生!三號床病人的術後引流量偏高,需要馬上調整用藥!”
“夏洛特,急診科那邊送來一個車禍多發性骨折的傷員,史密斯主任讓你過去幫忙!”
林夏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穿著白大褂在各個科室之間瘋狂運轉。
直到下午五點半,她才終於喘了一口勻氣。
“呼……”
林夏靠在護士站的導診台上,扯下有些勒耳朵的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混合著消毒水味的空氣。
她的栗色捲髮有些淩亂,白大褂的口袋裏塞滿了各種筆和便簽紙。
雖然累得腰痠背痛,但隻要一想到今天下班後的“日常任務”,她的眼睛裏立刻又燃燒起了熊熊的鬥誌。
“去不去呢?”
林夏咬著一支水筆的筆帽,腦海裡開始瘋狂天人交戰。
昨晚大雪中的那個“邀約”,簡直就像一場荒誕又美麗的夢。
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山教授顧清河,竟然會主動走到她的傘下,用溫柔得能讓人耳朵懷孕的聲音,邀請她去喝咖啡。
而且還是在中國的除夕夜。
雖然最後因為急診科的一個突發電話,顧清河被緊急叫回了手術室,而她也隻好灰溜溜地回了公寓。
但那又怎樣?!
這可是歷史性的突破!
是冰山裂開的第一道縫隙!
“既然冰山都開口了,我怎麼能不乘勝追擊?”
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今天必須去他辦公室門口蹲點!”
“不就是‘碰瓷’嘛,一回生二回熟。”
打定主意,林夏立刻整理了一下儀容,甚至還去洗手間偷偷補了個口紅。
她昂首挺胸,踩著輕快的步伐,像個奔赴戰場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了心胸外科的主任辦公室。
下午六點,顧清河辦公室門外。
走廊裡的光線有些昏暗。
這個時間點,大部分醫生都已經下班。
林夏站在那扇橡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準備敲門。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開場白。
“顧教授,你昨天欠我一杯咖啡,今天是不是該還了?”
或者。
“顧教授,我胸口有點悶,你能幫我聽診一下是不是犯了‘病理性心動’嗎?”
不管是哪一種,都足以讓那座冰山皺起眉頭,然後用冷酷專業的醫學術語把她懟回來。
但沒關係,她就喜歡看他那副明明被撩撥得心率加快,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
“哢噠。”
門從裏麵被拉開了。
林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差點戳到對方的鼻子上。
“啊!”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結果左腳絆了右腳,身體猛地向後倒去。
“小心。”
一道清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隻微涼的大手,穩當地攬住了她的腰。
那股雪鬆混合著消毒水的清冽氣息,瞬間將林夏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她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顧清河那張清雋溫雅的臉。
他穿著一件質地極佳的黑色羊絨大衣,內搭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
金絲邊眼鏡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遮住了他眼底一抹轉瞬即逝的深邃。
他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姿態優雅得像一個英國貴族,但那張東方麵孔卻又賦予了他致命的禁慾感。
“林醫生。”
顧清河微微低頭,看著懷裏那個瞪大了眼睛,像隻受驚小貓一樣的女孩。
他沒有立刻鬆開攬在她腰間的手,而是用帶著笑意的語氣說道:
“你的平衡感,似乎比在手術台上要差很多。”
林夏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猛地反應過來,趕緊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站直了身體,有些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白大褂。
“誰……誰說我平衡感差了?”
她結結巴巴地反駁,試圖找回自己那天下無敵的厚臉皮:
“我那是被你突然開門嚇到了好嗎?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像個幽靈一樣。”
“是嗎?”
顧清河挑了挑眉。
他收回手,不緊不慢地將手插進大衣口袋裏,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夏那張因為窘迫而泛紅的臉頰上。
“我以為你站在門口那麼久,是在醞釀怎麼‘碰瓷’。”
“畢竟這大半個月來,林醫生的各種‘偶遇’技巧,我已經領教得非常深刻了。”
他的聲音依然是溫潤如水的調子。
但話裡的內容,卻像一把軟刀子,直接戳破了林夏所有的偽裝。
轟——
林夏感覺自己的臉這下不光是紅了,簡直快要燒起來了。
他竟然全都知道!
那些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送便當、堵電梯、半夜送茶……
在這位高智商的醫學教授眼裏,竟然全都是被看穿了的拙劣把戲?!
那他之前為什麼不拆穿?為什麼要看著她像個小醜一樣蹦躂?
“你……”
林夏咬著嘴唇,一向伶牙俐齒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被當麵揭穿了小心思,讓她感到一絲罕見的羞恥和挫敗。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算了。”
林夏強行壓下心裏的慌亂,故作瀟灑地聳了聳肩:
“反正顧教授也不吃我這套。”
“那我就不打擾您下班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就走,連那句準備好的“討咖啡”的台詞都沒說出口。
她是個驕傲的女孩,雖然勇敢,但並不死纏爛打。
既然人家已經把話挑明瞭,再死皮賴臉下去,就真的沒意思了。
就在她剛邁出兩步的時候。
“林夏。”
身後那個一直叫她“林醫生”,永遠保持著社交距離的男人。
第一次清晰地叫了她的名字。
林夏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隻見顧清河站在原地,單手撐著那把黑傘,身姿挺拔如鬆。
走廊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周身常年不散的冷漠與疏離,融化了一些。
他看著她。
眼神裡沒有以前“應激性排斥”的冰冷,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導師威嚴。
“林夏。”
顧清河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我記得,我昨天似乎欠你一杯咖啡。”
“為了感謝你上次在手術台上的完美配合,也為了……”
他微微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也為了感謝你,這半個月來堅持不懈的‘碰瓷’。”
“不知道我今天有沒有這個榮幸,把這杯咖啡補上?”
林夏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傻掉了。
她獃獃地看著那個向她發出邀請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再掩飾的笑意。
這是顧清河嗎?
這是那個連別人遞塊巧克力都要皺眉頭的冰山教授嗎?
他不僅沒有因為她剛才的“落荒而逃”而順水推舟,反而主動把她拉了回來?
而且主動提起了那些被他看穿的“碰瓷”把戲,不僅沒生氣,還要請她喝咖啡?!
“你……”
林夏嚥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怎麼?”
顧清河看著她那副呆若木雞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林醫生不願意賞臉?”
“當然不是!”
林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毛,脫口而出。
“那就走吧。”
顧清河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
他用那把黑傘的傘柄,輕輕地點了點她白大褂的口袋。
“下雪了。”
“去換衣服,我在這兒等你。”
林夏看著他。
然後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
真疼!
不是做夢!
這座冰山不僅真的裂開了,而且裏麵還藏著一團火。
“好!你等我!”
林夏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百瓦的燈泡,所有的挫敗和羞恥一掃而空。
她轉過身,像隻歡快的兔子,朝著更衣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邊跑,還不忘回頭大喊:
“顧清河!你可別想跑!跑了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來!”
走廊裡。
顧清河看著那個風風火火的背影。
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為什麼要跑?
這五年來,他逃避了太久,封閉了太久。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早就跟著那場在北都教堂的空等,死得乾乾淨淨了。
但是當這個女孩帶著一身的陽光和不管不顧的野勁兒,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世界時。
他才發現。
原來心死過一次,也是可以重新跳動的。
而且,當這顆心重新跳動的時候。
那種悸動,那種渴望,甚至比以前還要強烈,還要瘋狂。
“傻丫頭。”
顧清河低聲呢喃。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在那張溫潤儒雅的臉龐下,隱藏著作為頂尖外科醫生最可怕的特質——
絕對的掌控力與耐心。
接下來的主導權,就該由他這位“主治醫生”來接管了。
十分鐘後。
林夏換上了一件鮮紅色的呢子大衣,踩著小皮靴,氣喘籲籲地跑回了走廊。
顧清河撐著那把黑傘,站在原地等她。
“我好了!”
林夏走到他麵前,仰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期待:“我們去哪?”
顧清河看著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
他沒有回答。
將手中的黑傘向她那邊傾斜了過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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