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毯上。
霍行淵坐在沙發上,一夜未眠。
他的麵前擺著裝有“Qiao”字手帕的證物袋,還有那份關於“喬安”的虛假檔案。
“假死……整容……替身……”
他手裏夾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昨晚,那個女人用一張“收據”和一番市儈的言論,堵住了他的嘴,讓他相信她隻是一個貪財的模仿者。
但是,霍行淵的心裏始終有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個叫霍小北的孩子。
“大山。”
霍行淵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們查過那個孩子嗎?”
“查過了,少帥。”
陳大山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根據查到的檔案,那孩子確實是領養的孤兒。而且我們的人在港城那邊核實過,時間、地點都能對得上。”
“檔案可以造假,人證可以收買。”
霍行淵將煙頭按滅,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
“但是,血緣造不了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街道:
“那個孩子長得太像我了。”
“雖然喬安一直否認她是沈南喬。”
如果那真是他的兒子,那他就絕不能讓霍小北流落在外,更不能讓他管別人叫爹!
“少帥,您的意思是……”
“驗。”
霍行淵轉過身,目光冷酷:
“我要給那個孩子做親子鑒定。”
“親子鑒定?”陳大山一愣,“少帥,那是洋人的玩意兒,咱們這兒……”
“愚蠢。”
霍行淵冷哼一聲:“送到醫院去驗。”
“可是少帥,咱們拿什麼去驗啊?”
陳大山犯了難,“那個喬老闆把孩子藏得嚴嚴實實的,咱們總不能衝進去強行抽血吧?這裏畢竟是租界……”
“強搶不行,那就智取。”
霍行淵走到桌邊,拿起那隻黑色的小童鞋:
“孩子還小,總會有掉頭髮、流口水,或者用杯子的時候。”
“你派幾個身手最好的暗衛,潛入那個安全屋。”
“我不要人,隻要東西。”
“哪怕是一根頭髮,一隻用過的牙刷,或者是一個喝過水的杯子。”
“隻要能提取到樣本,我就能知道真相。”
“是!屬下這就去辦!”
法租界,隱秘安全屋,這裏的守衛比喬公館還要森嚴。
阿忠帶著二十名精銳保鏢,三班倒地巡邏。圍牆上拉著電網,院子裏還養了兩條兇猛的狼狗。
二樓的臥室裡,霍小北正趴在窗台上,手裏拿著一個望遠鏡,觀察著院子外麵的動靜。
“媽咪。”
小傢夥轉過頭,對著正在看檔案的喬安說道:“牆外麵那棵大樹上,好像多了兩隻‘鳥’。”
“鳥?”
喬安頭也沒抬,翻過一頁檔案:“幾隻?”
“兩隻。穿著黑衣服,手裏還拿著望遠鏡呢。”
霍小北放下望遠鏡,撇了撇嘴:
“真笨。躲在樹葉後麵以為我就看不見了嗎?鏡頭反光得都快閃瞎我的眼了。”
喬安的動作停住,她合上檔案,走到窗邊,側身往外看了一眼。
在那棵茂密的梧桐樹冠裡,隱約可見兩個人影。
“他還是不肯死心。”
喬安冷笑一聲,拉上了窗簾:
“看來,昨晚的戲還沒演足。他對小北的身份依然存疑。”
“媽咪,他們是來抓我的嗎?”霍小北仰起頭,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他們是來偷東西的。”
顧清河推門進來,手裏端著托盤,上麵放著給小北準備的營養餐:
“霍行淵想驗你的血。”
“驗血?”霍小北眨了眨眼。
“對。”
顧清河放下托盤,神色嚴肅:
“現在的醫學雖然做不到精準的基因比對,但血型排除法是很常用的手段。”
“隻要拿到你帶頭囊的頭髮、唾液或者血液樣本,就能大致推斷出血型。”
“如果你的血型和他的不匹配,或者不符合遺傳規律,他就會死心。”
“但如果符合……”
顧清河看了一眼喬安:
“他就會更加瘋狂。”
“那怎麼辦?”小北問,“我是B型血,那個壞蛋也是B型血。要是被他查出來……”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查出來。”
喬安蹲下身,幫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小北,今天你要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
“捉迷藏。”
喬安的眼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那些叔叔想進你的房間,偷你的東西。”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偷’到他們想偷的東西。”
“但是……”
她從顧清河的藥箱裏,拿出一把梳子。
那是一把非常精緻的兒童梳子,上麵還纏繞著幾根細軟的黑色毛髮。
“這不是我的梳子嗎?”霍小北疑惑。
“梳子是你的。”
喬安笑了笑:“但這上麵的頭髮,不是你的。”
她轉頭看向顧清河:
“清河,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顧清河推了推眼鏡,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密封袋,袋子裏裝著一團黑色的毛髮。
那是他剛剛從後院那條叫“大黃”的看門狼狗身上剪下來的。
大黃是純種的黑背狼犬,毛髮細軟黑亮,如果不放在顯微鏡下仔細看,跟小孩子的頭髮簡直一模一樣。
“噗嗤——”
霍小北瞬間明白了,他捂著肚子,笑得在床上打滾:
“媽咪!你太壞了!”
“你要讓那個壞爸爸去驗狗毛嗎?”
“這叫兵不厭詐。”
喬安將那些狗毛小心翼翼地纏繞在梳子上,又在枕頭上撒了幾根:
“他既然想查,那就讓他查個夠。”
“我要讓他對著一份‘非人類’的報告,懷疑人生。”
深夜,兩個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翻過安全屋的高牆。
他們動作極快,巧妙地避開了巡邏的保鏢,甚至用迷煙迷暈了那兩條看門的狼狗。
“目標在二樓。”
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
兩人順著排水管,爬上了二樓的陽台。
窗戶沒鎖,兩人輕手輕腳地翻了進去。
這是霍小北的房間,床上小被子隆起,似乎睡著人。
斥候屏住呼吸,沒有驚動“孩子”。
他們的任務隻是取樣,不是綁票。
手電筒微弱的光芒掃過房間。
桌上放著一個水杯。
斥候拿出一個棉簽,在水杯口擦拭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後,他又走到床邊。
在枕頭上,發現了幾根黑色的短髮。
“找到了!”
斥候心中一喜。
他拿出鑷子,將那幾根頭髮夾進證物袋裏。
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在床頭櫃上那把梳子上,取走了幾根纏繞在上麵的頭髮。
“撤。”
得手後,兩人沒有絲毫停留,迅速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真正的霍小北正躲在衣櫃裏,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那兩個笨賊離開的背影,捂著嘴偷笑。
“嘻嘻。”
“傻瓜。”
“那杯水是大黃剛舔過的。”
“那頭髮是大黃剛剪下來的。”
“壞爸爸,你就等著認大黃當兒子吧!”
次日,上午。
海城,同濟醫院化驗室。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顯微鏡和試管前忙碌著。
霍行淵坐在外麵的休息室裡,手裏夾著一支煙,神色凝重。
陳大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少帥,樣本已經送進去了。”
陳大山彙報道:
“是昨晚剛從那孩子枕頭上取下來的頭髮,還有杯子上的唾液。絕對新鮮,絕對保真。”
霍行淵點了點頭,他的心情很複雜。
既希望結果是匹配的,那樣他就有了認回兒子的鐵證。
又害怕結果是匹配的,因為那就意味著沈南喬真的騙了他,不僅騙了他,還帶著他的兒子躲了他三年。
“叮。”
化驗室的門開了。
為首的老院長拿著一份報告單,神色古怪地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樣,充滿了困惑、震驚,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
“怎麼樣?”
霍行淵猛地站起身,掐滅了煙頭:
“結果出來了嗎?是什麼血型?”
“這個……”
老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了看霍行淵,又看了看手裏的報告單,欲言又止。
“說!”
霍行淵厲喝一聲,耐心已經耗盡。
“少帥……這……”
老院長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道:
“根據我們的化驗分析,那個杯口唾液的血型,是B型。”
霍行淵的眼睛亮了。
B型!跟他一樣!
“但是……”
老院長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小了:
“但是我們對那幾根頭髮進行顯微鏡結構分析和蛋白檢測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那頭髮的毛鱗片結構,還有髓質層的形態……”
老院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說道:“根本不是人類的。”
“什麼?!”
霍行淵愣住了。
陳大山也傻了眼:“不是人的?那是鬼的?”
“不是鬼……”
老院長苦著臉:
“那是犬科動物的毛髮。”
“具體來說,應該是一隻狼狗的毛。”
休息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霍行淵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費盡心機,派了最頂尖的斥候,冒著風險潛入安全屋,偷回來的“兒子”的頭髮。
竟然是狗毛?!
“你確定?”
霍行淵的聲音輕得可怕。
“千真萬確!”老院長趕緊把顯微鏡下的照片遞過去,“您看,這是典型的犬類毛髮結構,跟人類完全不同……”
“啪!”
霍行淵一巴掌拍飛了那些照片。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漲紅。
“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恐怖的笑聲:
“沈南喬……霍小北……”
“你們母子倆真行啊。”
“哈哈哈哈……”
霍行淵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
“告訴我,我不配當他的爹,我隻配當條狗的爹?!”
“砰!”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玻璃碎裂,茶水四濺。
“少帥息怒!”陳大山嚇得跪在地上。
“息怒?”
霍行淵整理了一下衣領,眼底的瘋狂已經無法掩飾:
“既然他們這麼愛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夠!”
“原本我還想給那個孩子留點麵子。”
“現在看來……”
他眯起眼睛,眼神冷酷得像要吃人:
“不需要了。”
“大山!”
“在!”
“傳我的令。”
霍行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決絕:
“立刻通知海城商會。”
“從今天起,全麵封殺喬氏商行!”
“斷了他們的貨源,停了他們的貸款,封了他們的碼頭!”
“我要讓那個女人嘗嘗,耍我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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