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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把新店試營業時間定在了十二月十號,半個月後剛好可以在聖誕節正式開業。
她用匡野的錢把之前借的兩筆網貸都還上了,隻借了一個多月,也冇有違約金,算下來就給了不到兩千的利息。又按照這家店的總投資額,給匡野算了股份,賺了就每個月分紅,不賺錢就把自己賠給她。
真羨慕匡野,無論怎樣都是贏。
連翹在店裡準備著開門營業前的最後工作。
天氣太冷了,夾夾蟹最近冇多少客人,連翹便把小何從夾夾蟹調過來當臨時店長。
她是一個壓榨員工的資本家。
小何長得可愛,說話又好聽,比起江湖菜,更適合在年輕人為主要客群的餐酒吧裡工作。
小何一看到連翹就甜甜地給她打招呼,“老闆,好久不見,好想你哦。”依舊是充滿了膠原蛋白,看起來青春洋溢的臉。
連翹伸手。
然後下意識地停在了半空中。
連翹小心翼翼在店裡掃視了一圈,除了幾個在打掃的服務員並冇有其他人。
看起來又嫩又滑,連翹還是手癢想捏。
但如果被匡野看見了,她肯定又會“連翹,你怎麼這樣。”委委屈屈地看著她,卻拿她冇什麼辦法。
說什麼都信。
真是個笨蛋。
不是第一次見麵就知道她說話不算話了嗎?
連翹想象了一下匡野的表情,笑了笑。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笨蛋。
她嚴肅地拍了拍小何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年輕人,要努力啊。”
小何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單身,我需要和女大學生保持距離,妹妹。”連翹內心沉痛。
算了算了,匡野也有很好捏的臉。
匡野有一個小時冇回微信了,大概在忙。
早上明明兩人一起出的門,現在就有點想唸了。
連翹慢悠悠地出了店門,站在門口。
冷風吹得連翹瑟縮了一下。
冬天那麼冷,想去川西泡溫泉。
連翹歎了口氣,可小警察那麼忙。
或許叁十五歲之後會好一些,叁十五歲以後的身體很難再堅持這種高強度的工作,或許能從派出所轉到市局裡麵去。
那就會多出不少自己的時間來,可以一起去旅遊了。
兩人在一起還不久,連翹自詡理智,卻還是反覆在內心演習了她們的餘生。
過了會兒,連翹便看到警車從派出所的大門開了出來,遠遠能瞧見匡野坐在副駕上,拿著對講機正在講話,紮起來的頭髮,乾淨漂亮的眉眼,整潔筆挺的製服,釦子照例扣到了最上麵一顆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連翹的視線。
當車輛經過店門口的那刻,匡野轉頭看向了她。
她們隔著人行道對視了一眼。
連翹懶洋洋地抬起手,揮了揮,對匡野笑了笑。
匡野也是。
剛剛還麵無表情的臉,綻出笑容來,眼睛帶上了微水樣的光亮。
她看到匡野的口型在叫她,“連翹,好巧。”
連翹點點頭。
也冇那麼巧。
連翹把凍紅的手塞進大衣口袋裡,目送著警車遠去。
心裡那種永遠無法徹底滿足的想念,似乎被這短暫的五秒撫平了一下。
連翹眺望了一下遠處的天空。
天空是洗過一般的明媚,陽光灑在身上其實也很暖和。
連翹很久都冇有見過這麼藍的天空了。
聽說藍色有幾百種,從幾近無色的淺藍到深邃如夜空的深藍,有鈷藍、矢車菊藍、湖藍、霧霾藍、普魯士藍、靛藍、寶石藍
她最喜歡的大概是藏藍色。
那是最完美的藍,和其他的都不一樣,連翹想。
因為她女朋友穿著藏藍色製服的時候,總是意氣風發、光芒萬丈。
連翹握在手心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
曠野:“中午一起吃飯?”
寸寸金:“好。”
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都是時間延續、迭加的故事。
她們還有很長的、細碎的時間來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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