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正帶著白阿姨和女孩們拚命往後山跑。
可白阿姨體力不支,實在跑不動了,柱子二話不說,咬牙背起白阿姨繼續趕路。
剛跑到山腳下,草叢裡突然竄出十幾條人影,個個手裡抄著傢夥,將她們團團圍住——竟然又是一夥土匪!
為首的男人一臉兇相,一看就知道是個狠角色。
柱子立即舉槍擋在眾人身前,寸步不讓。
那男人咧嘴一笑,語氣輕佻:“老太太你可以帶走,但這幾個小娘們得給我留下。”
青青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你動一下試試!”柱子的槍口紋絲不動。
“兄弟,你要是敢開槍,老子搶的就不止是女人了!”那人朝手下使個眼色,“兄弟們!上!”
那夥土匪淫笑著撲上來就要動手搶人。縱使柱子有心想要護住她們,可雙拳難敵四手,青青和媛媛很快就被他們擒住,隻有子英像條泥鰍似的,一把推開離得最近的土匪,一頭鑽進了林子。
子英回過頭,看見青青和媛媛被土匪們押著,下意識想跑回去救她們,竟發現身後還有個土匪朝她追來!
容不得子英多想,她隻能拔腿往林子深處跑去。
柱子剛舉槍對準那男人的腦袋。
“把槍放下。”那人的手下竟不知何時也擒住了白阿姨,用槍死死地抵著白阿姨的後腦。
柱子無可奈何,隻能將武器放下,旁邊的土匪舉起槍托對著柱子的膝蓋窩踹過去,柱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我的命可以給你,你放她們走。”
“你說放就放?!”那男人掏出槍,頂住柱子的額頭,話鋒一轉,“不過,沖你這句話,老子敬你是條漢子。老太太你帶走,不過這幾個女人,老子全收了。”
柱子恨得咬牙切齒:“你敢!”
“弟兄們!扯呼!”那男人大手一揮,就要帶著青青和媛媛走,可還沒等他們轉身,樹林裡竟又衝出了一夥鬼子!
柱子和土匪們顧不上內訌,紛紛拿起槍邊打邊撤,借著山石掩護和鬼子火拚。
一片混亂中,白阿姨卻意外落單,被鬼子抓了去!
“白阿姨!”媛媛和青青眼看著白阿姨被俘,急著就要衝出去。
“拉住她們!”身旁幾個土匪立刻死死地按住兩個姑娘。槍子兒可不長眼,現在冒頭就是送死!
“柱子!你們快走,別管我!”白阿姨被鬼子押著,還不忘嘶吼著讓大家快走。
“大哥!頂不住了,撤吧!”鬼子火力太猛,饒是土匪們也傷亡慘重。
“放屁!咱們走了,這些姑娘怎麼辦!”那男人罵道,“都聽好了!今天就是跟小鬼子拚了,也不能讓他們禍害咱們中國姑娘!”
“小鬼子!老子跟你拚了!”土匪們被鬼子打得一退再退,那男人殺紅了眼當即就要衝出去跟鬼子拚命,柱子眼疾手快把他拽回石頭後麵,一串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為什麼救老子?”他心裡一陣後怕,暗罵自己莽撞。
“就沖你剛才那句話,不讓小鬼子禍害咱們中國姑娘!”
“兄弟,夠仗義!我盧豹子也不是孬種,我留下來跟你一起打鬼子!”
“用不著!你幫我把姑娘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那你怎麼辦?!”
“我要把老太太救回來!”
盧豹子想了想,吩咐手下:“胡四兒!你帶著那幾個娘們先撤!老子留下來跟小鬼子幹!”
“你也走!”柱子斬釘截鐵,“我信不過你手底下那幾個雜碎!幫我照顧好她們,誰要是敢動她們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盧豹子深深地看他一眼,留下幾個弟兄掩護,自己則帶著其餘人和媛媛青青撤離:“兄弟!保重!”
柱子先是帶著留下來的土匪往山裡撤,引著鬼子追了過去。
等拉開距離,柱子便讓其他人繼續吸引鬼子火力,自己掉頭殺個回馬槍去救白阿姨。
當柱子跑回山腳,隻見白阿姨獨自站在路中間,正準備走過去,白阿姨一眼就看到了他,大聲喊著:“柱子!別過來!有埋伏!”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早就埋伏好的日軍從路旁的草叢裡鑽出來將他圍住……
“白阿姨,對不住……”
此時,子英還在林子裡沒命地跑,後頭那土匪跟瘋了似的緊追不放。
子英眼尖,一眼就瞄見路邊有個土坑,毫不猶豫就跳了下去,整個人死死貼在坑壁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聽見頭頂的腳步聲走遠了,她纔敢慢慢地探出腦袋。誰知剛想爬出去,遠處就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嘰裡呱啦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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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鬼子!
子英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縮回坑裡,手心沁出一層冷汗。
待那群鬼子走遠,子英貓著腰剛探出頭,就看到眼前飛快地掠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天放哥!”
“子英?”陳天放猛地收住腳步,見到她獨自在這兒,很是意外。
眼瞧著後頭的追兵就要到了,他一把將子英拽回土坑裡。
等鬼子走遠了,陳天放才壓低嗓子問:“子英,怎麼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土匪……來了一大群土匪,”子英聲音哽咽著,一路上強撐著的堅強在這會兒全垮了,“白阿姨她們全都被抓走了……”
陳天放眉頭緊鎖:“子英,你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我回去救她們。我倒要看看,這群人到底是敵是友。他們在哪?”
“在後山……”子英指著後山的方向,“天放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險了。”陳天放按住她肩膀,“聽話,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出來。”說完,他就順著子英指的方嚮往後山跑去。
這邊,媛媛和青青被土匪們押到了清風寨。
盧豹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堂屋正中的虎皮椅上,扯著嗓子對手下喊:“兄弟們,歇口氣,等會鬼子追上來,咱們就隻能跟他們玩命了。記住,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咱賺一個!”
屋裡烏泱泱的擠滿了土匪,個個手裡抄著傢夥,媛媛飛快地掃視一圈,發現每個門口都有土匪把守,根本沒法逃出去,再加上小鬼子正在外麵大肆搜山,這清風寨都自身難保,更何況她和青青。
媛媛心一橫,要是這群土匪敢用強,那她也不怕拚個魚死網破!
拿定主意後,媛媛反倒鎮定下來,反握住青青冰涼的手,擡頭直視盧豹子:“山老大,白阿姨和柱子哥現在怎麼樣?”
盧豹子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他們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青青一聽就慌了:“能不能派人去救救他們?”
“廢話,能救還用你說啊,”盧豹子一骨碌坐直身子,“別說救他們了,老子自己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隻要你去救他們,我什麼都答應你!”
“青青!”媛媛急忙拽她的衣袖。
盧豹子卻眼睛一亮,邪笑著走到兩人跟前,還捏起青青的臉左右打量,“這日本娘們就是不一樣,不過……對不起!你長得再漂亮也沒老子的命的重要!”說完,便吩咐手下看好二人,自己則領著人巡寨去了。
天色漸暗,媛媛望著柴房小窗外的一點點光亮,一籌莫展。
拖得越久,白阿姨和柱子哥就越危險,子英現在還下落不明,大夥兒都走散了……
“也不知道楓子哥現在怎麼樣了……”媛媛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媛媛,我害怕……”角落裡傳來青青帶著哭腔的聲音。
“別怕,”媛媛走過去摟住她。
她們現在被盧豹子關在柴房裡,柴房又冷又暗,兩人擠作一團,“天放哥本事大著呢,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真的嗎……”
“當然!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天放哥呀?”
“我信我信!”青青使勁點頭。過了一會兒,媛媛聽到她低低的啜泣聲:“媛媛……我想家了,我想救助站了……”
媛媛聞言,鼻尖一酸,心也跟著酸澀起來。
“你們兩個,跟我出來!”柴房門被一腳踹開,一個土匪兇巴巴地衝進來。
還沒等她們反應過來,那個土匪就推搡著她們往外走。
院子裡火光跳動,媛媛和青青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那人一手死死地勒著盧豹子的脖子,另一手裡的槍正頂在他的太陽穴上,麵不改色地跟滿院子土匪對峙著。
“天放哥!”媛媛和青青喜出望外,剛要跑過去被土匪們攔下。“你們沒事吧?”陳天放飛快地打量她們。
“我們沒事,多虧了這位山老大,可是白阿姨和柱子哥……”
陳天放臉色驟變:“他們怎麼了?”
“白阿姨被鬼子抓走了,鐵柱哥要去救她,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青青急著解釋,“我想讓這山老大去救他們,可他不肯!”說完,還不忘瞪了盧豹子一眼:“膽小鬼!”
“啥?我是膽小鬼?!”盧豹子一聽就激惱了,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頭回被個小娘們罵膽小鬼!
“到底怎麼回事!”陳天放手臂一緊,勒得盧豹子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剛要開口解釋,寨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有鬼子!鬼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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