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銅門
“河底？”張猛站在石階上，眉頭緊鎖，“你確定嗎？剛才河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林風低頭看著手中發燙的地圖，上麵的標記確實指向暗河深處。他回想起守墓人的警告：“三條路中，隻有一條通向生門。眼見為虛，心感為實。”
“地圖不會錯，”林風堅定地說，“而且我有種直覺，這條石階是個陷阱。”
張猛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走了回來。他凝視著漆黑的河麵，那些發光的水生植物依然在黑暗中搖曳，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就算路在河底，我們怎麽下去？那些水鬼和白骨還在等著我們。”張猛問道。
林風走到河邊，仔細觀察那些發光植物。他注意到，這些植物的光芒似乎形成了一條隱約可見的路徑，從岸邊一直延伸到河心。
“看那裏，”林風指著那條光路，“這些植物可能不隻是驅邪，還在給我們指路。”
張猛眯起眼睛，順著林風指的方向看去：“你是說，這些植物排列成了一條通道？”
“對，”林風點頭，“而且我注意到，剛才那些白骨不敢靠近這些植物。如果我們沿著這條光路走，應該能安全到達地圖示記的位置。”
兩人稍作商議，決定冒險一試。林風將地圖和重要物品用油布包好，塞進衣服內側。張猛則檢查了武器，確保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
“我先下去，”張猛說著，率先踏入河中，“你跟在我後麵，保持距離。”
河水冰冷刺骨，兩人一入水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沿著發光植物的指引，他們緩緩向河心走去。水漸漸沒過了腰部，然後是胸口。那些水鬼和白骨果然隻在光路外圍徘徊，不敢靠近。
當水沒到頸部時，林風突然感到腳下一空。他還沒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就沉入了水中。原來光路的盡頭是一個向下的洞口，湍急的水流正將他和張猛向深處拖去。
“抓緊我！”張猛大喊，但聲音在水流中變得模糊不清。
林風感覺自己像是一片落葉，被激流裹挾著在黑暗的水道中翻滾。他拚命屏住呼吸，但肺部的氧氣正在迅速耗盡。就在他幾乎要失去意識時，一股力量將他猛地向上拉去。
“嘩啦——”
林風的頭露出了水麵，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發現自己和張猛已經被衝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
湖泊四周是高聳的岩壁，頂部懸掛著無數發光的鍾乳石，將整個空間映照成詭異的藍色。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湖泊對岸那扇巨大的青銅門。
那扇門至少有十米高，通體由青銅鑄成，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紋路和符號。門的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凹槽，周圍環繞著十二個生肖圖案。門的兩側各立著一尊三米高的石像，一尊是麵目猙獰的鬼怪，另一尊是莊嚴肅穆的武士。
“就是這裏了，”林風遊到岸邊，喘著氣說，“第二張地圖的終點。”
張猛緊隨其後上岸，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扇青銅門上：“這門...不簡單。”
兩人走近青銅門，這纔看清門上的細節。那些紋路並非簡單的裝飾，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符文組成的複雜圖案。林風認出其中一些符文與青銅匣子和工廠密室中的相同。
“看這裏，”張猛指著門中央的圓形凹槽，“這形狀...是不是和守墓人給你的掛墜很像？”
林風這纔想起守墓人交給他的那枚圓形掛墜。他急忙從油布包中取出，果然，掛墜的大小和形狀與門上的凹槽完全吻合。
“看來這就是鑰匙了。”林風說著，小心翼翼地將掛墜放入凹槽中。
掛墜嵌入凹槽的瞬間，青銅門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整扇門開始輕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門兩側的石像眼中也亮起了紅光，彷彿活了過來。
“往後退！”張猛拉著林風向後退了幾步。
青銅門上的十二個生肖圖案依次亮起，當最後一個圖案亮起時，門內傳來一連串機械轉動的聲音。然而，門並沒有開啟，反而從門縫中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
“那是...血嗎？”林風感到一陣不安。
張猛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液體聞了聞：“是血，而且很新鮮。”
突然，門上的符文光芒由藍轉紅，整個空間的氣氛變得壓抑而危險。兩側石像的眼睛紅光大盛，它們手中的武器似乎微微抬起了幾分。
“不對勁，”林風警惕地環顧四周，“這門好像被什麽觸發了。”
他的話音剛落，湖泊的水麵突然劇烈翻騰起來。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水中伸出，那些水鬼竟然突破了發光植物的阻擋，紛紛爬上岸來。更可怕的是，它們的眼睛全都變成了血紅色，與石像的眼睛如出一轍。
“我們觸發了某種防禦機製！”張猛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擺出防禦姿態。
林風急忙想取下凹槽中的掛墜，卻發現它已經牢牢嵌入門中，無論如何都取不下來了。
“取不下來了！”林風焦急地說。
此時，水鬼們已經完全爬上了岸，它們不再是之前在河中那種漫無目的的狀態，而是有組織地向兩人逼近。它們的動作協調一致，彷彿被同一個意識控製著。
“必須想辦法開啟這扇門！”張猛一邊抵擋水鬼的攻擊，一邊喊道。
林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青銅門上的符號。他發現那些發紅的符文似乎在傳達某種資訊——一種古老的警告。
“血...”林風喃喃道，“門上需要血祭。”
張猛聞言，一刀劈開逼近的水鬼，轉頭問道：“什麽血祭？”
“這些符文，”林風指著門上發紅的部分，“它們在要求鮮血祭祀。看來光有掛墜還不夠，開門還需要活人的血。”
水鬼的包圍圈越來越小，兩人背靠青銅門，已經無路可退。張猛的手臂被一隻水鬼抓傷，鮮血順著手臂流下。
“需要多少血？”張猛問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林風解讀著門上的符文：“需要足夠的鮮血填滿門上的溝槽...那會要了一個人的命！”
張猛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水鬼大軍，又看了一眼林風，突然笑了：“那就用我的血吧。”
“什麽？”林風震驚地看著他，“不行！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沒時間了！”張猛一把推開林風，將自己的手掌按在門上的一個特殊符號處，“記住，一定要到達古墓的核心，解除你身上的詛咒！”
林風還沒來得及阻止，張猛已經用短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迅速湧出，順著門上的溝槽流淌。令人驚訝的是，血液並沒有向下流，而是沿著符文的軌跡向上蔓延，很快染紅了整扇青銅門。
“張猛！”林風想上前阻止，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張猛臉色迅速蒼白，但他依然站立著，對林風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對不起，林風...我騙了你。我確實是另一個守墓家族的傳人，但我從沒想過要害你。我的家族...世代守護著這個秘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而青銅門上的血液已經填滿了所有符文。門內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兩扇巨大的門板開始緩緩向內開啟。
水鬼們在門開啟的瞬間發出了淒厲的哀嚎，紛紛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中。門兩側的石像眼中的紅光也逐漸暗淡，恢複了死物的狀態。
門完全開啟了，露出後麵深不見底的黑暗。而張猛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倒在了地上。
林風衝上前扶住他，發現張猛已經氣息微弱。
“為什麽...”林風聲音哽咽，“為什麽要這麽做？”
張猛虛弱地笑了笑：“因為...你纔是真正的守墓人血脈...我隻是個冒牌貨...我的家族...背叛了誓言...”
他的眼睛漸漸閉上，手臂無力地垂下。林風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盡管他們相識不久，但共同經曆的生死的已經在他們之間建立了深厚的羈絆。
青銅門後的黑暗中，隱約傳來了低沉的呼吸聲。林輕輕放下張猛的遺體，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門內的黑暗。
他取下門上已經變成血紅色的掛墜，緊握在手心。
“不管裏麵有什麽，”林風低聲說，“我都會完成這個使命。”
他邁步跨過青銅門檻，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中。身後，巨大的青銅門緩緩關閉，將兩個世界再次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