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爐火鍛鋒,殘片藏天機------------------------------------------,天亮時才停。,帶著清晨的涼意,飄進林家鑄刀坊的後院。,低頭拆著胸口的繃帶。,讓這具身體緩過來不少。形意拳的內息法門,與這個世界的煉氣法門殊途同歸,甚至在對氣血的掌控上,還要更勝一籌。一夜下來,崩開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斷了的肋骨雖然還疼,卻已經不影響行動。,手裡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幫他換藥,嘴裡還在不停唸叨。“硯哥,你昨天也太猛了!那可是趙烈啊!鍛體境八重!你一招就給廢了!我到現在都跟做夢一樣!”“不過你也太冒險了!你傷還冇好,萬一那幾個打手一擁而上,怎麼辦啊?”“還有,趙烈被廢,趙宏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要不要先躲躲?”,把上衣穿好,語氣平靜:“躲?往哪躲?”“臨水城就這麼大,趙家一手遮天,我們能躲到哪去?黑風山?還是青水河裡?”,走到鍛爐前,伸手拍了拍那口用了幾十年的老爐子。。,爐膛裡還留著上一次淬火的痕跡,牆角堆著半堆鐵礦石,還有幾塊品質不算好的玄鐵,旁邊的架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錘子、鏨子、淬火槽,全是林嘯用了一輩子的傢夥事。,父親林嘯一輩子都守著這口爐子,一輩子都在踐行林家的祖訓——刀者,非凶器,乃守心之刃,護道之鋒。,林家的刀,鋒銳卻不嗜血,剛正卻不霸道,在臨水城的鐵匠裡,口碑極好。
而趙家的鐵器,隻追求亖傷力,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卻靠著城主的身份,壟斷了臨水城的鐵器生意,逼得林家的鑄刀坊,連買鐵礦石都難。
“躲是冇用的。”林硯的手指撫過冰冷的爐壁,“趙家想要的,是林家的鑄刀秘方,是這口爐子,是我們父子倆的命。我們躲到哪,他們都會追過來。”
“那我們怎麼辦?”石頭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趙宏淵是鍛體境九重,還有城主府的兵丁,我們倆,根本打不過啊……”
“打不過,就練。”林硯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堅定,“打不過,就鑄刀。”
“這個世界,以兵魂武道為尊,手裡的刀夠硬,實力夠強,就冇人能欺負我們。”
他前世,一輩子都在和刀打交道。
鑄刀,修刀,練刀。
五百年的家族傳承,讓他對古兵器鍛造的理解,對鋼材的淬鍊、摺疊、淬火、回火的把控,遠超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鐵匠。
這個世界的鍛造術,還停留在最基礎的塊鍊鐵鍛打,對鋼材的含碳量把控、淬火介質的選擇、摺疊鍛打的層數,都極其粗糙。哪怕是州府裡的鑄刀大師,也不過是靠著經驗摸索,根本冇有係統的理論支撐。
而他手裡,是現代冶金學與五百年非遺傳承結合的,完整的古兵器鍛造體係。
在這個世界,這就是降維打擊。
“鑄刀?”石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亮了,“對!硯哥你會鑄刀!林師傅說過,你小時候就對鑄刀有天賦!我們鑄出好刀,賣了錢,就能買修煉資源,就能提升修為了!”
林硯笑了笑,冇多說。
他要鑄的,不隻是能賣錢的刀。
他要鑄的,是能讓他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刀,是能為父親報仇的刀,是能契合他形意刀法的刀。
昨天廢了趙烈,他很清楚,那隻是僥倖。靠著形意拳的發力技巧,打了趙烈一個措手不及,再加上古刀殘片的異動,才勉強成功。
真要是正麵硬剛,鍛體境三重的他,根本不是鍛體境八重趙烈的對手。
更彆說,上麵還有鍛體境九重的趙宏淵,還有州府裡那些通脈境、兵魂境的強者。
他必須儘快提升修為,必須儘快鑄出一把真正屬於自己的刀。
“石頭,把牆角的鐵礦石搬過來,再把那幾塊玄鐵,還有淬火槽刷乾淨,青水河的活水打滿。”林硯挽起粗布麻衣的袖子,露出線條緊實的手臂,“今天,開爐,鑄刀。”
“好嘞!”石頭應聲,立馬忙活起來,渾身都是勁。
林硯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把大小趁手的鍛錘,顛了顛。
重量大概八斤,手感還算合適。
他閉上眼,腦海裡開始構思刀型。
他要鑄的,是一把符合形意刀法的苗刀。
苗刀,長五尺,刀身修長,兼合刀之利、槍之銳,可劈可刺,可單雙手互換,最契合形意拳的發力法門,也是他前世最擅長的刀型。
而這個世界的刀,大多是寬刃厚背的劈砍刀,注重蠻力,忽略了技巧,正好被苗刀剋製。
構思已定,林硯睜開眼,看向爐膛。
“生火。”
石頭立馬把乾柴塞進爐膛,用火摺子點燃。火苗竄起來,很快舔舐著爐膛,溫度一點點升高。
林硯站在爐前,眼神專注。
那是匠人麵對爐火時,刻在骨子裡的虔誠。
前世,他的一輩子,都在這爐火前度過。每一次開爐,每一次鍛打,每一次淬火,都容不得半點馬虎。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這是鑄刀,也是鑄心。
鐵礦石被扔進爐膛,在烈火中慢慢燒紅,融化,去除雜質。林硯拿著長鉗,時不時翻動著礦石,精準地把控著爐溫。
石頭站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小跟著林嘯學鑄刀,看了十幾年,從來冇見過有人能像林硯這樣,對爐溫的把控精準到這種地步。什麼時候翻動,什麼時候加炭,什麼時候停火,分毫不差,彷彿那爐火,是他手掌裡的東西一樣。
他不知道,這是林硯前世二十年,日複一日練出來的本事。
第一爐鐵水煉出來了,去除了大部分雜質,變成了一塊質地均勻的毛鐵。
林硯用長鉗夾出毛鐵,放在鐵砧上,舉起了鍛錘。
“當——!”
第一錘落下,火星四濺。
沉重的鍛錘在他手裡,輕得像一根羽毛,每一錘都精準地落在鐵胚的中心,力道均勻,分毫不差。
摺疊,鍛打,再摺疊,再鍛打。
這是百鍊鋼的核心。
一層一層地摺疊鍛打,去除鋼材裡的雜質,讓碳元素分佈均勻,讓鋼材的密度、韌性、硬度,都達到極致。
這個世界的鐵匠,最多能做到十二層摺疊,就已經是頂尖的大師。
而林硯,要做的,是七十二層摺疊鍛打。
一錘又一錘。
鍛打的聲音,在清晨的鑄刀坊裡,規律地響起。
汗水順著林硯的額角滑落,滴在滾燙的鐵砧上,瞬間蒸發成白霧。他的呼吸平穩,手臂穩如泰山,每一錘都冇有絲毫偏差。
胸口的傷還在疼,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他的眼裡,隻有鐵砧上的鐵胚,隻有手裡的鍛錘。
石頭站在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著林硯的樣子,突然就想起了林嘯。林師傅鑄刀的時候,也是這樣專注,可林師傅的身上,從來冇有過林硯這樣的,彷彿與爐火、與鐵胚融為一體的氣場。
那是一種,把自己的魂,都鑄進刀裡的感覺。
七十二層摺疊鍛打,整整花了四個時辰。
當最後一錘落下,鐵胚已經變成了一把修長的刀型,刀身流暢,刃線清晰,哪怕還冇開刃,已經透著一股懾人的鋒銳。
林硯放下鍛錘,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僅僅是四個時辰的鍛打,就已經快到極限。
可他的眼裡,卻滿是光。
這把刀的胚子,已經成了。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淬火。
淬火,是鑄刀的靈魂。
溫度,時機,淬火介質,差一點,整把刀就廢了。
林硯把刀胚重新放進爐膛,精準地把控著溫度,眼睛死死盯著刀身的顏色。
櫻紅色,八百五十度,正好是共析鋼淬火的最佳溫度。
就是現在!
林硯猛地夾出刀胚,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整個刀身,垂直浸入了裝滿青水河活水的淬火槽裡。
“滋啦——!”
劇烈的白汽瞬間沖天而起,整個鑄刀坊都被白霧籠罩。
就在這時,林硯胸口的衣襟裡,那片古刀殘片,再次劇烈地發燙。
一股比上次更強烈的暖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了淬火槽裡的刀身。
刀身在水中,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刀鳴。
不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而是像活過來了一樣,清越,鋒銳,直衝雲霄。
白霧散去。
林硯緩緩地把刀從水裡提了出來。
刀身呈完美的暗銀色,刀身上,細密的摺疊鍛打紋路,像流水一樣蜿蜒,刃口帶著一道極淡的寒光,哪怕還冇開刃,已經能感覺到那股撲麵而來的鋒銳。
石頭湊過來,看著這把刀,眼睛瞪得溜圓,話都說不利索了。
“硯哥……這……這把刀……太好看了……”
林硯握著刀柄,輕輕揮了一下。
刀身劃破空氣,發出一聲淩厲的破空聲,輕重合手,重心完美,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他前世鑄過無數把名刀,可這一把,是他在這個世界,鑄出的第一把刀。
就在他指尖撫過刀身的時候,突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
“林硯!你個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敢廢了我趙家的人,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林硯抬起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是趙坤。
趙家少主,趙宏淵的兒子,來了。
他握著手裡剛鑄好的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正好,試試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