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藏鋒 暗流,落雲宗表麵重歸往日沉寂。、掃地、搬運重物,任由孫芸言語譏諷,任憑管事劉全隨意苛待。十七年練氣一層的廢物人設,她維持得滴水不漏,半分前世無極劍主的鋒芒都未曾外露。,暗流早已洶湧翻覆。,一位身份不明的來客踏入落雲宗,徹底打破了暗中的平衡。,青衫洗得發白,背後長劍被粗布嚴密裹纏,不露半分劍氣。他生得眉目清俊,氣質卻散漫至極,嘴角叼著一根枯草,步履鬆垮慵懶,彷彿周身筋骨都未舒展,隨時能倚牆癱坐。,無門無派的散修,因機緣救下落雲宗一位長老,被破例聘為客卿——雖無實權,卻可自由出入宗門禁地,享內門弟子全部待遇。,便以雷霆手段驚爆全宗。,他瞥了眼切磋的三名練氣七層外門弟子,懶懶散散打了個哈欠:“招式散亂,靈力滯澀,打得真難看。”,執意要與他生死切磋。,全程僅動左手,右手始終揣在袖中未曾出鞘,三招之內便將三人儘數轟落擂台。。,震驚、不服、猜忌四起,可沈驚瀾本人毫不在意,撂下圍觀人群便叼著草在宗內閒逛,散漫得彷彿方纔勝的不是一場比試,隻是隨手趕開了幾隻蚊蟲。,在藥廬。
她按每月約定前來藥廬幫忙,剛入院門,便見那青衫男子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饒有興致地盯著藥老煎藥。
“藥老頭,你這煎藥速度,等藥成,病人早已氣絕。”
藥老頭也不抬,權當耳旁風。
“且你扇火節奏失衡,每過一盞茶便會不自覺加力——你腰腹有陳年舊傷,坐姿重心左偏,牽動右臂力度不穩,此等暗傷,藏不住的。”
藥老扇火的手驟然一頓,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驚色。
“你如何得知?”
“觀形辨勢罷了。”沈驚瀾輕聳肩,“你脊柱微側,胯骨偏斜,是早年受重創未愈留下的根骨之傷,絕非尋常勞損。”
顧七絕立在藥廬門口,眸光微沉。
此人絕非普通散修。
僅憑片刻觀察,便看穿藥老隱藏數十年、被清道夫追殺留下的致命舊傷,這份洞察力、閱曆與眼界,遠超落雲宗任何一位長老。
沈驚瀾似有所感,懶懶轉頭,目光徑直落在顧七絕身上。
那一眼看似隨意散漫,卻如利刃掃過,將她從髮絲到衣襬細細勘破,連靈力波動、呼吸韻律都未曾放過。
“喲,藥老頭,你這兒還藏著個小雜役?模樣倒是平庸得很。”
顧七絕垂首斂目,擺出雜役弟子麵對客卿的恭順姿態,聲線平淡無波:“見過沈客卿。”
“你認得我?”
“沈客卿單手敗三名外門弟子之事,全宗皆知。”
“倒是會說話。”沈驚瀾笑得散漫,話鋒卻陡然銳利,暗藏試探,“那你可知,我用的是哪隻手?”
顧七絕心下微凜,此問絕非閒聊,而是刻意的交鋒。
“不知。”她垂眸,如實作答。
“左手。”沈驚瀾抬起左手輕晃,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藏鋒,“我右手筋脈受損,有舊傷在身,使不上全力。所謂單手勝他們,不過是左手半分力道——畢竟,左手本就不是我的慣用手。”
他在直白暗示:我能看穿你的暗傷,我亦身負隱傷,你我都不是表麵模樣。
**裸的試探,撞向顧七絕的防線。
她未接話,垂首步入藥廬,默默整理案上草藥,姿態謙卑木訥,將所有異常儘數收斂。
沈驚瀾望著她沉穩的背影,嘴角散漫的笑意緩緩斂去,眼底掠過一抹深不可測的光。
他捕捉到了一個致命細節——
這個雜役弟子步履輕得近乎無形,並非刻意收斂,而是步法自帶上古劍修的踏虛步韻律,每一步落地的間距、輕重、角度都精準到毫厘。
此步法,已失傳五千年。
沈驚瀾將口中枯草換了個方向,心底默唸出與藥老如出一轍的兩個字:有意思。
是夜,雜役院破屋。
顧七絕端坐蒲團,閉目假裝修煉,識海中無極劍魂驟然低鳴。
“沈驚瀾有問題。”劍靈淵的聲音凝重無比。
“我知曉。”
“他身上有守碑人氣息,極淡卻無法掩蓋,體內必定藏有碑石——那是我們守碑人儲存天道禁史的核心法器。”
顧七絕緩緩睜眼,眸底冷光微閃。
“他是守碑人?”
“不確定。碑石分兩種,一為主動傳承,守碑人自願認主;二為被動攜帶,被人暗植體內,自身毫不知情。”
“你更傾向哪一種?”
“不好斷定。”淵頓了頓,“但他今日試探太過刻意,故意暴露實力引你注意。若是守碑人,絕不會如此高調;若是清道夫……”
“清道夫隻暗中確認,而後獵殺,從不會打草驚蛇。”顧七絕平靜接話,邏輯清晰。
“那便靜觀其變。”顧七絕重新閉目,氣息歸於死寂,依舊是她十七年的準則,不出頭,不爭先,不落子。
“若他主動靠近?”
“便看他,究竟想布什麼局。”
夜色如墨,落雲宗的陰影裡,掌門趙明淵的目光、沈驚瀾的試探、天道的隱隱窺探,已齊齊鎖定了這間破屋。
而屋中少女,依舊假作入定,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