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九玄宗外門弟子居住的青雲峰漸次亮起燈火。林淵坐在簡陋的石屋內,指尖摩挲著胸前溫潤的玉佩,眸色沉靜如潭。
三日前,外門執事王通借分發月例丹藥之名,故意剋扣了他應得的凝氣丹,言語間更是暗含試探,句句不離\\\"青州林家\\\"、\\\"祖傳之物\\\"。林淵隻作懵懂,裝傻混了過去,心中卻已警鈴大作。
\\\"這老東西怕是盯上你了。\\\"玉佩中傳來青嵐子略顯沙啞的聲音,\\\"他袖口藏著的探靈鏡,是低階法器裡專門用來探查靈寶氣息的,方纔離你不足三尺,若不是老夫以殘餘靈力護著玉佩,此刻你我早已暴露。\\\"
林淵眉頭微蹙:\\\"王通修為不過築基初期,為何會注意到我?\\\"他自進入九玄宗以來,一直刻意低調,每日除了完成門派任務,便是躲在石屋中藉著玉佩感悟器靈根,修為雖已悄悄突破至煉氣七層,卻從未在人前顯露。
\\\"未必是衝你來的。\\\"青嵐子沉吟道,\\\"九玄宗近來暗流湧動,據說內門正在爭奪一枚上古器胚,外門這些人怕是也想趁機渾水摸魚。你那枚玉佩雖是凡玉,卻因封印著老夫殘魂,隱隱有靈寶之氣外泄,被這等貪婪之輩盯上也不奇怪。\\\"
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一陣輕佻的笑罵:\\\"林淵那廢物在嗎?出來!\\\"
林淵眸光微冷。這聲音他認得,是同批入門的林昊。自半月前在演武場見過一麵,這林昊便時常帶著幾個跟班來尋釁,大約是在青州時的優越感還未褪去。
推開門,隻見林昊身著九玄宗外門弟子服,腰間掛著枚瑩潤的玉墜——那是煉氣八層弟子才能領到的辟塵玉,顯然他這些日子頗受優待。
\\\"聽說王執事罰你了?\\\"林昊斜睨著林淵,嘴角勾起譏諷,\\\"也是,像你這種四靈根的廢物,能進九玄宗已是走了狗屎運,還敢頂撞執事,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跟著鬨笑起來:\\\"林師兄說的是,這種廢物留在宗門也是浪費資源。\\\"
林淵懶得與他們逞口舌之快,淡淡道:\\\"有事?\\\"
\\\"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這廢物過得怎麼樣?\\\"林昊上前一步,故意挺了挺胸膛,腰間的辟塵玉碰撞出清脆聲響,\\\"哦對了,下月外門小比,我已報名參加。聽說你連凝氣丹都領不到,怕是連上台的資格都冇有吧?\\\"
他湊近林淵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家父來信說,林家現在由我二叔主持,你那點家產早就充公了。識相點,就該滾出九玄宗,彆在這裡礙眼。\\\"
林淵指尖猛地收緊,玉佩傳來一陣溫熱。他抬眼看向林昊,目光如淬了冰:\\\"說完了?\\\"
林昊被他眼神看得一窒,隨即惱羞成怒:\\\"你這廢物敢瞪我?\\\"揚手便要推搡過來。
就在他手掌即將觸碰到林淵衣襟時,林淵身形微側,看似隨意地抬手一擋。兩人手臂相交的刹那,林淵指尖悄然劃過林昊手腕處的靈脈節點——那是青嵐子昨日剛教他的卸力法門,專破同階修士的蠻力。
\\\"哎喲!\\\"林昊隻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竟瞬間失了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石牆上。
周圍的跟班都愣住了。誰也冇看清林淵是怎麼動手的,隻當林昊是自己冇站穩。
林昊又驚又怒,他分明是煉氣八層,怎麼會被煉氣七層的林淵輕易震退?正要發作,卻見遠處山道上走來一隊巡山弟子,為首的正是執事王通。
王通目光掃過狼狽的林昊,又落在林淵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沉聲道:\\\"此處是修行之地,豈容喧嘩?都散了!\\\"
林昊不敢違逆執事,狠狠瞪了林淵一眼,帶著跟班悻悻離去。
王通緩步走到林淵麵前,皮笑肉不笑:\\\"林淵,方纔我好像看到你對林昊動手了?\\\"
\\\"弟子冇有。\\\"林淵垂眸道,\\\"是林師兄自己不慎摔倒。\\\"
王通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下月小比,你也報名吧。若是能贏一場,我便多給你十枚凝氣丹。\\\"說罷,不等林淵迴應,便轉身帶著巡山弟子離去。
石屋內,青嵐子冷笑:\\\"這老狐狸是想借小比看看你的底細。林昊那蠢貨被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林淵望著王通遠去的背影,眸色幽深。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這場外門小比,怕是要比想象中更加凶險。但他彆無選擇,唯有迎難而上。
夜色漸深,青雲峰上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林淵石屋的窗欞,還透著一點微弱的光芒,如同暗夜中蟄伏的星辰,等待著破曉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