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天放回到會館。
姑娘們正襟危坐。
“怎麼樣?菲兒,老覃,我的要求達到了嗎?”
菲兒下巴一揚,滿臉藏不住的得意:“當然!不信你試試。”
“總體目標算是達成了,”覃淵接過話,語氣更沉穩些,不過還是能從他的話音中聽出些許滿意,“隻是還有些細節需要打磨,後續訓練再慢慢調整。”
“那就好,大家辛苦了。”陳天放點點頭,話鋒一轉,“菲兒,你現在離家也這麼長時間了,楚伯父肯定想你了,回去陪陪他,休息休息。”
“為什麼要我休息?”菲兒一愣,隨即察覺到陳天放話中有話,這不是擺明瞭想要支開她嘛?
“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回去好好陪陪楚伯父。”
“你騙人,”菲兒纔不信他這一套說辭,“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然後故意找茬把我支走?”
“沒有。”
“陳天放,雖然我不知道你能幹什麼,但我很清楚你幹不了什麼。跟我撒謊,你還嫩了點。”見他咬死不認,菲兒生氣之餘也多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再說了,憑什麼你讓我走我就走?我偏不,我就不!”
“楚菲兒,你這是什麼態度?就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讓你去教她們啊?”陳天放顯然也動了氣。這些日子他處處忍讓,包容她的大小姐脾氣,這會兒實在壓不住火,話也重了許多。更何況,特戰部的任務危險重重,她又是楚伯父的獨女,於情於理陳天放都不能讓她去冒這個險。
索性心一橫,陳天放大手一揮,下了逐客令,“哪兒那麼多廢話?讓你回去你就回去。”
“陳天放!你過河拆橋!”菲兒眼裡噙著淚,聲線微微顫抖著,扔下這句話扭頭就沖了出去。
媛媛趕緊起身去追:“菲兒!你去哪兒?”
“回家!”
媛媛回頭,陳天放也冷著臉一言不發,轉頭進了房間。
“二哥……”她無措地看向覃淵。
“沒事兒,”覃淵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兒不是真的要趕菲兒走。他這段時間本就心情不好,菲兒又……確實鬧得過了些。”
他也無奈。菲兒這姑娘哪都好,就是脾氣太沖,專愛往人火頭上撞。
“你們呀就先好好休息。今晚……頭兒另說不定有安排。”
陳天放在房裡待到傍晚纔出來,又把姑娘們叫到客廳。
“最近這段時間,你們覺得訓練得怎麼樣?”
“還,還行吧……”菲兒不在,她們心裡也有點打鼓。
陳天放恨鐵不成鋼:“就你們這個底氣,我以後怎麼帶著你們去跟小鬼子真刀真槍地幹啊?”
“怎麼沒底氣了?你突然這麼問,把我們給問懵了……”子英忍不住回嘴,“就算不訓練,我們也敢跟小日本真刀真槍真拚。”
陳天放皺了皺眉。怎麼感覺……這幾個丫頭跟楚菲兒越來越像了呢?
這時子英卻靈光一閃,試探著問:“天放哥,你突然這麼問我們,是不是要帶我們去打小日本?”
聞言,姑娘們眼睛一下全亮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陳天放也鄭重點頭:“我要帶你們去執行一個特殊的任務。在告訴你們執行任務的具體方案之前,我首先要跟你們強調的是,在任務當中,必須要保護好自身安全。”
“隻有保護好自己,纔能有效地打擊敵人,完成任務。這一點必須要記住。”他頓了頓,一一看過這幾個姑娘,“你們三個人,也算是跟著我一起同生死共患難過來的親人,所以我堅決不允許你們在任務當中有任何的盲從和無謂的冒險。”
“老覃,”陳天放又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覃淵,“媛媛是你的妹妹,所以我帶她去執行任務,我也得先問問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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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淵轉頭,對上媛媛緊張又期待的目光,輕笑一聲:“頭兒,我沒意見。”
見覃淵鬆口,媛媛也悄悄鬆了口氣。
“天放哥,那菲兒呢……”青青小聲問道,“我們為什麼不帶上菲兒一起參加行動?”
子英小心翼翼地覬了眼陳天放,見他神色如常,便替他開口解釋:“天放哥他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是跟天放哥一起同生死洪患難的親人,他把我們就當作是自己的親妹子,才帶我們去參加這次任務。可是菲兒……就不一樣了。”
“楚伯父視楚菲兒如掌上明珠,我不能讓她有半點閃失……”
話音未落,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從廳門外撞了進來:
“好你個陳天放!你敢欺負我們家大小姐!”
“荷花!不得造次!”而後,是一道不怒自威、沉穩的聲音。楚雨山邁步進了客廳,後頭跟著一臉神氣的菲兒。
趁陳天放沒注意,菲兒俏皮地朝她們擠擠眼。
“楚伯父,您來了。”陳天放立即起身。覃淵會意,帶著姑娘們退了出去,隻留下楚家父女和陳天放在客廳。
也不知道三人在客廳聊了什麼,最終,菲兒也笑眯眯地同她們一塊坐下聽陳天放佈置任務。
陳天放神色肅然:“今天晚上的行動,將是考驗你們今後是否可以和我一起執行任務的實戰演習。”
“天放哥,”媛媛聽著這話雲裡霧裡的,“那到底是實戰,還是演習?”
“實戰還是演習,這個由你們自己判斷。”
“你就別賣關子了,”菲兒已經等不及了,“我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消滅日本人在重慶佈置的眼線。敵人數量不詳。但是我要告訴大家,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必須要時刻保持警惕。記住,一定要一切命令聽指揮,明白嗎?”
最後那句,分明是說給菲兒聽的。
菲兒眼珠一轉,假裝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要她楚大小姐乖乖聽指揮,可沒那麼容易。
“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準備,行動!”
“是!”
不到十分鐘,媛媛已經換好了夜行衣,覃淵背著手站在院子裡等她,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她一蹦一跳地跑到覃淵跟前,聲音輕快:“二哥。”
一襲黑衣襯得她的肌膚白皙如雪。覃淵伸手又替她重新繫緊腕帶,“第一次出任務別太緊張,就當作一次簡單的演習。遇上自己應付不了的情況千萬不要逞強。一定要記住,自己的安全比什麼都要緊。”
“知道啦二哥,你說的我都懂。”媛媛低頭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腰帶。“聽懂和做到是兩碼事,”覃淵扶正她的肩膀,正色道,“二哥不在身邊,頭兒也有任務在身難免顧及周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完成任務。無論什麼時候,不管任務多重要,都沒有你自個兒重要。”他凝視著她的眼睛,“答應二哥,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我答應你,”媛媛舉起四根手指,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我一定會保證自己的安全,全須全尾地回來!”
覃淵拿她沒轍,隻得擡手輕點她的腦袋,搖頭失笑。
待那抹纖細的身影隨眾人隱入夜色,覃淵還是站在門前一動未動,背在身後的雙手緊了又鬆。最終,心底的千思萬緒隻能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既然擔心,為什麼還讓她去?”
秦楓的聲音從廊下的陰影裡傳來。他同樣一身墨色,不知何時已靜立在一旁。
覃淵沒有移開望向門外的目光,聲音平穩:“隻要是她想走的路,我都會願意陪她走。”
靜默片刻,他才側目看向秦楓,眸色深沉如夜:
“保護好她。”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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