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南城國安局指揮中心。
陳默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螢幕上滾動著密集的資料流和監控畫麵。時針指向淩晨五點。
「劉建民那邊什麼情況?」陳默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緒。
蘇明月盯著麵前的幾塊分屏:「監控顯示,他淩晨三點回到住處後,一直待在書房,窗簾緊閉。熱成像顯示他在不斷銷毀檔案,電腦硬碟有頻繁讀寫操作。淩晨四點十分,他嘗試撥打一個境外加密號碼,持續三十秒後結束通話,應該沒有接通。」
「王誌強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剛收到吉縣傳回的初步結果。」趙海川接過話,「確認死者就是王誌強,死因是7.62mm狙擊步槍子彈貫穿心臟,當場死亡。子彈型號與現場提取的彈殼匹配,射擊位置在廢棄磨坊二層,距離約一百二十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陳默的目光掃過螢幕上王誌強的照片,以及旁邊標註的「劉建民遠房表弟」、「昭和商貿中層管理」、「三個月三次往返香港」等字樣。
「中村弘呢?」
「仍在賓館房間,但……」蒼龍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陳隊,情況不對。目標房間從淩晨兩點至今,熱成像顯示人體始終處於完全靜止狀態,體溫有輕微下降趨勢。窗簾一直緊閉,但賓館服務員反映,昨晚十點後就沒有人叫過客房服務,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陳默眼神一凜:「你是說……」
「我懷疑房間裡根本沒有人。中村弘可能在我們完成包圍前就已經撤離,留下的隻是一個偽裝。需要破門確認嗎?」蒼龍問。
陳默看了一眼時鐘:五點十五分。
他沉默了三秒,大腦飛速運轉。王誌強在溪橋村被殺,意味著銅幣並未得手,且行動已經徹底暴露。按照這類境外情報組織的行事風格,此時必然會啟動緊急撤離程式,切斷所有可能暴露的鏈條。
劉建民是明線上的鏈條,中村弘是暗線上的核心。劉建民已經被監控,成了斷線的風箏,而中村弘……
「暫時不要破門。蒼龍,你帶一組人,在不驚動目標的前提下,檢查賓館所有可能的撤離通道——通風管道、維修通道、相鄰建築連線處。技術組,立即調取賓館及周邊所有監控,時間回溯到昨天下午六點。」
「明白!」
命令下達,指揮中心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十分鐘後,蒼龍的報告傳來:「陳隊,發現情況。賓館頂樓裝置間的通風管道有近期攀爬痕跡,管道內壁提取到特種纖維,與中村弘衣物材質匹配。管道通向隔壁寫字樓的空調機房,那裡有一條未上鎖的安全梯,可以直通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監控呢?」
「被破壞了。」蘇明月敲擊鍵盤,調出畫麵,「地下停車場B區的三個監控探頭,在昨晚十一點至淩晨一點期間,訊號被乾擾,畫麵出現三十秒的雪花。乾擾源位置與安全梯出口吻合。」
陳默盯著螢幕上那片雪花畫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老手。他至少提前四小時就計劃好了撤離路線。」他轉身看向趙海川,「老趙,劉建民那邊可以收了。帶人過去,控製住他,注意他可能銷毀的證據。」
「是!」
「明月,通知海關、邊檢、鐵路、民航,提高對中村弘及其可能偽裝身份的覈查等級。但他大概率已經使用其他身份離境,重點在於摸清他可能留下的後手和未切斷的聯絡。」
「明白!」
陳默最後看向通訊器:「蒼龍,你繼續在賓館周邊布控,同時秘密搜查中村弘的房間,看能不能找到他遺留的線索。注意,不要留下痕跡,保持房間原狀。」
「收到!」
「等等,」陳默忽然叫住,「還有那個狙擊手——今井一朗。從現場彈道和撤離時機看,他和中村弘應該是一同策劃撤離的。查一下昨晚到現在,所有離境的私人船隻、小型機場起降記錄,尤其是通往公海或鄰國的路線。這種人,不會走正規口岸。」
「已經在查了。」蘇明月快速調出另一組資料,「淩晨三點二十分,南城東郊廢棄的漁港碼頭有船隻違規離港,雷達訊號在出海二十公裡後消失。海岸警衛隊正在追查。另外,我們在磨坊狙擊點提取到了幾枚清晰的腳印和一枚指紋,正在與國際資料庫比對。從行動風格和裝備看,此人很可能是藤原家族蓄養的專業『清道夫』。」
陳默點點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種級別的殺手流竄在外,始終是隱患。特別是,他見過蒼天賜,知道蒼家的位置。」
淩晨五點半,兩場抓捕行動幾乎同時展開。
市局家屬院裡,劉建民剛把最後一批檔案塞進碎紙機,書房門就被撞開了。三名便衣衝進來,為首的亮出證件:「劉建民,國安。請你配合調查。」
劉建民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褐色液體濺了一地。他沒有反抗,隻是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賓館那邊,蒼龍帶人秘密進入中村弘的房間。如他所料,房間裡隻有一張椅子,椅子上放著一個正在播放呼吸聲錄音的小型播放器,以及一張列印著日文漢字的紙條:
「後會有期」
蒼龍迅速檢查房間,在浴室洗漱台的下水管內側,發現了一個用防水膠帶粘著的微型儲存卡。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入證物袋。
「陳隊,發現一張儲存卡,應該是中村弘故意留下的。房間內其他物品都清理得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資訊。」蒼龍匯報導。
「儲存卡帶回來,立刻做技術分析。」
「明白!」
「陳隊,」蘇明月抬頭,「剛剛接到『山鷹』從溪橋村發回的加密資訊。蒼柳青已抵達,正在與蒼厚德交接。他詢問是否需要啟動特別護送程式。」
陳默略一沉吟:「通知山鷹,交接完成後,由他親自帶隊,抽調四名精銳,配備全頻段乾擾裝置和防彈車輛,護送蒼柳青和證物至南城。路線採用動態加密,每十五分鐘變更一次。抵達後,直接進入人民銀行地下金庫預定區域,與沈教授匯合。告訴蒼柳青,從現在起,她和證物處於一級防護狀態。」
「是!我立刻傳達。」
清晨六點,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進南城國安局指揮中心。
陳默站在窗前,看著這座漸漸甦醒的城市。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卻沒有任何疲憊,隻有深不見底的銳利。
王誌強死,劉建民抓,中村弘逃。表麵上,境內的觸角被斬斷,危機似乎暫時解除。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一枚跨越四十八年、牽涉歷史宿怨和文化掠奪的銅幣,一本記錄著日軍罪證的筆記本,一個隱藏在銀行深處的23號箱——這三樣東西背後,是一場跨越時空的較量,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