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喬氏商行最頂層的總裁辦外。
幾個秘書正聚在一起,一邊整理檔案,一邊用餘光偷偷地瞄向總裁辦公室那扇半開著的玻璃門。
“天吶……我又看見了……”
秘書小李捂著嘴,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霍先生……哦不,霍少帥,他又在給喬總倒茶了,而且還是親自試了水溫的那種!”
“這算什麼?”
另一個秘書小王翻了個白眼:“我剛才進去送報表,你猜我看見什麼了?”
“什麼?”
“那位曾經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正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坐在喬總旁邊的矮桌上幫喬總貼發票呢!”
“嘶——”
秘書處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誰能想到那個曾經一句話就能讓北方抖三抖的男人,退下來之後,竟然真的履行了他在婚前協議上的承諾——
跑來給喬老闆當起了“貼身男秘書”。
每天早上,他開著車送喬安上班。
到了公司,他也不去別的辦公室,就搬了張椅子,雷打不動地坐在喬安的辦公桌對麵。
端茶倒水,整理檔案,甚至連喬安中午吃什麼,他都要親自過問。
總裁辦公室內。
喬安正埋首在一堆關於“津門港二期擴建”的企劃書裡,眉頭微鎖。
“哢噠。”
一杯溫度剛好的熱牛奶,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手邊。
“別看太久了,歇會兒。”
霍行淵今天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規規矩矩。
如果忽略他那張過於冷峻的臉和高大挺拔的身材,這副打扮倒真有幾分職場精英的味道。
“這塊地皮有點麻煩。”
喬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順勢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津門那邊的幾個老牌洋行聯手壓價,想把我們喬氏排擠出港口的貨運業務。今天下午有一場硬仗要打。”
“硬仗?”
霍行淵走到她身後,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適中地幫她按揉著:
“那幾家洋行的底細,大山昨晚已經摸清楚了。”
“需要我出麵嗎?”
他微微俯下身,聲音裡透著一絲護短:
“如果是那些洋鬼子不長眼,我不介意讓他們回想一下,當年我是怎麼在北都立規矩的。”
“不用。”
喬安拍了拍他的手,阻止了他的“暴力傾向”:
“現在是和平時期,做生意講究的是規則和合同。你那一套拿槍頂著人家腦袋的辦法行不通了。”
“你就老老實實做你的‘霍秘書’。”
喬安抬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
“待會兒談判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給我端茶倒水,做個安靜的背景板就行了。”
“遵命,老闆。”
霍行淵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偷了個香:
“隻要你不嫌棄我這個秘書笨,我保證扮演好花瓶的角色。”
下午兩點。
喬氏商行,一號高階會議室。
橢圓形的會議桌兩邊,涇渭分明。
一邊,是三位金髮碧眼、大腹便便的英國洋行大班。
他們代表著目前津門港最大的三家外資貨運公司,態度傲慢。
另一邊,隻有喬安,以及坐在她身側斜後方,正拿著一個小本子低頭記錄的“男秘書”霍行淵。
“喬女士。”
為首的史密斯先生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敲了敲桌子:
“關於二期碼頭的經營權,我們三家洋行已經達成了共識。”
“我們願意出價五十萬大洋,買斷貴公司在津門港未來十年的所有貨運泊位。”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點燃了一支雪茄,眼神裡滿是不屑:
“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價格了。喬女士,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的北方,百廢待興,你們需要資金。而我們,需要碼頭。”
“這是一個雙贏的交易,不是嗎?”
五十萬大洋?買斷十年?
這簡直是在搶劫。
津門港是北方最大的出海口,單是一個月的吞吐量利潤都不止這個數。
這三個洋人,分明是看霍家軍解散了,覺得喬安一個女人失去了軍閥的靠山,想要趁火打劫。
喬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十指交叉放在桌麵上,眼神冷冽:
“史密斯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喬氏商行雖然需要資金,但我喬安,還不至於淪落到要靠變賣家產來度日。”
“五百萬大洋,少一個子兒,這筆生意免談。”
“五百萬?!”
另一個叫約翰的英國人誇張地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喬女士,您是不是瘋了?”
“您以為現在還是霍少帥掌權的時候嗎?”
約翰指著喬安,語氣變得極具侮辱性:
“您的那位靠山,已經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了!他連自己的兵都養不起,拿什麼來保護您的生意?”
“如果今天您不簽這份合同。”
約翰威脅道:
“我保證,從明天起,喬氏商行的每一艘船,在公海上都會遇到‘海盜’。您就算有再多的貨,也運不出去!”
喬安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正準備發作。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她斜後方,安靜得像個影子的“霍秘書”。
“啪”的一聲,合上了手裏那個用來畫畫的小本子。
聲音不大,卻在瞬間打斷了約翰那囂張的笑聲。
霍行淵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拿過喬安麵前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紅茶,不緊不慢地走向飲水機,彷彿真的隻是個盡職的秘書去換茶水。
當路過史密斯和約翰身後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霍行淵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搭在約翰那張昂貴的真皮椅子的靠背上。
然後他微微俯下身,將那張輪廓深邃的臉,湊到了約翰的耳邊。
“約翰先生。”
霍行淵的聲音很低沉。
他沒有用中文,而是用了一口黑幫腔調的英文:“您的威脅,很精彩。”
“但是……”
他搭在椅背上的手,看似不經意地微微用力。
“嘎吱——”
那張堅固的實木包皮椅子,竟然在霍行淵單手的握力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木屑刺破了真皮,紮了出來。
約翰驚恐地轉過頭,對上霍行淵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眸。
這雙眼睛……
約翰渾身一顫。
這不是那個曾經在北方殺人不眨眼,甚至敢在公海上直接扣押R國軍艦的活閻王——霍行淵嗎?!
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不是下野去過閑雲野鶴的日子了嗎?!
“你剛才說……”
霍行淵看著滿頭冷汗的約翰,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殘忍的弧度:
“我連自己的兵都養不起,保護不了她的生意?”
“這……”約翰嚇得結巴了,“誤……誤會……霍先生……”
“這不是誤會。”
霍行淵直起身,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一份薄薄的檔案。
“啪。”
他將檔案直接甩在史密斯和約翰的麵前。
“我雖然下野了。”
霍行淵走到喬安的身邊,雙手撐在她的椅背上,像一座不可撼動的靠山。
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個已經被嚇傻的洋人,語氣裡透著軍閥的霸道:
“但我不瞎,也不聾。”
他指了指那份檔案:
“史密斯先生,上個月貴公司名下的‘瑪麗女王號’,在上海灘走私了三千箱免稅煙土。這筆賬,海關還沒跟您算吧?”
“還有約翰先生。”
他看向那個剛才還囂張無比的英國人:
“你以為你暗中勾結R國人,把大英帝國遠東艦隊的燃油配額倒賣出去的事,沒人知道?”
“隻要我把這份檔案,送到你們倫敦的議會上。不用海盜動手,你們兩個……”
霍行淵眼神一冷:“明天就會被送上軍事法庭,絞刑架伺候。”
會議室裡的三個英國大班,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他們所有見不得光的底牌,最致命的把柄,竟然全被這個男人握在手裏。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已經交出了軍統的諜報網,怎麼可能還能查到這些絕密的資訊?!
霍行淵雖然交了兵權,但他手裏那支隱藏在暗處的“影子特工隊”,卻作為私人保鏢留了下來。
在情報收集這方麵,他依然是北方的神。
“霍……霍少帥……”
史密斯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抖:“這都是誤會。我們不知道這是您的產業……”
“這確實不是我的產業。”
霍行淵糾正道。
他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同樣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的喬安。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這是我夫人的產業。”
“我是她的秘書,隻負責幫她清理那些不長眼的垃圾。”
他重新看向那三個洋人,語氣恢復了冷酷:
“現在,重新報價。”
“如果你們的誠意不能讓我夫人滿意……”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份走私檔案:
“那我就隻能用我的方式,來跟你們談談了。”
十分鐘後。
一份全新的合同,擺在了喬安的麵前。
五百萬大洋,一分不少。
甚至,那三個洋人還主動讓出了津門港另外兩個泊位的優先使用權,隻求喬總和“霍秘書”能高抬貴手。
“喬總,您看這合同……”
史密斯弓著腰,像個孫子一樣雙手遞上鋼筆。
喬安接過鋼筆。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重新拿起小本子裝作若無其事畫畫的霍行淵。
她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刷刷刷。”
喬安簽下了名字,“合作愉快,史密斯先生。”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三個洋人如蒙大赦,拿著合同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會議室。
他們發誓,以後打死也不來喬氏商行談生意了。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喬安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茶杯的男人。
“霍秘書。”
她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深藏不露啊。”
“那些走私檔案,你什麼時候查到的?連我都不知道。”
“這種臟活累活,哪能髒了老闆的眼?”
霍行淵將茶具放好,走到喬安麵前。
他順勢坐在她的辦公桌上,長腿微曲,那副姿態,痞氣中透著一種致命的性感。
“我這個秘書,當得還算稱職吧?”
他俯下身,湊近她。
“勉強及格。”
喬安忍著笑,故意板起臉:
“不過,你剛纔在會議室裡恐嚇外商,手段太粗暴了。扣你這個月的獎金。”
“扣吧。”
霍行淵毫不在意地湊過去,在她的鼻尖上親了一下。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隻有在麵對她時才會有的獨佔欲:
“我的錢都是你的,你想怎麼扣就怎麼扣。”
“但是……”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深邃如海:“有一條規矩,你得記住。”
“什麼規矩?”喬安問。
霍行淵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
“我的女人,誰都不能欺負。”
“要是有人敢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隨即又化作無盡的柔情:“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扒層皮。”
喬安看著這個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卻又願意為了她甘當綠葉的男人。
“好。”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在這間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裡,女王吻了她的騎士。
“霍秘書。”
“以後,餘生請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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