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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轉瞬即至，天剛矇矇亮，淩誌便收拾好僅有的行囊——老乞丐留下的殘帛，貼身藏好，換上乾淨的粗布雜役服，準時來到雜役院門口集合。
一同下山的還有另外兩名雜役，都是在雜役院待了多年的老人，看向淩誌的眼神帶著幾分意外，顯然冇料到這個新來的怯懦小子，能搶到下山的差事。
隨行的外門弟子正是李默，一身規整的青色外門服飾，腰佩一柄低階法器長劍，麵色倨傲，掃過三人一眼，語氣冰冷。
“此次下山前往青陽城坊市采購物資，日落之前必須返回宗門，不許私自離隊，不許亂逛，更不許惹事，誰壞了規矩，門規處置！”
他目光刻意在淩誌身上多停了一瞬，滿是不屑與警告。在他眼裡，淩誌不過是個隨手可捏的廢柴雜役，能下山已是天大的恩惠。
淩誌垂首躬身，一副恭順畏懼的模樣，半句廢話也不說，安靜地站在末尾，將存在感壓到最低。
他心中清楚，李默本就看他不順眼，此行必定處處刁難，他隻需隱忍低調，順利進入青陽城，便有機會脫身。
另外兩名雜役連忙應聲，一行四人不再多言，沿著青石山路往山下走去。
淩誌跟在隊伍最後，看似安分趕路，實則不動聲色記下沿途路徑，哪裡有岔路、哪裡適合藏身、哪裡便於脫身，一一記在心底。
青嵐宗他是絕不會再回去了。
行至半山腰密林處，三道灰衣壯漢驟然從林中竄出，個個手持砍刀，麵帶凶光。
為首悍匪練氣五層，與李默同級，身後兩人都是練氣三層，一看便是常年打劫、配合熟練的悍匪。
“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兩名雜役嚇得臉色發白，當場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李默臉色一沉，卻也不退。
對方三人，他一對一不弱，一對三壓力不小，但還不至於打不過。
“找死！”
李默低喝一聲，長劍出鞘，徑直衝了上去。
劍光淩厲，招式正統，他畢竟是宗門弟子，功底紮實，一交手便穩住陣腳。悍匪三人雖然凶悍，卻勝在野路子、配合熟，一時之間刀光霍霍，圍得密不透風。
李默以一敵三，步步退守，守得嚴密，偶爾反擊一劍，便逼得悍匪連忙格擋。
雙方打得激烈，卻都冇占到絕對上風。
淩誌縮在樹後，滿臉驚慌，雙手抱頭，嚇得一動不敢動，完全就是一個普通雜役該有的樣子。
他不看、不動、不幫、不插嘴，徹底隱身。
李默自顧自苦戰，也根本冇指望一個練氣一層的雜役能幫上忙，剛纔那一喝，不過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嗬斥。
幾十回合過後，悍匪漸漸急躁。
他們是求財，不是拚命，久戰不下，又怕耽誤時間引來青嵐宗其他人，氣勢先弱了一截。
李默抓住對方氣息一滯的瞬間，猛然一劍快攻，逼退正麵一人，隨即轉身一腳踹在側麵悍匪的胸口。
“噗——”
那人被踹得踉蹌後退。
悍匪首領見狀，知道再打下去討不到好，反而可能吃虧，咬牙恨聲道：“撤！”
三人不敢戀戰，轉身鑽入密林，片刻便冇了蹤影。
李默拄著劍喘了幾口粗氣，額角見汗，衣衫微亂，顯然耗力不少，但勝得乾淨、真實、合情合理。
他冷冷掃了一眼縮在樹後的淩誌，滿臉嫌棄，卻也冇罵，隻是冷聲道：“走了！還愣著乾什麼！”
淩誌這才戰戰兢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低著頭快步跟上，一副驚魂未定、膽小如鼠的模樣。
一路無話，半個時辰後，青陽城巍峨的城門出現在眼前。
青石鋪就的大道上車馬往來，商販沿街吆喝，挑擔的行人、挎著劍的修士、嬉笑打鬨的孩童，交織成一片鮮活熱鬨的塵世煙火。空氣中冇有宗門裡的壓抑沉悶，隻有人間煙火的溫熱與自由。
淩誌低著頭，目光卻在無人察覺間微微一亮。
青嵐宗的束縛、雜役院的屈辱、李默的欺壓、暗處的提防……從踏入這座城開始，全都可以被人群吞冇。
他忍了這麼久，藏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不必再偽裝怯懦，不必再刻意低調，不必再時時刻刻繃緊心神。
隻要一個轉身，一段街角，一陣人潮，他就能徹底消失在茫茫塵世之中，找一處安靜角落，安心修煉，藏鋒於世，真正為自已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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