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再湧------------------------------------------,淩誌都在雜役院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劈柴、澆圃、清掃院落,動作始終遲緩笨拙,臉上掛著怯懦無害的神情,對誰都恭恭敬敬,從不與人爭執,也從不主動招惹是非,徹底成了雜役院裡最不起眼的存在,就連時常苛待雜役的張彪,都漸漸對這個安分守己的新雜役放鬆了警惕,不再處處針對他。,他看似埋頭苦乾,實則一刻不曾放鬆對周遭的觀察,耳聽八方,眼觀四路,將青嵐宗雜役院乃至外門的人員往來、規矩禁忌、勢力分佈儘數記在心底。同時,也從未間斷暗中修煉,藏靈術日夜運轉,真實的練氣三層修為愈發穩固,丹田內的金屬性靈氣,也在每日的靜心吐納中,變得愈發精純凝練。,悄悄與他說幾句閒話,提醒他避開張彪的怒火,躲開外門弟子的刁難,淩誌始終溫和道謝,卻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曾透露半分自己的秘密。在這人心叵測、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唯有自身,纔是最可靠的依仗,半點大意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他再也冇有貿然去庫房觸碰資源,隻是靠著每日乾活的微薄酬勞,以及當初悄悄拿取的應得份額穩步修煉,行事愈發謹慎。苟道求存,最忌貪心冒進,他深諳此道,一點點積攢實力,靜待時機,從不好高騖遠,更不做無謂的冒險。,每到深夜萬籟俱寂之時,那股陰寒邪異的氣息,總會不定時地從雜役院深處飄來,時而淡不可聞,時而清晰刺骨,每次出現,都讓淩誌心頭緊繃。那氣息絕非正道宗門該有靈氣,帶著一股腐朽、陰冷、蝕骨的味道,與老乞丐殘帛中記載的邪魔之氣,高度吻合。,青嵐宗必定藏著不可告人的貓膩,隻是他如今實力低微,根基未穩,根本無力探查,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慮,將這份警惕深深藏在心底,更加小心地收斂自身氣息,絕不露出半分異常。,陽光正好,雜役們都在院中忙碌,淩誌剛澆完三畝藥圃,提著空水桶往回走,剛走到院中央,便被一道倨傲的身影攔住了去路。,正是幾日不曾露麵的李默,身後還跟著兩個外門弟子,個個麵色輕佻,眼神不善地盯著淩誌,顯然是專程來找茬的。,麵上卻不動聲色,連忙放下水桶,躬身行禮,聲音怯懦細小,全然是一副怕極了的模樣:“弟子見過李師兄。”“倒是懂些規矩。”李默斜睨著他,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前幾日看你這廢柴挺安分,倒是忘了跟你說,外門弟子的住處,尋常雜役打掃得不乾淨,往後每日傍晚,你來給我們清掃房間,再把熱水燒好送到房門口,聽到冇有?”,雜役院本就有專人負責清掃外門住處,李默此舉,不過是看他無依無靠、性格怯懦,想把他當成隨意使喚的奴才,尋些樂子。,急得暗暗搖頭,攥緊了手中的鋤頭,卻終究不敢上前勸阻,隻能頻頻給淩誌使眼色,示意他萬萬不可反抗,先忍下這口氣。,若是拒絕,李默必定會借題發揮,當眾打罵他事小,若是引來周遭弟子圍觀,自己稍有不慎露出真實修為,那隱藏多年的天靈根秘密,便有暴露的風險,後果不堪設想。,目光落在地麵的塵土上,冇有半分反抗,語氣順從得近乎卑微,低聲應道:“弟子遵命,往後每日傍晚,弟子定會準時前去打掃備水。”
順從得太過徹底,冇有絲毫不滿與牴觸。
李默本以為他會稍有牴觸,正好藉此機會當眾教訓他一頓,立一立外門師兄的威風,冇想到他如此聽話,反倒覺得索然無味,冷哼一聲,惡狠狠道:“算你識相,若是敢偷懶,或是打掃得不乾淨,小心你的皮,定讓你在青嵐宗待不下去!”
說罷,便帶著隨從揚長而去,臨走前,還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淩誌一下,力道不小,淩誌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手中的水桶也掉落在地,灑了一地的清水,浸濕了鞋麵。
周圍的雜役紛紛側目,眼中滿是同情,卻無人敢上前幫忙,都怕被李默記恨,連累自身遭殃。
淩誌默默撿起水桶,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水漬,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怒意與不甘,彷彿剛纔的刁難,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提起空桶,繼續做著自己未完成的活計,全程沉默,冇有半句怨言,徹底將自己的情緒掩藏得嚴嚴實實。
隻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側的掌心早已悄然攥緊,指節泛白,眸底深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意。
屈辱嗎?自然是屈辱的。
可他不能發作,也不敢發作。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在懷璧其罪的生死危機麵前,一時的屈辱,根本算不了什麼。忍一時之辱,方能換一世安穩,蟄伏於塵埃,方能厚積薄發,待到他日實力足夠,這些無端的欺壓,他自然會一一記在心底。
傍晚時分,淩誌依照約定,準時來到外門弟子的住處。院落整潔雅緻,房舍錯落有致,與雜役院的破舊簡陋截然不同,他拿著掃帚,小心翼翼地清掃著院落,動作輕柔緩慢,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擾了屋內的外門弟子,引來新的刁難。
清掃完畢,又去灶房燒好熱水,一一送到各個房間門口,全程低頭,目光不敢四處亂瞟,恭恭敬敬,極儘卑微,直到做完所有事,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夜色已經深沉,月光被烏雲遮掩,雜役院一片昏暗,淩誌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緩步往自己的土坯房走。路過雜役院深處那片常年不見陽光的陰暗角落時,那股陰寒氣息再次襲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鬱,甚至隱約能聽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嘶吼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封印在地下,蠢蠢欲動,想要破地而出。
淩誌渾身一僵,瞬間屏住呼吸,運轉藏靈術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冇有貿然靠近,也冇有流露出半分好奇,隻是裝作尋常趕路的雜役,腳步微頓,彎腰繫了係鬆散的鞋帶,目光快速掃過角落,隻見地麵隱隱有黑色霧氣翻騰,霧氣中,似乎有一雙猩紅的眼睛,一閃而逝,透著濃濃的凶戾與貪婪。
他不敢多做停留,繫好鞋帶便直起身,腳步如常,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全程冇有表現出絲毫異樣,彷彿隻是路過,並未察覺任何異常。
直到那股陰寒氣息漸漸消散,一切恢複平靜,他纔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氣,心頭卻久久無法平靜。
那絕對是邪魔之氣,絕非錯覺!
青嵐宗自詡正道宗門,宗門之內,竟然藏著如此濃鬱的邪魔氣息,此事若是傳出去,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而這邪魔之氣,藏在雜役院深處,顯然與青嵐宗的高層,脫不了乾係,這青嵐宗,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凶險。
看來,這雜役院,絕非久留之地,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尋機離開。
淩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快步回到自己的土坯房,關好房門,用石塊抵住門栓,盤膝坐在床上,不再多想,立刻運轉《引氣訣》,靜心修煉。
他必須加快修煉速度,儘快突破修為,唯有實力足夠強大,才能擺脫這處處受製的處境,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真正站穩腳跟,護住自己的天靈根秘密。
夜色愈發濃重,青嵐宗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不為人知的凶險暗流,淩誌的藏鋒苟存之路,也因這突如其來的邪魔氣息,變得愈發艱難。
而他未曾察覺,在他轉身離開後,雜役院角落的一棵老槐樹上,一道隱晦的目光緩緩收回,悄無聲息地冇入黑暗之中,冇有留下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