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喬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霍公館裏關於這個未出世寶寶的“爭奪戰”,也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尤其是在胎教這個問題上。
父子倆產生了嚴重、且不可調和的矛盾分歧。
下午三點,陽光房。
喬安正躺在藤編的躺椅上,閉著眼睛曬太陽,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旁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這是她一天中最難得的放鬆時刻。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媽咪!”
霍小北揹著他的小書包,風風火火地從學校回來了。
小傢夥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直接衝進了陽光房。
他熟練地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喬安的躺椅旁邊。
“寶寶,哥哥回來啦!”
霍小北像模像樣地對著喬安的肚子打了個招呼。
然後,他從書包裡掏出了一本極其厚重、封麵印著德文的硬殼大部頭書籍。
“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
霍小北清了清嗓子,翻開書本,開始用一種抑揚頓挫,彷彿在朗誦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語調,大聲念道:
“《短波無線電發射與接收原理(進階版)》!”
“第一章,關於電磁波在不同介質中的衰減係數以及天線陣列的排列方式……”
這已經不是小北第一次這麼幹了。
自從感受到那次胎動之後,小傢夥就深切地意識到,自己身為“霍家未來科技領軍人物”的責任有多麼重大。
他絕對不能允許自己的弟弟,變成一個隻會玩洋娃娃和過家家的笨蛋。
他必須從孃胎裡抓起,進行最硬核的科學啟蒙。
“來,跟著哥哥念。電磁波的波長等於光速除以頻率……”
霍小北念得津津有味,甚至還一邊念一邊用小手在喬安的肚子上畫著波浪線的軌跡,試圖讓胎兒更直觀地“感受”物理的魅力。
喬安閉著眼睛,嘴角微微抽搐。
聽著那枯燥乏味的物理公式,她隻覺得自己的胎教不是在培養科學家,而是在催眠。
“啪!”
就在小北唸到“諧振迴路的阻抗匹配”時,陽光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霍行淵穿著一身居家的淺灰色毛衣,手裏拿著一本包裝精美、封麵粉粉嫩嫩的《安徒生童話》,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霍小北!你又在幹什麼?!”
霍行淵一看到兒子手裏的那本德文物理書,臉色瞬間就黑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許再給你妹妹念這種冷冰冰的破書了嗎?!”
他大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抽走了霍小北手裏的書,然後將自己帶來的那本童話書塞了過去。
“念這個!”
霍行淵指著書上的白雪公主,一臉的理直氣壯:
“今天該念《豌豆公主》了。你要從小培養你妹妹的淑女氣質,讓她知道什麼是真善美,什麼是童話!”
“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霍小北不服氣地站起來,雙手叉腰,據理力爭:
“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還要等王子來親,這太蠢了!如果她懂化學,就能自己檢測出蘋果裡的氰化物成分!”
“而且,我這是在培養她的邏輯思維能力!你看那些童話書,隻會讓她變成一個傻白甜!”
“傻白甜怎麼了?”
霍行淵瞪起眼睛,身為一個“晚期女兒奴”,他此時的邏輯已經完全喪失了:
“我霍行淵的女兒,就是有資格做個無憂無慮的傻白甜!”
“她不需要懂什麼無線電,也不需要懂什麼化學!她隻需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彈彈鋼琴,畫畫油畫,等著爸爸給她買全世界最好看的裙子就行了!”
霍行淵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穿著粉色蕾絲裙、嬌滴滴地喊著“爸爸抱”的小天使。
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霍小北剛才畫過波浪線的肚皮上時。
他的眉頭又緊緊地皺了起來。
“霍小北。”
霍行淵蹲下身,極其嚴肅地看著兒子:
“你天天給她念《機械構造》,念《裝甲車維修指南》。”
“萬一她以後生出來,不愛穿裙子,隻愛穿工裝褲怎麼辦?”
“萬一她不想彈鋼琴,非要拿著扳手去拆汽車怎麼辦?”
霍行淵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恐慌:
“萬一她變成了一個天天滿身機油味的‘女漢子’……怎麼辦?!”
一想到自己那嬌滴滴的小公主,可能會變成一個手裏掄著大鐵鎚,嘴裏喊著“阿忠給我遞個扳手”的糙漢子形象。
霍少帥的心,都在滴血。
這簡直比他在戰場上打敗仗還要讓他感到絕望!
“那有什麼不好的?”
霍小北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女漢子怎麼了?能文能武,還能修電台。”
“要是有人敢欺負她,她直接開著裝甲車把人碾平!這不比隻會哭的公主強多了嗎?”
“再說了,像你這種老古董的思想,早就過時了。新時代的女性,就應該掌握核心科技!”
“你——!”
霍行淵被兒子這番“新時代女性言論”懟得啞口無言。
他堂堂一個指揮過千軍萬馬的統帥,竟然在辯論上輸給了一個娃娃?!
“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霍行淵開始耍無賴了。
他一把將霍小北從小板凳上拎了起來,像提溜一隻小貓一樣,將他提到了門外。
“從今天起,剝奪你的胎教資格!”
霍行淵冷酷無情地宣佈:
“以後你妹妹的胎教,由我全權負責。你,一邊兒玩泥巴去!”
“你這是獨裁!是暴政!”霍小北在門外氣得直跳腳。
“砰!”
霍行淵無情地關上了陽光房的玻璃門。
他轉過身,換上了一副溫柔、慈祥的表情,拿著那本《安徒生童話》,輕手輕腳地走到喬安身邊坐下。
“老婆,別理那小子,他就是個破壞狂。”
霍行淵握住喬安的手,俯下身,將耳朵貼在喬安圓滾滾的肚子上,聲音柔得能擠出水來:
“閨女,別聽你哥哥胡說八道啊。”
“爸爸現在給你講個好聽的故事。從前啊,有一個美麗的公主……”
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果去電台做播音員,絕對能迷倒萬千少女。
但是躺在椅子上的喬安,卻沒有被這“慈父”的聲音感動。
“霍行淵。”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目光冷淡地看著正趴在自己肚子上講童話故事的男人。
“怎麼了老婆?是不是我壓著你了?”
霍行淵趕緊抬起頭,緊張地看著她。
“你剛才說……”
喬安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裡透著一股危險的光芒:“女漢子不好?”
“啊?”霍行淵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你覺得,隻有打扮得漂漂亮亮、隻會彈琴畫畫的傻白甜,才配做你的女兒?”
喬安的聲音越來越冷:
“那些懂機械、會開槍、在外麵摸爬滾打的女人,就不討你喜歡了是吧?”
霍行淵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在教訓兒子的時候,犯了一個多麼致命的錯誤!
他老婆是誰啊?!
喬安啊!
南洋的女財神!是在黑鬆林裡端著捷克式輕機槍掃射R國人的女戰神啊!
她哪裏是什麼嬌滴滴的公主?
她分明就是這世上最強悍、最颯爽的“女漢子”本漢啊!
他剛才貶低“女漢子”,那不就是在變相地嫌棄自己老婆嗎?!
“不不不!老婆你誤會了!”
霍行淵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瞬間爆表。
他趕緊將那本《安徒生童話》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扔到了地毯上,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麼會嫌棄女漢子呢?”
“在我心裏,像你這樣能文能武、殺伐果斷的女中豪傑,纔是這世上最迷人、最性感的女人!”
“我發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純粹是為了氣小北的!”
霍行淵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解釋:
“其實我也覺得小北說得有道理。”
“咱們霍家的女兒,怎麼能是個傻白甜呢?”
“如果她以後真的喜歡玩扳手、喜歡修裝甲車,我親自給她建個修理廠!”
“隻要她像你,別說是當女漢子了,她就算當女土匪,我都舉雙手贊成!”
看著這個堂堂前少帥,被自己一句話嚇得語無倫次、瘋狂找補的樣子。
“行了,別解釋了,越描越黑。”
喬安笑著伸出手,捏了捏霍行淵那張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臉:
“你啊,就是太緊張了。”
“男孩也好,女孩也罷。淑女也好,是女漢子也罷。”
喬安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裡滿是母性的光輝,以及歷經風雨後的通透:
“隻要她能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隻要她以後能快快樂樂、做她自己想做的,那就是最好的。”
她看著霍行淵,聲音輕柔:
“我們不能把自己的執念強加給孩子。”
“霍行淵,順其自然吧。”
霍行淵看著喬安。
聽著她這番話,心裏的那點焦慮和偏執,也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老婆說得對。”
霍行淵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隻要是我們的孩子,什麼樣我都喜歡。”
他重新俯下身,將耳朵貼在喬安的肚子上,用溫柔的語氣,對著那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說道:
“寶寶,我是爸爸。”
“以後不管你是想穿裙子,還是想穿工裝褲;是想彈鋼琴,還是想玩手雷。”
“爸爸都答應你。”
“但是有一條,你必須記住。”
霍行淵頓了頓,語氣裡透著深沉的愛意:
“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一定要乖。”
“不許踢她,不許鬧她。”
“你媽媽生你哥哥的時候,受了很大的罪。”
“這次,你要是再敢讓她疼……”
他冷哼一聲,又恢復了專屬於霍少帥“惡狠狠”的語調:
“等你出來了。”
“爸爸就算捨不得打你,也會扣光你哥哥的零花錢,讓他替你受罰!”
站在門外偷聽的霍小北氣得牙癢癢。
大人們的世界,真的是太不講理了!
陽光房裏,傳出了喬安清脆的笑聲和霍行淵低沉的輕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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