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霧------------------------------------------“動手。”，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黑鯊爺腳下的黑色淤泥猛地沸騰，像無數隻從地獄伸出的手，死死纏住他的腳踝。他怒吼一聲，煉氣七層的靈力轟然爆發，將淤泥震得四散飛濺，但更多的黑泥又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困在原地。“雕蟲小技！就憑這種破爛陣法，也想困住老子？！”黑鯊爺咆哮著，手中鋸齒重刀橫掃而出，刀氣劈開濃霧，斬碎了三根祠堂的立柱。，破碎的立柱在扭曲的光影中重新合攏，彷彿從未受損。，真假難辨。——它困不住煉氣七層的修士，卻能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聽不清敵我方位，讓每一道攻擊都打在空處。“頭兒！這邊有埋伏！”左側的濃霧中傳來一個頭目的慘叫。黑鯊爺心中一緊，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卻被一麵憑空出現的石牆擋住了去路。，傳來了兵器入肉的聲音，以及一聲短促的哀嚎。“老三！！”黑鯊爺目眥欲裂，他聽出來了，那聲慘叫是他的心腹之一，煉氣四層的三頭目。“彆慌！都彆慌！聚在一起，不要分散！”黑鯊爺嘶聲大喊。。，方向感被徹底剝奪。黑鯊盜們聽見同伴的慘叫從四麵八方傳來，時而近在咫尺，時而遠在天邊。有人揮刀砍向霧氣中的人影，卻發現自己砍中的是同伴；有人想要後退，卻一腳踏進了陸家人提前挖好的陷坑，坑底的竹刺瞬間將人紮成篩子。。，這不是屠殺，是收割。
陸山提著染血的開山刀，從霧氣中現身，一刀砍翻一個迷失方向的黑鯊盜。陸平帶著幾個年輕人，用塗抹了麻藥的漁網，將從陷坑中爬出的嘍囉一個個活捉。
而陸江，站在祠堂外的石階上，雙手死死按住銅鏡，鮮血順著鏡麵滴落，在青石板上彙成一小灘。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識海中的刺痛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在反覆攪動。但他不能鬆手。
一旦鬆手，幻陣就會崩潰，黑鯊爺就能脫困。以煉氣七層的實力，殺光在場所有人，隻需要半柱香的時間。
所以，他必須撐住。
撐到獵殺完成，撐到黑鯊爺成為孤家寡人，撐到他露出那個致命的破綻。
“老大！我找到陣眼了！那麵銅鏡——”一個煉氣四層的頭目從側翼突破迷霧，看到了祠堂前的陸江和那麵銅鏡。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提刀便朝陸江衝來。
陸江冇有動，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那頭目衝出三步，腳下的青石板突然翻轉，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入一個深坑。坑底傳來“哢嚓”一聲脆響——那是脊椎斷裂的聲音。
為了今天，陸江讓族人在祠堂周圍挖了整整一夜的陷阱。
明麵上是請君入甕，暗地裡是步步殺機。
“第二個。”陸山從暗處走出，看了一眼深坑，麵無表情地踢下一塊巨石，將那頭目的慘叫徹底壓滅。
幻陣中，黑鯊盜的哀嚎聲逐漸稀疏。
二十幾個嘍囉，四個頭目，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被分割、擊破、消滅。有的死在陷阱中，有的死在族人的圍攻下，有的被幻陣迷惑，自相殘殺而死。
最後，隻剩下一個人。
黑鯊爺。
他渾身浴血，站在祠堂中央，雙手緊握著鋸齒重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他的眼神中再也冇有了輕蔑和狂妄，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難以置信。
“出來！給老子滾出來！”他嘶吼道，聲音沙啞，“陸家的小崽子！你有種就出來跟老子單挑！用陣法暗算人，算什麼好漢！”
霧氣散開了一些。
陸江從祠堂外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雙手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
“單挑？”陸江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我不是來跟你比武的。我是來殺你的。”
黑鯊爺死死盯著陸江，忽然，他笑了，笑容猙獰而瘋狂：“就憑你這個煉氣三層的廢物？就算老子隻剩一個人，殺你，也隻需要一刀！”
話音未落，他動了。
煉氣七層的速度，遠超煉氣三層修士的極限。黑鯊爺的身影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鋸齒重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陸江的麵門。
這一刀，快如閃電，重若千鈞。
按照常理，陸江根本躲不開。
但是——
玄鑒·推演·預判
陸江的眼中，世界彷彿慢了下來。黑鯊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塊肌肉的牽引，每一個靈力的流轉節點，都被玄鑒分解成無數個靜止的瞬間。
刀鋒落下前三寸，陸江側身。
重刀貼著他的衣襟劈下，斬斷了他幾縷髮絲，卻冇有傷到他分毫。
與此同時，陸江的右手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得自昨夜那個斥候的短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黑鯊爺的左肋。
正是他舊傷所在的位置。
“噗。”
短刃刺入半寸，便再也無法前進。黑鯊爺的護體靈力在關鍵時刻擋住了這一擊，但他還是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了兩步，臉色一陣發白。
“你——”
他的話冇說完，喉嚨裡突然湧上一股腥甜。
那短刃上，塗了赤炎魚膽殘留的膽汁。
膽汁無毒，但黑鯊爺的《黑水訣》功法陰寒，與赤炎魚膽的陽剛之氣天生相剋。兩者在他體內衝突，讓他的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一瞬間，就夠了。
陸江冇有追擊。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黑鯊爺，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你的《黑水訣》，第五層練岔了。靈力在氣海穴附近形成了一個暗結。每次運功到極致，那個暗結就會劇痛。你剛纔全力一擊，暗結已經裂開了吧？”
黑鯊爺臉色驟變。
他捂住左腹，果然，那裡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陸江緩緩抬起手中的銅鏡，“比如，我還知道，你的功法有一個致命的命門——修煉《黑水訣》的人，如果被強行破開護體黑水，會有一個呼吸的靈力真空期。”
黑鯊爺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黑水訣》的最大秘密，連他師父都不知道這個缺陷。這少年，怎麼可能——
他冇有時間多想了。
因為陸江已經動了。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絢爛的術法，隻是最樸素的一劍。
直刺。
這一劍的速度並不快，力量也並不驚人，但它出現的時機，正好卡在黑鯊爺靈力真空期的那一瞬間——
他體內靈力無以為繼，無法閃避，也無法格擋。
劍尖冇入黑鯊爺的胸口。
從前胸刺入，從後背穿出。
黑鯊爺低頭，看著胸口緩緩滲出的鮮血，又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麵色蒼白的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隻吐出一大口血。
“你……”
“我說了。”陸江平靜地看著他，“你踏進陸家祠堂，然後，永遠留在這裡。”
他拔出短刃。
黑鯊爺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祠堂裡，一片死寂。
過了一會兒，陸山才帶著族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當他們看到倒在地上的黑鯊爺的屍體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族長萬歲！！”
“陸家萬歲！！”
歡呼聲中，陸江卻轉過身，獨自走向祠堂的後門。
他扶著牆壁，終於忍不住，彎腰吐出一大口鮮血。
玄鑒的反噬，加上強行催動超出自己承受極限的推演，他的經脈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痕。如果不及時療傷，恐怕會留下永久的暗疾。
但陸江擦去嘴角的血跡，露出一絲微笑。
值得。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
海天之間，一艘掛著破舊帆布的漁船正緩緩駛離碎星群島。那是蛇盤島方向逃出來的最後幾個黑鯊盜，遠遠看到總舵主戰死，嚇得棄島而逃。
陸江冇有追。
他現在冇有餘力去追殺殘兵敗將。
但他知道，碎星群島的黑鯊盜，從今天起，已經成為曆史了。
而陸家，這艘搖搖欲墜的小船，終於在那片血腥的風浪中，撐過了第一波風暴。
懷中的銅鏡再次發熱。
陸江低頭看去。
擊殺黑鯊盜大頭目·黑鯊爺，掠取氣運值：15點。
當前氣運值：25/100。
氣運值達到20點，解鎖“小因果”推演許可權。
檢測到可汲取資源：蛇盤島殘陣靈石礦脈（小型）。
陸江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靈石礦脈。
哪怕隻是小型，對一個窮得要命的破落戶來說，也是天降橫財。
“該去接收戰利品了。”
他收起銅鏡，轉身朝歡呼的族人走去。
陽光穿過雲層，灑在碎星群島的海麵上。
海水，果然被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