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聲,伴隨著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的刺鼻白煙,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鋼鐵怪獸,朝著長椅的方向瘋狂碾壓過來!
霍小北手裏的小勺子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輛像黑色怪獸一樣衝過來的汽車,整個人都嚇傻了。
“小鬼!”
霍行淵猛地張開雙臂,一把將長椅上那個嚇呆了的小糰子扯進懷裏。
黑色的羊絨大衣如同張開的羽翼,將霍小北小小的身體死死地裹在自己的胸膛之下。
他雙腿猛地發力,抱著孩子向側後方的花壇裡用力撲滾出去!
“砰——哢嚓!!”
就在他們滾落出去的零點一秒後,那輛失控的轎車狠狠地撞在他們剛剛坐過的長椅上。
堅硬的鐵藝長椅瞬間被撞得四分五裂,碎裂的木屑和車窗玻璃如同暴雨般四處飛濺。
“少帥!!”
陳大山帶著幾名暗中保護的衛兵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怒吼著拔出衝鋒槍,對著那輛轎車的駕駛室就是一頓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在繁華的霞飛路上炸響,車裏的殺手被打成了篩子,車頭冒出滾滾濃煙。
而在不遠處的灌木叢裡。
霍行淵仰麵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後背在剛才的翻滾中撞到了尖銳的石塊,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雙臂依然死死地鎖著懷裏的孩子。
“小鬼……”
霍行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迅速鬆開大衣,低下頭,那雙平時充滿殺氣和算計的鳳眸,此刻卻寫滿了慌亂與焦急:
“傷到哪兒沒?!”
“說話!別嚇我!是不是碰到頭了?!”
他一邊吼著,一邊用那雙因為常年握槍而佈滿薄繭的大手,在霍小北的胳膊、腿上飛快地摸索著,確認他骨頭有沒有斷。
霍小北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弄得愣住了,趴在霍行淵寬闊堅硬的胸膛上,獃獃地看著這個男人。
此時的霍行淵,頭上的禮帽早就飛了,金絲眼鏡也碎了一邊鏡片。
他的左手臂上被剛才飛濺的玻璃碎片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正汩汩地流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襯衫,甚至滴落在霍小北的臉頰上。
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血。
“我沒事。”
霍小北嚥了口唾沫,聲音小小的,帶上了幾分罕見的乖巧。
他看著霍行淵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壞……叔叔,你流血了。”
“你沒事就好。”
聽到孩子出聲,霍行淵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裏。
“少帥!您受傷了!”
陳大山帶人沖了過來,看到霍行淵手臂上的血,嚇得臉都白了:
“快!叫醫生!把這幫刺客的屍體給我拖走剁碎了!”
“閉嘴。皮外傷,死不了。”
霍行淵冷冷地嗬斥了一聲。
他單臂撐著地麵坐了起來,順手將霍小北也拉了起來。
霍小北看著他流血的胳膊,咬了咬嘴唇。把手伸進背帶褲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白色小手帕。
“給你。”
他把手帕遞過去,強行裝出一副很酷、不在乎的表情,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卻透著一絲關心:
“媽咪說了,流血了要包紮,不然會感染變笨的。”
“你已經夠笨了,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別再變更笨了。”
霍行淵被他這番毒舌的童言童語給氣笑了。
“行,聽你的。”
他沒有拒絕,反而饒有興緻地伸出那隻流血的胳膊:“既然你覺得我笨,那幫我包紮。”
“包就包!”
霍小北走上前。
他個子太矮,隻能踮起腳尖。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捏著那塊手帕,笨拙地繞過霍行淵精壯的手臂。
手帕太短了,勉強能在傷口處打個結。
小傢夥皺著眉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傷口上方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白色的手帕上,還用銀線綉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鴨子。
“包得不錯。”
霍行淵站起身,用沒受傷的手一把將霍小北抱了起來。
“啊!你幹嘛!”霍小北蹬著小短腿抗議。
“這裏不安全,跟我走。”
霍行淵看了一眼被撞得粉碎的長椅,眼神一冷:
“大山,清理現場,查清楚是哪路人馬乾的。另外,去把剛才那盒蛋糕給我重新買一份送過來。”
五分鐘後,街角的一家高檔咖啡館內。
這裏已經被霍行淵的衛兵迅速清場,悠揚的鋼琴曲在空蕩蕩的咖啡館裏回蕩。
霍行淵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旁邊放著醫藥箱,軍醫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他重新處理傷口。
而在他的對麵。
霍小北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兩隻小短腿懸空晃蕩著。
他的麵前放著一個全新的、包裝精美的黑森林蛋糕。
小傢夥顯然是個吃貨,剛才的驚險已經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拿著銀色的小叉子,挖了一大塊裹著巧克力碎的奶油,嗷嗚一口塞進嘴裏。
“好吃!”
霍小北幸福地眯起了那雙丹鳳眼,嘴角沾著一圈白色的奶油鬍子,像隻偷腥的小貓。
霍行淵揮手讓軍醫退下。
他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對麵狼吞虎嚥的小傢夥。
“小鬼。”
霍行淵看著他,眼神深邃,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探究:
“你剛才說,你要保護你媽咪。”
“你媽咪是個什麼樣的人?”
霍小北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我媽咪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溫柔、最善良的仙女!”
霍小北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地胡編亂造:“她會給我講故事,會給我做酸筍雞絲粥,還會用外語罵洋人!”
聽到“酸筍雞絲粥”幾個字。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你爸爸呢?”
霍行淵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緊緊地鎖住霍小北的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
“你長得這麼好看,你爸爸應該也不是普通人吧?”
“為什麼你一個人跑出來,他不管你?”
“我爸爸?”
霍小北停下手裏的叉子。
他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視著霍行淵。
兩人大眼瞪小眼。
霍小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小大人的模樣,要多淒涼有多淒涼,要多遺憾有多遺憾。
“我爸爸他……”
霍小北扁了扁嘴,眼眶瞬間變紅:
“他是個超級無敵大渣男。”
“始亂終棄,豬狗不如!”
小傢夥從肚子裏搜刮出所有能罵人的成語,一股腦地砸向對麵的親爹。
霍行淵的臉瞬間黑了。
這小鬼的詞彙量還挺豐富,
“怎麼個渣法?”霍行淵耐著性子問。
“他欺負我媽咪,還把我媽咪關在小黑屋裏,不給她飯吃。後來還為了一個老巫婆,把我媽咪趕出家門!”
霍小北越說越氣憤,手裏的小叉子在空中揮舞:“所以我媽咪就帶著我逃走了。”
“那他現在人呢?”霍行淵皺眉,心裏莫名地對這個素未謀麵的“人渣父親”升起了一股怒火。
敢這麼對待老婆孩子,真該死。
“他啊?”
霍小北看著霍行淵,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冷笑:
“死了。”
“而且死得可慘了。”
“聽我乾爹說,他是因為壞事做多了,出門被雷劈,喝水被噎死,最後連屍體都被野狗叼走了!”
“現在的他……”
霍小北伸出兩隻小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高度:
“墳頭草都已經兩米高啦!”
“逢年過節的時候,我還會特意去他墳頭上撒一泡尿,祝他在地獄裏天天被油鍋炸!”
站在不遠處的陳大山,嚇得差點把舌頭咬斷。
這孩子這嘴也太毒了吧!
連去親爹墳頭撒尿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你這小鬼……”
霍行淵氣極反笑,他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隔著桌子捏了捏霍小北軟乎乎的臉頰:
“你爸爸要是泉下有知,聽到你這麼‘孝順’他,估計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壓不住就壓不住唄!”
霍小北傲嬌地拍開他的手,繼續吃蛋糕:“反正我有乾爹疼我,還有媽咪保護我。那個渣男爹,死了最好!”
乾爹?
霍行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你乾爹對你很好?”霍行淵試探道。
“那當然!”
霍小北驕傲地揚起下巴:“我乾爹是個大醫生,會給我買好多玩具,還會給我媽咪做飯。比那個死鬼老爹強一萬倍!”
霍行淵的眼神微微一凝。
腦海中閃過那個戴著金絲眼鏡,叫顧清河的男人的身影。
他的直覺,開始像警報器一樣瘋狂作響。
“小鬼。”
霍行淵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他緊緊地盯著霍小北的眼睛,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到底是叫什麼名字?”
“你媽咪叫什麼?”
霍小北心裏“咯噔”一下。
“我……”
他眼珠一轉,正準備編個“張三李四”的名字糊弄過去。
“吱——!!”
咖啡館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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