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宗內門的白玉階蜿蜒而上,林淵跟著陸鳴拾級而行,衣袂被山風拂得獵獵作響。兩側雲鬆蒼勁,偶爾有禦劍而過的內門弟子,看他的眼神帶著好奇與審視——一個雜役突然被內門執事領走,這事早已傳遍山門。
\\\"陸執事,不知帶我去見哪位長老?\\\"林淵輕聲問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襟下的玉佩。青嵐子的殘魂還在沉睡,那日對抗血骨老怪耗損了他太多靈力,此刻識海中隻剩一片沉寂。
陸鳴腳步不停,聲音平淡:\\\"執法堂的玄水道長。他老人家執掌門內弟子資質評定,你既顯露了器靈根,按規矩該由他老人家定奪去處。\\\"
轉過最後一道彎,一座懸於峭壁的青玉殿映入眼簾。殿前廣場上,數十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弟子正在演練劍法,劍氣縱橫交織,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淡青色光幕。林淵看得心頭一震——這等劍氣凝練之術,比外門的基礎劍法不知高明多少。
\\\"林昊?\\\"他忽然瞥見人群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林昊正被幾名內門弟子簇擁著,指點他們劍法中的破綻,眉宇間滿是傲氣。兩人目光相撞,林昊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傳音過來:\\\"廢物終究是廢物,靠旁門左道爬進內門,也配與我同列?\\\"
林淵懶得理會,隨陸鳴踏入青玉殿。殿內陳設極簡,隻有一尊三足鼎爐立於中央,爐身刻滿雲紋,正緩緩吐出一縷青煙。首位上坐著位白髮老道,雙目微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
\\\"玄水道長,人帶來了。\\\"陸鳴躬身行禮。
老道緩緩睜眼,目光如兩泓深潭,落在林淵身上:\\\"你便是林淵?\\\"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林淵剛要回話,丹田突然一陣灼熱。那枚融入體內的玄鐵母竟自行運轉起來,順著經脈向指尖湧去。他猛地攥緊拳頭,纔沒讓鐵器憑空浮現。
玄水道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體內藏著器靈,還能引動天地金氣...果然是器靈根。\\\"他屈指一彈,一枚巴掌大的玉盤飛到林淵麵前,\\\"將手放上去。\\\"
玉盤上刻著五行符文,正是九玄宗檢測靈根的測靈盤。林淵依言按上,隻見盤上金木水火土五枚符文同時亮起,隻是光芒黯淡,顯然是四靈根駁雜之相。
\\\"哼,我就說嘛。\\\"殿外傳來林昊的聲音,他不知何時跟了進來,\\\"四靈根的廢物,就算得了些奇遇,難道還能脫胎換骨?\\\"
玄水道長卻冇看那些黯淡符文,目光緊盯著測靈盤中央——那裡正緩緩浮現出一道銀灰色紋路,如同纏繞的鎖鏈,將五枚符文輕輕串起。
\\\"這是...\\\"陸鳴失聲驚呼,\\\"器靈根的本命靈紋!\\\"
銀紋越來越亮,竟從玉盤上掙脫出來,化作一柄微型小劍,在林淵指尖盤旋三圈,才緩緩消散。玄水道長撫須長歎:\\\"千年一遇的器靈根,竟生在你這四靈根的軀殼裡,倒是奇事。\\\"
林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死死盯著那道消散的銀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林淵,\\\"玄水道長語氣緩和了些,\\\"你既身懷器靈根,按門規可入內門天工院,師從墨塵長老修習器道。隻是...\\\"他話鋒一轉,\\\"器宗與我九玄宗淵源頗深,卻也恩怨糾纏,你入天工院需立心魔誓,絕不可借器道之術行叛逆之事。\\\"
林淵心中一動,天工院正是九玄宗煉製法器的地方,若能進去,定能接觸到更多器道古籍。他剛要應下,識海中突然傳來青嵐子虛弱的聲音:\\\"不可!玄水道長是當年圍剿器宗的見證者,他要你立的心魔誓,怕是藏著禁錮器靈根的後手!\\\"
林淵指尖一顫,麵上卻不動聲色:\\\"弟子愚鈍,隻想潛心修行,不敢奢求入天工院。若宗門不棄,願去藏經閣當個守書弟子,每日能得見古籍已是幸事。\\\"
這話一出,陸鳴都愣住了。天工院是多少弟子擠破頭想進的地方,這小子竟主動放棄?
玄水道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藏經閣雖清閒,卻需過目不忘的本事。你若能在三日內默寫出《九玄基礎法訣》全文,便應你所求。\\\"
林淵躬身應下,退出青玉殿時,正撞見林昊帶著幾名弟子堵在門口。
\\\"林淵,你以為躲進藏經閣就能安穩?\\\"林昊擋在他麵前,火焰靈力在掌心跳躍,\\\"天工院的墨塵長老最疼我,你拒了他的門楣,往後在九玄宗寸步難行!\\\"
林淵側身繞過他,聲音冷淡:\\\"路是自己走的,與旁人何乾?\\\"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林昊眼中殺意漸濃,對身後弟子低語:\\\"去查查藏經閣的防衛,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裡麵藏多久。\\\"
暮色四合時,林淵已站在藏經閣前。這座七層塔樓通體由紫檀木建成,每層都懸著不同顏色的幡旗,隱約可見符文流轉。守閣的老仆遞給他一盞琉璃燈:\\\"入夜後不可點燈看書,三層以上的古籍非內門弟子不得翻閱。\\\"
林淵接過燈,剛踏入閣門,就覺一股古樸氣息撲麵而來。無數書架鱗次櫛比,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塵灰的味道。他走到最底層的角落,取下那本《九玄基礎法訣》,指尖剛觸到書頁,青嵐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藏經閣的梁柱裡,藏著器宗的'鎮文符'...看來九玄宗的老祖宗,當年與器宗關係不一般啊。\\\"
林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藉著琉璃燈的微光看向梁柱——果然在木紋深處,藏著與玄鐵母上相似的金色紋路。
\\\"找到鎮文符聚集之地,那裡定有器宗遺卷。\\\"青嵐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或許...還能找到修複我殘魂的方法。\\\"
就在此時,閣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林淵迅速將法訣塞進懷裡,吹滅琉璃燈,隱入書架的陰影中。隻見幾道黑影翻牆而入,為首那人正是王通,手裡還拿著一張繪製著符咒的黃紙。
\\\"記住,隻燒底層的雜卷,動靜彆太大。\\\"王通壓低聲音,\\\"等他被問責逐出山門,那枚玉佩自然...\\\"
話音未落,藏經閣外突然響起鐘聲。王通臉色大變:\\\"不好,是巡山弟子!撤!\\\"
黑影們慌忙翻牆而逃,卻冇注意到林淵藏在陰影裡的眼睛,已泛起冷冽的光。他輕輕撫摸著梁柱上的鎮文符,心中暗道:這內門的風浪,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