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的醉意都清醒了兩分,她忽然站直了身體,風情萬種地撩了撩她那頭亞麻灰長捲髮。
甜妹長得甜美,表情卻很冷淡。她右手提了個白色塑料袋和一箱純牛奶,還掛了把折迭傘,伸出空著的左手和連翹握手。
“你好,我是曠野。”聲音很含糊。
連翹和她握手,下意識想回覆一句,“我是軌道。”但她忍住了。
她也說了自己的網名,“你好,我是寸寸金。”
“寸寸金。”曠野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音色和外表一樣,又甜又綿。
她從門口讓開,給曠野找了雙拖鞋。“進來吧。”
曠野進了房間,換了鞋子。
連翹這時候才發現,曠野有點高。
連翹自己就不矮,168的身高在南方的h市已經算出挑了。
曠野比她還高了三四厘米。及肩的黑直髮,齊劉海,眼睛很大,睫毛又長又翹,眼角還有顆漂亮的棕色淚痣。巴掌大的小臉,鼻子挺翹,嘴唇粉嫩又飽滿,嘴角上翹,天生的微笑唇。
所以麵無表情看起來也很甜美。
雖然隻簡單地穿了件灰色短袖t恤,淺色牛仔褲和小白鞋,但看起來依舊像甜酷風網店的平麵模特。
連翹挺滿意的。
曠野將右手提著的東西遞給連翹,有點重,“第一次來,給你帶了點水果。”
……
連翹看了看,除了那箱蒙牛的純牛奶,口袋裡還有香蕉和蘋果。
她不喝純牛奶,不吃香蕉,也不吃蘋果。
但就是忽然感覺,曠野這個人,好像有點意思,這是約炮還是走親戚呢。
她帶著曠野走到沙發旁邊,“坐吧。”
又把對方的傘撐開,晾在了陽台上。
回到客廳,卻發現曠野冇有坐下。
曠野指了指衣服,“濕了。”
連翹這才發現曠野的衣服髮梢和褲腳,都在往下滴水。
夏日的暴雨夾雜著狂亂的風,是打了傘也會被淋濕的天氣。
連翹笑了,她覺得曠野在套路她,不由得壓低了聲音,不懷好意地問“那你要脫了嗎?”
曠野卻不說話,巴掌大的小臉有點嚴肅。她指了指沙發旁的小馬紮,“我可以坐這個嗎?”
“可以。”連翹似笑非笑。
曠野個高腿長,在小馬紮上坐得很侷促。
連翹也不管,又拿了個杯子,給曠野倒酒。“梅子酒還是伏特加?”
“有可樂嗎?”曠野問。
連翹去冰箱取了聽可樂遞給曠野,又開了瓶梅子酒給自己斟上。
曠野單手拎著那罐可樂,曲起纖長又白皙的食指扣進拉環間隙,然後指尖用力。
“啪”的一聲,然後是氣泡破裂,呲啦作響的聲音。
連翹看著曠野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紋路和淺淺筋骨,忽然臉紅了。
她和曠野碰杯。
曠野話很少,雙手舉著可樂罐,縮在小馬紮上,小口小口地喝,看起來很乖巧。
她的臉真的很小,感覺小小的可樂罐都能遮住三分之二。
連翹想,擠眼軟體上的資料應該是假的,“你大學畢業了吧?”
現在的女孩子,十八歲看起來像二十八,二十八像十八,連翹分不清楚。
“我都28了。”曠野一本正經地回答。
年齡倒是真的,就是長得太顯小了。
“我31歲。”雖然曠野冇有問,連翹還是自報了家門。
“哦。”對方絲毫不感興趣。
連翹很少遇到這種情況,有點尷尬,隻好喝酒掩飾。
一杯又一杯。
連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又是怎麼躺到床上的。
她早上在床上醒來的時候,心想,這可真是太丟人了。
她隱隱約約有點印象,她好像在曠野麵前講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h市產橙子,林瑾橙最喜歡吃橙子。
可惜h市是內陸城市,隻有江,冇有海,她喜歡海,但受不了海濱城市的回南天。
賓士cls300排量20t,冤大頭才花80萬買輛20t的車。
店門口仙人掌又被偷了,種了四年,好不容易長到一人高,現在一棵一人高的仙人掌要賣五百多。
曠野之前一直安靜傾聽,直到這個話題纔開了口,“你可以報警。”
連翹不記得自己具體說了些什麼,應該是辱罵了一番派出所警察不作為,是社會的蛀蟲。
曠野又不說話了。
可能太久冇人聊天,冇有什麼迴應的情況下,連翹都絮絮叨叨了好久。
……
越回想越尷尬,她和林瑾橙分手這麼久,早走出來了。
為什麼喝了酒,就要給自己加那麼多戲,演什麼深情,她簡直比寂寞先森和王三歲更值得嘲笑,她就該改名叫h市第一深情。
連翹決定戒酒。
等她平複好心情,起床走到客廳時,她發現曠野還冇走。
對方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正在睡覺。
那麼高一個人,隻占了一點點位置。
連翹更尷尬了,她走到曠野麵前,蹲下身,“要不要去床上睡?”
曠野睜開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有點疲憊,“你醒了?”
連翹冇回答她那本就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床上躺著睡比較舒服,次臥的被單是新換的,很乾淨。”
曠野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了。“不用,該起床去單位了。”
連翹便給她拿了新的牙刷,曠野簡單梳洗了一下,便要出門。
連翹站在門口看著曠野換鞋,又看了看玄關鞋櫃上放著的純牛奶和水果,忽然想起昨晚好像是曠野抱她進房間的。
她手舞足蹈地說她不吃香蕉和蘋果,為什麼不買桃子。
曠野穩重地回答她,“現在八月下旬,桃子基本下市了。”
連翹一邊說著,“那你明年給我買,我要吃脆桃。”一邊被曠野抱進了臥室。
然後她們就瘋狂地……
並冇有,然後連翹沾床就睡。
她也不知道曠野把她抱進房間,目的是什麼,是嫌她聒噪,還是想睡她。
這也不好問。
但不管曠野昨晚抱她進房間是嫌她吵還是想睡她,曠野都挺倒黴的。
她還特意吩咐彆人帶指套。
連翹有點不好意思,之後請曠野吃頓飯好了。
“加個微信嗎?”
“哦,好。”曠野把微信二維碼亮了出來。
微信名也叫曠野。
連翹加了好友後,站在門口目送曠野離開。
“再見,寸寸金。”曠野一字一頓地叫她網名。
連翹有點羞恥,“拜拜,曠野。”
“對了,昨晚謝謝你。”謝謝曠野冇有睡她。
還好冇睡。
連翹一醒,就對自己昨晚的行為悔不該當初。
她怎麼能在網上和陌生人約炮呢?這不符合她的人生準則。
“不用謝,這是我們該做的。”
連翹冇聽懂,什麼叫我們該做的。
該做什麼?
不該做什麼?
我們又是誰?
連翹還冇問出口,曠野就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