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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從中國來。這不是侵略,不是壓迫,是琉球自己選的,是血脈認同與精神融合。”
他抬起頭,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日本政府說,琉球自古就是日本的屬藩。可他們拿不出證據。因為根本冇有證據。他們有的,是薩摩藩三百年前入侵琉球時搶走的那幾塊碑,和後來逼琉球簽下的幾紙文書。”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落在寂靜的庭院裡。
“琉球不想與日本為敵。琉球隻想活著。活成自己的樣子,不是誰的附庸。”
那個年輕武士忽然開口。
“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幫你?”
向德宏看著他。
“因為我彆無選擇。”
武士盯著他,目光銳利。
“這個理由,不夠。”
向德宏沉默片刻。
“那再加一個。”
他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
月光落在那東西上,瑩潤剔透,雕著一隻昂首的麒麟。
那塊玉。
眾人靜下來,目光都被那塊玉吸引。
“這是中國皇帝賜給琉球國王的玉,傳了七代。”向德宏說,“我離宮那天,王上親手交給我。他說,若真到了走投無路的那一天,就把這塊玉交給能幫琉球說話的人。告訴他們,琉球不是來求的。琉球是來換的。”
他把玉放在眾人麵前。
“這塊玉,換琉球的真相。”
庭院裡靜了很久。
那個老人忽然伸手,拿起那塊玉。他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好東西。”他輕聲說,“可琉球隻有一個,比玉貴重。”
他把玉放迴向德宏麵前。
“收起來。這東西,不該在我們這些人手裡。等琉球活下來了,把它放在該放的地方。”
向德宏看著他,喉頭動了動。
老人轉頭看向眾人。
“諸位,我活了七十二年,見多了不該死的人死了,不該亡的國亡了。琉球會不會亡,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今夜坐在這裡的人,若什麼都不做,往後餘生,夜夜睡不著。”
他站起身。
“我年紀大了,不怕死。你們怕不怕,自己掂量。”
那個商人忽然開口。
“我不怕死。我怕我兒子長大後問我,爹,那時候你在做什麼?”
年輕武士接道:“我怕拿不動刀的那一天,想起今夜,後悔冇來。”
那個女人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得像一陣風。
“我怕菩薩問我,你唸了一輩子佛,可曾做過一件佛陀需要你做的事?”
冇有人再說話。
月光靜靜落下來,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伊藤站起身。
“那咱們就說定了。”
他看向向德宏。
“向先生,你有話要說嗎?”
向德宏站在那裡,看著這些人。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明天會不會被官府抓走。可他知道,今夜,這些人和他站在一起。
“諸位,”他開口,聲音有些澀,“琉球窮,冇什麼能報答諸位的。隻有一句話。”
他頓了頓。
“若琉球能活下來,那霸港的碼頭,永遠為諸位開著。不管日本讓不讓,琉球讓。”
冇有人笑。冇有人覺得這是空話。
那個老人點了點頭。
“好。那咱們就乾活吧。”
——接下來幾日,一切都在暗中進行。
吉田先生——那位老學者——負責整理琉球的曆史資料。他家中藏書甚多,其中有不少關於琉球的記載。他把這些資料一頁一頁抄錄下來,字跡工整如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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