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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的霧比青丘更濃,河水倒流的漩渦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白霜華握著白璃的手,感覺到少女在看見奈何殿的瞬間身體緊繃——那是狐族聖女轉世時必經的輪迴之地,殿內的血誓碑刻著曆代聖女與星砂使者的契約。
"小心,奈何殿的孟婆湯會迷惑靈識。"蘇妄言提醒道,人皇印在掌心發燙,碑文正指向殿內第三根石柱。夜修離突然嗅了嗅空氣:"不對,這裡冇有孟婆的氣息,隻有...人皇的血味?"
殿門轟然開啟時,他們看見血誓碑前跪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正是消失百年的初代星砂使者轉世。她的背後插著半截人皇劍,劍鞘的碎片散落在地,每一片都刻著與蘇妄言掌心相同的符文。
"終於等到你們了..."女子咳出黑血,指尖指向血誓碑,"三百年前,我違背與狐族的血誓,試圖獨自摧毀劍鞘,卻被濁氣反噬...現在劍鞘的封印即將失效,隻有集齊三柄劍鞘,在血誓碑前重訂契約,才能阻止忘川水逆引發的時空崩塌..."
蘇妄言瞳孔驟縮,他終於明白為何人皇印的碑文總在關鍵時刻顯現——那是初代使者用自己的靈識刻下的指引。他撿起地上的劍鞘碎片,碎片自動與魔淵劍鞘、星砂劍鞘共鳴,在血誓碑上投射出完整的契約影像:
千年前,星砂使者、人皇後裔、魔淵親王共同立下血誓,以三柄劍鞘封印青丘濁氣,代價是每代持有者的壽命與靈脈相連;
如今濁氣復甦,劍鞘必須歸位,但若三劍同時入鞘,持有者將被血誓反噬,魂飛魄散。
"原來碑文裡的三劍歸位,是陷阱..."白霜華握緊星砂戒,指尖的舊疤隱隱作痛,"當年的契約根本不是封印,而是用我們的命做賭注的牢籠。"
夜修離突然笑了,魔淵劍鞘在手臂上泛起微光:"老子早就知道,天上掉下來的不是餡餅,是他孃的刀片。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他指向血誓碑上逐漸模糊的字跡,"忘川水逆已經開始,河水倒流超過十二個時辰,人間就會出現時空裂縫,到時候青丘的濁氣會把整個世界吞了。"
白璃忽然盯著血誓碑上的狐族符文,記憶如潮水湧來:"我想起來了!當年狐族聖女與星砂使者訂立契約時,偷偷在劍鞘裡留下了逆誓的辦法——用持有者的心頭血澆灌劍鞘,就能改寫血誓!"她掏出命魂玉佩,上麵的劍鞘紋路正在吸收蘇妄言手中的碎片。
"心頭血?"蘇妄言皺眉,"也就是說,我們三人必須各自剜出心頭血,重新刻寫契約?"他看向白霜華,後者正默默撫摸著星砂戒,彷彿早已做好準備。夜修離卻突然搶過話頭:"老子先來!魔淵族的血最臟,正好用來洗涮這破契約的黴味。"
他撕開衣襟,魔淵劍鞘化作匕首,在胸口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黑紅色的血滴在血誓碑上,碑文突然發出金光,原本的死亡詛咒竟開始扭曲。白霜華咬咬牙,星砂戒化作細針,刺入自己心口,銀色血液順著碑紋流淌,將"魂飛魄散"四字染成星砂色。
蘇妄言看著兩人,人皇印在掌心劇烈震動。他想起這三年來,每當他催動印力過度,霜華總會默默遞上星砂膏,夜修離則用魔淵之火幫他溫酒。指尖撫過人皇劍鞘的碎片,他忽然笑了:"當年先祖與人皇劍認主時,就說過以血為誓,以心為印,如今不過是兌現承諾罷了。"
三滴血同時滲入血誓碑的瞬間,忘川河水突然停止倒流,轉而向相反方向奔騰。血誓碑上浮現出新的契約:"三劍歸位,濁氣永寂,代價...由劍鞘持有者共同承擔。"
殿外突然傳來巨響,奈何殿的屋頂開始崩塌,時空裂縫在霧中若隱若現。夜修離一把撈起白璃,魔淵之力在腳下凝聚出傳送陣:"去青丘星砂台!新的契約需要在最初的封印地生效!"
傳送陣啟動的刹那,白霜華看見初代星砂使者的身影在血誓碑前消散,唇語無聲卻清晰:"謝謝你們,改寫了千年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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