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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玄宗的山門懸浮在雲海之上,三座青銅巨塔鎮守四方,塔尖纏繞著紫色雷紋,遠遠望去如同擎天巨柱。林淵跟著試煉隊伍穿過雲海時,隻覺得耳膜生疼,身旁的林昊正閉目調息,腰間青蚨劍突然發出輕鳴,指向左側雲層。
"小心!"不知誰喊了一聲。數十道青光從霧中襲來,竟是一群背生雙翅的鐵羽雕,喙部泛著金屬光澤,顯然是被妖丹淬鍊過的妖獸。
試煉弟子們紛紛祭出法器。林淵本能地握住玉佩,識海中閃過《器典》開篇的"禦器三式"——目識其形,心感其魂,血祭其靈。他望向最近的一隻鐵羽雕,隻見其翅骨處嵌著半枚殘破的玉簡,竟是被人用妖術煉製成了傀儡。
"破!"林淵指尖點出,頸間玉佩泛起金芒。那隻鐵羽雕突然發出哀鳴,翅骨處的玉簡應聲而碎,龐大的身軀墜入雲海。其他傀儡雕似乎受到感應,紛紛轉向他,喙部噴出腐蝕性黑液。
"小心!是鐵羽雕的妖涎!"前方的外門執事急揮玉尺,卻見林淵不躲不閃,掌心金光大盛。那些黑液在觸碰到金光的瞬間,竟凝結成細小的金屬顆粒,簌簌落地。
"器靈根果然奇妙。"青嵐子的聲音在識海響起,"這些傀儡雕的妖骨已被煉製成偽器,正好讓你練練手。"
林淵忽然福至心靈,雙手掐出《器典》中記載的"攝器訣"。十餘隻鐵羽雕同時發出哀鳴,它們翅骨、喙部的金屬部件紛紛剝落,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柄生鏽的短刀。刀身震顫著飛向林淵,在他頭頂組成金光劍陣。
"去!"劍陣應聲射出,青光閃過之處,鐵羽雕的妖丹紛紛爆裂。當最後一隻傀儡雕墜落後,試煉隊伍中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
"這是...禦器術?"外門執事王通盯著林淵頸間的玉佩,眼中閃過貪婪,"小友叫什麼名字?"
"林淵,青州林氏子弟。"林淵注意到王通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將玉佩收入衣領。剛纔施術時,他隱約感覺到玉佩與那些偽器之間的共鳴,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它們相連。
穿過山門時,林淵看見廣場中央矗立著九根盤龍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訣。青嵐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九玄宗的萬劍訣殘篇,器宗與劍宗本就同源,你且看看......"
識海突然一陣刺痛。林淵看見無數劍光在眼前閃過,每一道劍光都帶著不同的器韻——有的如重錘破山,有的如繡針穿雲,竟比《器典》中記載的禦器手法還要精妙。
"小心!"林昊突然拔劍,一道雷弧劈向林淵背後。他本能地側身,卻見一隻三尺高的紙人從陰影中顯形,手中短刀正對著他的後心。
"是其他門派的ansha?"王通驚呼。林淵卻發現那紙人身上貼著的符紙,竟畫著青州林家的族紋。他心中一凜,指尖點向紙人眉心,金芒閃過,紙人瞬間燃燒,露出裡麵藏著的半枚玉簡——正是昨夜在鐵羽雕身上見過的那種。
"是針對器靈根的滅口。"青嵐子的聲音低沉,"看來你的出現驚動了某些人。"
試煉結束時,林淵以禦器術全殲傀儡雕的戰績,被直接分到外門丙字閣。當他跟著引路弟子走向住所時,路過一片開滿金盞花的藥田,忽然聽見有人輕聲歎息:"三百年了,器宗的玉牒終於現世了。"
轉身望去,竟是一位素衣女子,手中捧著一本殘破的《煉器雜記》,發間彆著一朵銀色鈴蘭。她抬頭時,眼中閃過驚訝:"你...你身上有青嵐師伯的氣息?"
林淵怔住。青嵐子從未提過自己有同門,而這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怎麼會認識三百年前的器宗宗主?
"在下雲舟,九玄宗內門弟子。"女子合上雜記,眼中泛起漣漪,"當年器宗遭劫時,我師父曾拚死送出半塊玉牒......"她看見林淵頸間的玉佩,突然伸手,指尖劃過玉牒邊緣的雲雷紋,"果然是師伯的擎宇牒!"
雲舟!這個名字讓林淵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他正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鐘聲,王通的聲音帶著怒意:"丙字閣弟子林淵,速到外門執事殿!"
雲舟臉色微變:"王通此人貪財好利,你小心他覬覦玉牒......"話未說完,她突然取出一枚刻著鈴鐺的玉簡塞給林淵,"若遇危險,捏碎玉簡,我會立刻趕來。"
執事殿內,王通斜倚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羅盤。看見林淵進來,他嘴角勾起:"小友的器靈根倒是讓老夫開了眼,不過嘛......"羅盤突然發出強光,地麵浮現出困仙陣的紋路,"九玄宗外門規矩,弟子入門需上繳一件中品以上法器作為供奉。"
林淵握緊玉佩,識海中文典自動運轉。他看見王通袖口藏著的引魂幡,幡麵上畫著的正是青州林家的族紋——原來昨夜的ansha,竟是這外門執事一手策劃。
"抱歉,在下並無中品法器。"林淵後退半步,掌心金芒暗湧,"不過若執事想要我頸間玉佩......"
王通突然獰笑,引魂幡化作黑霧襲來:"器靈根配上擎宇牒,足以讓老夫在黑市換得一枚結丹期的妖丹!"黑霧中浮現出無數怨魂,正是之前在試煉中死去的鐵羽雕妖魂。
千鈞一髮之際,林淵突然想起《器典》中的"萬器歸宗"。他咬破指尖,血滴在玉佩上,整座執事殿內的法器突然震顫——牆上掛著的長劍、案頭的青銅燈、甚至王通手中的羅盤,全部飛向林淵,在他頭頂組成金色法器陣列。
"這...這是器宗失傳的萬器禦空術!"王通臉色慘白,引魂幡"啪"地落地,"你...你是器宗餘孽......"
陣列應聲而落。當法器風暴平息時,王通的引魂幡已被撕成碎片,羅盤上的指標也已扭曲變形。林淵撿起地上的羅盤,發現背麵刻著一行小字:"器宗滅門之夜,餘黨皆葬於焚心崖。"
"你究竟知道什麼?"林淵掐住王通的手腕,金芒順著經脈湧入,"是誰滅了器宗?"
王通疼得冷汗直冒,眼中閃過恐懼:"我不知道...隻聽說當年器宗要煉製...要煉製能逆改天命的天道尺,遭三大宗門聯手圍剿......"他突然瞥見林淵頸間玉佩,眼中閃過狠厲,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就算你是器宗後人,也逃不過九玄宗的......"
話音戛然而止。雲舟的身影突然從窗外掠入,手中銀鈴輕響,王通頓時昏死過去。她看著滿地狼藉,歎道:"果然被我猜中了,這老賊早年曾參與圍殺器宗弟子。"
林淵握緊羅盤,想起青嵐子從未提過的滅宗往事。雲舟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我師父臨終前留下的《器宗秘辛》,你且看看。"玉簡入手時,他聽見青嵐子在識海長歎:"小舟,你終究還是長大了。"
夜色漸深時,林淵坐在丙字閣的竹床上,玉簡的資訊在識海翻湧。器宗鼎盛時,曾與九玄宗、焚心教、碧海閣並稱四大宗門,卻因煉製"天道尺"遭三宗聯手暗算,宗門禁地沉落蒼瀾深淵,唯有青嵐子以殘魂封入玉牒,流落人間。
"阿淵,明日隨老夫去劍塚。"青嵐子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九玄宗的劍塚裡,藏著當年器宗弟子隕落時的本命法器,或許能找到你孃的線索......"
窗外,金盞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盤龍柱上,萬劍訣的劍光時明時暗。林淵摸著頸間的玉佩,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找到雲舟師叔,她會帶你去見師父......"原來,那位素衣女子,竟是器宗的後人。
更深露重時,丙字閣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林淵透過窗紙,看見三道黑影躡手躡腳靠近,腰間掛著的,正是王通的引魂幡殘片——看來,九玄宗內的暗流,比他想象的還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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