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宗外門的淬靈崖上,晨露正順著青玉欄杆滾落。林淵指尖撚著枚灰撲撲的鐵環,耳畔卻響著青嵐子不耐的催促:\\\"蠢貨,這玄鐵環裡藏著三階雷紋,你用木靈力裹著它搓了半個時辰,是打算孵出雷鳥來?\\\"
他眉頭微蹙,將鐵環往石桌上一磕。環身嗡鳴間,果然有淡紫色紋路在表麵流轉,像極了被驚擾的蛇。周圍幾個正在打磨法器的外門弟子聞聲看來,其中穿月白短打的少年忍不住嗤笑:\\\"林淵,你拿個廢鐵環磨蹭什麼?王執事說了,午時前交不上淬鍊好的法器,這個月的聚靈散就彆想領了。\\\"
說話的正是林家旁支的林嶽,當初在青州時總跟在林昊身後搖旗呐喊。林淵瞥了他一眼,屈指在鐵環內側輕彈。三記悶響連成一串,環身突然迸出三寸雷光,將旁邊一摞待淬鍊的銅鈴劈得粉碎。
林嶽驚得後退半步,臉色發白:\\\"你...你這是...\\\"
\\\"碰巧罷了。\\\"林淵漫不經心收起鐵環,實則心頭微凜。自從上月在藏經閣抄錄《器靈要術》時,無意間用指尖血啟用了玉佩裡的一縷殘魂,他對器物的感應便一日強過一日。青嵐子說這是器靈根初醒的征兆,可這種能輕易引動法器禁製的能力,若是被有心人察覺...
\\\"喲,這不是我們青州來的'奇才'嗎?\\\"戲謔的聲音自崖邊傳來。林昊負手而立,月白道袍襯得他麵如冠玉,腰間懸著的三尾靈狐玉佩在晨光裡泛著瑩潤光澤——那是九玄宗內門弟子的標識。
林淵不動聲色將鐵環揣入袖中:\\\"林師兄。\\\"
\\\"聽說你還在外門磨蹭?\\\"林昊踱步過來,目光掃過石桌上碎裂的銅鈴,嘴角勾起冷峭弧度,\\\"也是,四靈根能進九玄宗已是天幸,想晉內門怕是難如登天。不像我,再過三月便可衝擊築基,到時候...\\\"
話音未落,淬靈崖入口忽然傳來喧嘩。幾個外門弟子抬著擔架匆匆跑來,擔架上躺著個麵色青紫的漢子,正是負責看守法器庫的老劉頭。\\\"王執事!老劉頭被人發現倒在庫房後巷,全身靈力都被吸乾了!\\\"
人群騷動間,王通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快步趕來,錦緞執事袍上沾著酒漬。他瞥見擔架上的老劉頭,原本帶笑的臉瞬間沉了下去:\\\"查!給我仔細查!誰這麼大膽子,敢在九玄宗地界上動手!\\\"
林淵注意到,王通的目光掃過老劉頭緊握的拳頭時,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而當他視線落到林淵身上時,那抹貪婪又多了幾分陰鷙。
\\\"林淵,\\\"王通突然開口,\\\"昨夜戌時到子時,你在何處?\\\"
\\\"在住處打坐。\\\"林淵平靜迴應。
\\\"有人證嗎?\\\"
\\\"未曾與人結伴。\\\"
王通冷笑一聲,肥厚的手指點著他:\\\"老劉頭掌管法器庫鑰匙,昨夜正是他值夜。你小子上個月就纏著他要借三階法器觀摩,被拒後還鬨過不快,對吧?\\\"
周圍頓時響起竊竊私語,林嶽更是高聲道:\\\"我作證!王執事,他前幾日還說過,要讓老劉頭好看!\\\"
林淵心頭一沉。他確實求借過法器,卻絕無半句威脅之語。這分明是栽贓,可王通為何偏偏盯上自己?
就在這時,袖中的鐵環突然發燙,青嵐子的聲音急促起來:\\\"不對!這老頭體內有噬靈蠱的氣息,是黑煞門的手法!王通那胖子袖口藏著的玉牌,上麵有黑煞門的血紋!\\\"
林淵猛地抬頭,正撞見王通捋袖子時,手腕內側閃過一道暗紅印記。那印記形狀詭異,竟與他昨夜在玉佩裡看到的上古邪紋有七分相似。
\\\"怎麼,無話可說了?\\\"王通步步緊逼,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看來得請你去執事堂好好聊聊了,尤其是聊聊你那塊從不離身的玉佩...\\\"
話音未落,淬靈崖上空突然響起鐘鳴。三聲厚重的鐘響傳遍外門,所有弟子都愣住了——這是九玄宗召集外門弟子的訊號,百年難遇。
王通臉色驟變,狠狠瞪了林淵一眼,轉身喝道:\\\"所有人即刻到演武場集合!此事稍後再查!\\\"
林淵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握緊了袖中的鐵環。鐵環上的雷紋仍在跳動,彷彿在呼應著他胸腔裡那顆越來越不安的心。
青嵐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黑煞門的人混進九玄宗了,還盯上了你。這鐘聲來得蹊蹺,恐怕不止是召集那麼簡單...\\\"
演武場的方向傳來陣陣驚呼聲,林淵抬頭望去,隻見天邊不知何時聚起了黑壓壓的雲層,雲層深處,隱約有流光閃爍。
蒼瀾界的風,似乎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