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哭得梨花帶雨,本就出眾的容貌更惹人憐惜。
祁渡舟轉過身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歲月並未在她的臉龐上留下痕跡,依舊是那般楚楚動人。
太後一邊抹淚一邊說道:“現在你大權在握,就將我們舊時的情誼全忘了,那塊玉佩是你贈我的,我即便成了太後也依舊隨身攜帶著,而你有新人在側,將我忘了個一乾二淨,還要對我的兄長出手!”
那塊樸實無華的玉佩似乎在表達著太後對他情感上的忠貞,即便太後如今擁有無數珍寶,都不曾將它丟棄。
祁渡舟冷笑:“太後孃娘真以為全天下的男子都會憐香惜玉?當年宮變時,後宮妃嬪皆被反賊屠儘,唯有娘娘憑藉一副花容月貌惹靖王憐惜,皇宮被反賊佔領的那三個夜晚,娘孃的鳳體究竟在何處落榻?可惜了,微臣不是靖王!”
祁渡舟對於她的淚水隻覺得虛偽,直接對她捅出了最狠的刀子,那三個夜晚是太後畢生的恥辱。
此言一出,太後的麵容立馬變得猙獰,祁渡舟竟然用這話來傷她!
她的眼中散發著怨毒,雙手緊緊握拳。
“冇想到你也會用這樣的話來傷我,那三日整個皇宮已是屍山血海,我若不委身於他,等著我的隻有死路一條,難道女子的清白比性命還重要?”
祁渡舟甩袖背過身:“捨身取義也好,苟延殘喘也罷,二者冇有對錯之分,隻是娘娘既然做出了取捨,又何必為自己標榜“忠貞”二字?夜黑風高,娘娘還是早些回宮吧。”
說完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大門。
他剛走進大門就看見謝清許站在門後,她目光幽怨地看著他,似有千言萬語。
可她什麼也冇說,直接轉身離開。
“站住!”他喊住了她。
祁渡舟走到她身旁:“你既然都看見了,為何一言不發?”
她拉著臉:“三郎過往私事,我無權過問。”
祁渡舟哼了一聲:“你既覺得自己無權過問,又何必給我臉色瞧?”
謝清許無言以對,正要負氣離開,卻被他一把抓住:“你這脾氣還真是越來越大,一句話也不問就給人甩臉子?”
“太尉大人在深夜與太後孃娘拉拉扯扯,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謝清許譏諷他。
“胡說八道,我從未與她拉扯,是她纏著我不放,我若真與她有拉扯,此刻我已宿在鳳鸞宮。”
謝清許道:“就算太尉大人想留宿鳳鸞宮,恐怕太後孃孃的榻上也擠不下,還得與謝岩商量好時間輪流入宮侍奉才行。”
“牙尖嘴利。”他在她臉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可惜了,太尉大人早就年逾三十,不比謝岩年輕力壯,爭寵這一塊估計要落下風!”她繼續挖苦著他。
祁渡舟的眉頭立馬壓了下來,她這是**裸的嘲笑他。
謝清許見情況不妙撒腿就跑······
深夜,二人促膝長談。
“三郎,你到底跟多少女子有過糾纏?為何時不時就能蹦出一個?”謝清許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隻是過往,並非糾纏。我與她幼年相識,十五歲就定下婚約,後來祁家落魄,我被冤科考舞弊,終身不得再考,她便親自上門退了這樁婚事。
退婚後她入宮選妃,憑著容貌很快得到盛寵,在後宮步步高昇,而我被迫從軍,去了邊關。
她被封貴妃,當今聖上的生母難產而死,聖上自小就被寄養在她的名下,聖上登基,她理所當然地成為皇太後,垂簾聽政。”
祁渡舟述說著過往,眼中平靜無波瀾。
“她可真是個奇女子。”謝清許不由佩服她。
“為什麼?”
“審時度勢,能屈能伸!知道你難以指望,便果斷地斬斷一切,另尋出路。入宮後獨得恩寵步步高昇,皇城被屠,她也能想辦法保全性命。成了太後又在朝堂上與你分庭抗禮。
這世間有幾個女子能做到她這樣?她絲毫不顧及世人眼光,公然豢養麵首,及時行樂,這般肆意瀟灑,活這一世也值了!”
祁渡舟有些詫異:“看來你還挺欣賞她?”
謝清許搖頭:“我隻是佩服她厲害,但不認可她。她毒害百姓,為了權力毫無底線,明知謝岩已有家室,卻還威逼利誘,讓他為其所用,如此喪心病狂,不配為人!
她今夜對著你軟硬兼施,你但凡生出一絲惻隱之心,便會著了她的道,如此心計,簡直防不勝防。這樣的對手簡直比千軍萬馬還要厲害!”
祁渡舟吟道:“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三郎這是連著我一塊罵?”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肩:“隻罵她,不罵你。”
皇城外,一輛馬車徑直馳入宮門,太後閉眼坐在馬車內,秀眉緊蹙。
“娘娘,接下來該怎麼辦?太尉大人絲毫不念舊情。”
馬車外懸掛的燈籠不停地晃盪,馬車裡的光線忽明忽暗。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輕輕地揉著額頭。
馬車停在皇宮內院門口,宮娥攙扶著她走下台階,行至鳳鸞宮門前,有太監來報:“太後孃娘,謝大人已在內殿候著。”
太後走進宮內,謝岩正恭敬地候在一旁。
“微臣參見太後孃娘。”
太後襬了擺手,示意宮人退下。
“謝大人今日倒是來得準時。”
“太後孃娘召見,臣不敢耽誤。”
太後的眼睛看向偏殿的浴池:“你先伺候哀家沐浴吧。”
“是。”
太後褪去衣袍走進浴池中,謝岩小心地跪在一旁為她擦洗著身子,太後則閉著眼靠在浴池旁。
“娘娘今日神色不佳,可是為了李大人一事煩心?”
太後冇有說話,隻是煩悶的撥出一口氣。
“依微臣愚見,李大人的罪證已被公告天下,若要強行赦免恐怕難於登天,為今之計隻能先保全其性命再做打算。”
“說的輕巧,如何保全性命?”太後睜開了眼。
“內獄歸羽林軍掌管,娘娘既然在羽林軍中有耳目,乾脆為李大人設計一場假死,等李大人的屍體運送出京,便自由了。”謝岩輕聲耳語道。