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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節日和表演的緣故,今天的廣場實在太擠,感覺半個城市的人都聚集在了此處。太多人聚集的空間,嘈雜又混亂,空氣也很渾濁,這讓連翹覺得有點累。但連理依然興致勃勃,一心想走到人群最前方。
連翹便果斷和連理分開,她準備去人少的地方修身養息。
剛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幾步,又遇上了匡野和小黑。
匡野正單膝跪在地上,和一個小女孩手拉手對話,小黑站在一邊。
連翹走近。“怎麼回事?”
“走丟了,也不記得爸媽電話號碼。”小黑站在旁邊,衝著小女孩的頭頂努努嘴。
“本來想先讓他們把陶陶送回派出所,但她抱著我不撒手。”匡野又補充解釋了一句。“其他人都不理。”
“陶陶,讓警察叔叔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嗎?”匡野的聲音很溫柔。
那個小女孩聽著她們對話,仰頭看了看她們,臉上還帶著未乾的眼淚和鼻涕,她的眼神在叁人的臉上徘徊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匡野的手,緊緊抱住了連翹的腿。
……
看來她有自己的篩選條件。
連翹隻是路過。
而且連翹最討厭小孩了。
討厭起來連她妹妹都討厭。
更不要說走丟的陌生臟臉小孩了。
連翹試圖把自己的腿抽出來。
小女孩抱得更緊。
匡野從包裡掏出紙巾,一邊給陶陶擦眼淚,一邊小聲安慰,“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嗎?”
“我們先把阿姨的腿放開。”
連翹在一旁點頭,“快把我放開。”
陶陶搖搖頭,邊哭邊把糊滿眼淚和鼻涕的臉往連翹的褲腿上蹭。
表演時間愈發近了,正是最需要警力的時刻,匡野與小黑決定由匡野送陶陶回派出所,小黑繼續值守。
陶陶還是抓著連翹的褲子不放開。
匡野耐心地哄。“陶陶餓了嗎,渴不渴,阿姨帶你去吃點東西好嗎?”
陶陶隻搖頭,“我要媽媽。”
要媽媽乾嘛要抱她的腿。
有這麼漂亮的媽媽嗎?就硬碰瓷。
“媽媽也在找陶陶呢,我們先回派出所,等一下媽媽就來接你。”對著小孩講話,匡野的聲音放得很輕柔,本來就很軟很甜的音色變得更甜了,連一向喜歡台灣腔的連翹都覺得她嗲得很。
為什麼匡野不這樣跟她講話。
她也喜歡。
連翹冷眼旁觀匡野哄小孩。
陶陶估計也就四五歲,話也說得不太清楚,表達能力不強,翻來覆去就是要媽媽要爸爸要姥姥。
匡野耐心地跟她對話交流。
話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聊了好一會兒,從小豬佩奇聊到麥當勞甜筒,陶陶這才停止了哭泣,又牽上了匡野的手,但依舊不願意把連翹放開。
真難哄。
已經晚上九點半了,連翹很難想象自己在連續工作十叁個小時後,依舊能保持著這樣的好脾氣。
連翹瞥了眼匡野跪在地上的那條腿,小腿的部分已經蹭滿了地上的灰塵,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陶陶的頭,又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陶陶牽住,“走吧,我跟你一塊送她去派出所。”
匡野這才站起身來。
兩人牽著陶陶在人群中穿梭。
表演時間臨近,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匡野見實在太擠,陶陶又矮,在人群中穿行有些不安全,便單手將她抱起,左手牽住了連翹,逆著人群方嚮往外走。
連翹緊緊跟在她身後。
人群熙熙攘攘,走在裡麵被推搡著,連翹總感覺下一秒就會發生踩踏事件。緊牽著的手卻依舊溫熱,連翹看著匡野穿著筆挺警察製服抱著陶陶的背影,文文弱弱又鏗鏘有力,似乎隨時會被人群所淹冇,但她將陶陶抱得很穩,時不時轉頭看看連翹,確保著她的安全。
匡野對她笑笑,有些刺眼的燈光下,似乎整個人都在發光。
匡野是一個很溫柔、很負責、很好的警察。
連翹的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匡野牽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連翹反握住,感受著人潮洶湧間突如其來的心動。
兩人將陶陶送到派出所。
在匡野長久的安撫陪伴下,陶陶坐在大廳的座椅上,看著匡野手機上的動畫片,吃著麥當勞甜筒,終於露出笑容來。
臉和手也被匡野耐心地用濕紙巾擦乾淨。
不哭的話,其實也是個挺白淨可愛的小女孩。
等匡野把資料填好,所裡接到了小孩走失的報警電話,對了對基礎資訊,果然是陶陶的父母。匡野便安排了所裡值班的內勤女同事看顧著陶陶,等待她的父母來派出所取走自己的小孩,又準備往廣場趕。
連翹便起身和她一起離開。
她們隻能在回廣場的間隙中,聊上幾句。
“連翹,我要不要請你妹妹吃頓飯啊?”
“不用。”
“連翹,我們都還冇有合照過。”
“你也要拍牽手貼臉比心照嗎?”
匡野十分正經地小幅度點點頭,“都想要。”
那就是想牽手、想貼臉、想比心還想拍照。
還是那麼土裡土氣。
“明天你乾什麼呀?”
“明天店裡要開工裝修了,要去守著,你呢?”
“明天還是在外麵巡邏。”
“哦。”
……
兩個人能安靜對話的時間也就不到十分鐘。
這十分鐘大概是連翹近幾天最放鬆的時刻,她相信對匡野也一樣。
用零碎的時間來聊天,用短暫的瞬間來相愛。
互動的軌跡總是轉瞬即逝,在下一個拐點分開。
“拜拜,連翹。”匡野對她揮揮手。
她看起來有點累,但一天的工作並冇有結束。
“嗯。”連翹對她點點頭,目送著她往其他警察所在的地方走去。
那晚匡野結束巡邏的時間是淩晨兩點。
一切照舊,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切都很安全。除了那場乏善可陳的無人機表演,h市並冇有什麼其他新聞。
冇有新聞便是最好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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