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宗主峰的玄穹殿內,十二盞青銅燈在無風的殿宇中搖曳,將三大宗門高層的影子投在青玉地磚上,扭曲如鬼魅。
焚心教教主赤練剛將傳訊玉符捏碎,猩紅的火焰在他掌心明明滅滅:\\\"派去蒼瀾深淵的人手全折了,那小子不僅融合了血龍魂,還喚醒了器宗的周天煉器陣。\\\"他話音未落,指間的火焰突然炸開,將身旁的白玉案幾灼出焦黑的印記,\\\"若不是按計劃行事,老道定要親自去撕了那豎子!\\\"
坐在首位的九玄宗宗主玄機子緩緩轉動著手中的龜甲,甲片碰撞聲在死寂的殿內格外刺耳:\\\"赤練教主稍安勿躁,二十名結丹修士換器宗傳承現世,這筆賬我們賺了。\\\"他將龜甲猛地扣在案上,露出甲片內側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三百年前從器宗禁地搜出的《蒼瀾秘錄》早已言明,輪迴血祭需以血龍為引,以擎宇牒為媒,而血祭之後,持有玉牒者必然會前往蒼瀾界碑——那裡沉睡著天道尺的最後一塊殘片。\\\"
碧海閣主蘇沐月突然輕笑出聲,她指尖纏繞的水帶化作無數細針,在空氣中織成一張透明的網:\\\"玄機子宗主倒是沉得住氣。那些死去的修士裡,可有三位是我碧海閣精心培養的毒術傳人。\\\"她抬手一揮,水網突然滴落墨綠色的毒液,在地磚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洞,\\\"不過比起天道尺,這點損失倒也值得。畢竟那東西,能讓我們這些卡在化神期三百年的老骨頭,再進一步。\\\"
玄機子眼中精光一閃:\\\"蘇閣主說得極是。林淵以為自己掌控了血祭,卻不知從他踏入蒼瀾深淵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我們的算計之中。\\\"他指向殿中央懸浮的水鏡,鏡中正顯現著蒼瀾界碑的影像——那座矗立在雲海中的黑色石碑上,佈滿了與九玄宗劍陣同源的符文,\\\"早在半年前,我們就在界碑四周佈下了'誅天滅道陣',此陣以七十二座封靈塔為基,融合了我九玄宗的星辰之力、碧海閣的蝕骨毒霧,還有焚心教的幽冥業火...\\\"
\\\"等那小子帶著玉牒靠近界碑,試圖融合天道尺殘片時,陣法便會瞬間啟動。\\\"赤練猛地拍案而起,殿頂的琉璃瓦竟被他的氣勢震碎數片,\\\"到時候彆說他隻是融合了血龍魂,就算器宗那些老鬼的殘魂全出來護著他,也得被煉化成飛灰!\\\"
蘇沐月突然話鋒一轉,指尖的水帶化作一柄利刃:\\\"不過有件事倒是奇怪。方纔傳訊的弟子死前說,林淵的瞳孔變成了金色,身上還浮現出鱗片——這可不在《蒼瀾秘錄》的記載裡。\\\"
玄機子眉頭微蹙,他拿起龜甲再次推演,卻見甲片上的血色紋路突然扭曲成一張猙獰的臉。他猛地將龜甲擲出,甲片撞在殿柱上裂成數塊:\\\"不管他發生了什麼異變,到了蒼瀾界碑都是死路一條。\\\"他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九玄宗大弟子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師尊!蒼瀾深淵...深淵出事了!\\\"
眾人同時望向水鏡,鏡中的深淵影像突然劇烈晃動,原本赤紅的岩漿竟在瞬間凍結成冰,無數黑色的觸鬚從冰層下破土而出,在空中織成巨大的漩渦。更令人心悸的是,漩渦中央隱約浮現出一張覆蓋著鱗片的巨臉,那雙眼瞳比最深的夜空還要幽暗,正緩緩睜開。
\\\"那是什麼?\\\"蘇沐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指尖的水帶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玄機子死死盯著水鏡,嘴唇哆嗦著吐出三個字:\\\"古神...封印...\\\"他突然想起《蒼瀾秘錄》最後一頁被撕去的殘角,上麵似乎記載著器宗禁地之下,鎮壓著比血龍更恐怖的存在——那是在上古時期被天道尺斬斷頭顱的深淵古神,而輪迴血祭的血氣,不僅喚醒了器宗殘魂,竟也驚動了這位沉睡的太古凶物。
赤練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他周身的火焰竟開始向後退縮:\\\"不...不可能...那東西不是被封印在深淵最底層嗎?怎麼會...\\\"
就在這時,水鏡中的漩渦突然噴出一道黑色光柱,直衝雲霄。玄穹殿內的青銅燈同時熄滅,隻剩下水鏡還在散發著幽光。鏡中最後映出的畫麵,是蒼瀾深淵的冰層徹底碎裂,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手從裂縫中伸出,五指張開時,整個蒼瀾大陸的靈氣都開始劇烈波動。
玄機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快...快傳訊給界碑的守軍,讓他們提前啟動陣法!不管林淵到冇到,先把天道尺殘片取出來!\\\"他突然意識到,比起林淵這個棋子,那個從深淵中甦醒的古神,纔是真正能顛覆整個蒼瀾大陸的存在。
而此刻正在趕往蒼瀾界碑的林淵,突然感到胸口的擎宇牒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向玉牒,發現中央的裂痕中,竟滲出了黑色的血液——那血液在玉牒表麵遊走,漸漸組成了一個與深淵古神瞳仁相似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